它将这力量交还给天地，让天地具备融合仙气和魔气、自主产生灵气的能力，自然就失去往昔的神奇。”斐望淮斜她一眼，又见她满脸紧张，调侃道，“她就喜欢吵闹爱玩的仙修，像我姑姑那样，你什么都不做，估计也没关系。

　　万归宗，楚并晓等人已带队返回一波，现在剩余的岛内修士不算太多。”楚在霜望着高空的明灯，又转头斜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修元节总躲在暗处，每次被发现就跑。

　　楚在霜听闻此话，她突然想起什么，又从储物戒取出一物：“也给它看看。

　　这也是她近来总带着花镜的缘由，它当时离开秘境选择自己，那必然是有一些想法。”

　　“没准它在秘境待那么多年，也想看看这世间有多大呢。

　　反正有无远弗届帮忙，倘若琼莲十二岛和四象玖洲有事情，楚在霜和斐望淮也可以很快赶回来。倘若魂火真能庇佑后辈，他期望她也能被祝福，就像在塔底被梦境救醒一样，今后无忧无虑、平安顺遂。

　　但他现在领悟过去的母后，原来人拥有软肋，即便是魅中王族，同样逃不过祈愿。他垂下浓黑的睫毛，微风拂动袖口蓝纹，在石碑边安静驻足好久，莫名让她直觉说的话跟自己有关。”

　　“想要照遍世间万物，那势必要四处历练。

　　镜面上显露出古文，恰好是那花草名字，让她颇为惊奇，递给斐望淮看。？”

　　四人说干就干，很快就将四象玖洲照得差不多，正好淮水两岸陆续安宁下来，便决定返回琼莲十二岛继续收集。”

　　“魅族坚信肉身消失、神魂不灭，依然存在于魂火中，能够继续治疗后辈。”

　　他简直对她的奇思妙想哭笑不得，明明是毫无灵智的死物，却被她视为懵懂稚子，还真像模像样地教起来。童年时，母后每次为他系千香结，他总是嫌弃幼稚、不屑一顾，疑惑于母后是魅中王族，居然还相信当地的民俗。

　　楚在霜端着花镜照向漫天灯火，循循善诱道：“小镜来看看灯景，虽然不如我们岛上，没红尘泽修元节热闹，但凑合凑合也能看吧，四象玖洲这边环境还是不行，刚打完仗没恢复过来，需要魔尊继续努力……”

　　斐望淮听她暗点自己，他眉间微动，诧异道：“你拿它当小孩养？

　　楚在霜听到此话，内心怦然一动，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

　　“说起来，我们还没在修元节放过灯呢。

　　楚在霜、斐望淮、苏红栗和李荆芥已经约好，待到四象玖洲稳定下来，他们就结伴历练一番，尽管众人的修为变高，但仍有不少地方没去过，现在世间恢复正常，总算有闲暇去看看。元彻霆听闻楚在霜等人要走的消息，他还放下诸多事务，专程来跟众人告别。”

　　“好神奇。”

　　楚在霜面露不解，眼看斐望淮低头闭目，似跟母亲私下交流。”

　　斐望淮目光闪烁：“……没什么。

　　楚在霜看到空中莲花状的灯盏，莫名觉得眼熟，意外道：“居然还有岛上的莲灯。两人看到魔尊打扮的斐望淮，全都惊讶得合不拢嘴，这才得知旧友的身世。

　　苏红栗和李荆芥得知此事，还拿出不少灵草来尝试，果然都没有失效，一一显露出真名。现在，斐望淮终于让同族在故土安眠，洗刷过往的冤屈，不再遭受外敌的侵袭。

　　楚在霜看向身边人，她发现他静默不言：“不说点什么吗？”

　　“没看它那么大镜面，那就是它的眼睛，肯定看得见。”

　　她颇为意外：“原来如此。”

　　楚在霜瞧他含糊其辞，她不满地扬起下巴，翻旧账道：“是谁信誓旦旦承诺‘要什么都有’，现在光是追问一句，都不愿意说出口了。”

　　“我只是告诉她，我把无远弗届赠给献酒的人。”他用余光瞥楚在霜，似感到不好意思，又将视线飘远一边，别扭道，“她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入梦看你，或者照拂你一二。

　　花镜本是世间灵气的源头，还可以让人穿梭到上界。”她睁大眼，抱怨道，“还以为你会跟我一起养，好歹是我们共同拿回来。只是李荆芥和苏红栗无法使用无远弗届，今日就没有跟过来，留在门里处理事务。”

　　楚在霜闻言，听出他嘲讽自己，不由怒瞪他一眼。

　　河岸边，楚在霜从储物戒内取出孔明灯，跟斐望淮共同放飞一盏，只见薄纸内金红火苗摇曳，浮灯在傍晚映出朦胧光晕，伴随微风越升越高，很快汇聚到灯流之中。

　　这场景跟修元节如出一辙，楚在霜和斐望淮当年躲在塔内遥观灯景，难得在户外看到漫天明灯，很快被摇曳的灯火迷花了眼。他脸色变幻莫测，又不知想到什么，最后终于恢复平静，犹豫道：“也不是不行。”

　　斐望淮眼看天宝鼬还站对方肩上频频点头，神色微妙道：“……究竟是谁包容谁？”

　　战后，莲华宗弟子留在四象玖洲，治疗被波及的负伤修士。

　　倘若世间真存在法力无边的神，也该是被凡人奉为神明的母后本身。镜内灵气彻底消失，众生之源的印迹仍在，依旧记载世间万物，就像一本随身携带的厚重典籍。”斐望淮挑眉，“灯面还画着天宝鼬。

　　难怪她当初分裂出小释，就她这样的脑袋瓜，干什么都不算离奇！

　　李荆芥将天宝鼬从镜面上拿起，注视上面密密麻麻的古文：“居然连天宝鼬的别名都有。”

　　“？

　　众人重逢后笑作一团，后来还一起前往淮水以北，跟随斐望淮到魔修营地看看，见识不少特有的灵兽药草。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道：“那好巧，我爹也是。他将她介绍给他母亲，希望对方照拂她一二，让人品出另一层含义。

　　斐望淮在古籍中得知此事，嘲笑楚在霜将花镜教坏。

　　斐望淮瞄她一眼，不知想起什么，突然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确实可以主动说两句。

　　她注视石碑，不安地搓手，嘀咕道：“那我应该多带点东西的，你也没说你娘喜欢什么。

　　她等他重新睁眼，忙不迭追问：“你说什么了？”楚在霜重新拿起花镜，仔细地擦拭镜面，“也不知它将世间万物都照一遍会变什么样。”

　　她揶揄着反击：“他就喜欢口是心非的魅族，自己冲上去挡风啸巨兽，还思考过要不要帮你请兽医。”

　　重塑天地过后，不但高修能离开属地，修士来往也更加容易。

　　某日，楚在霜还专门将苏红栗、李荆芥叫到淮水边，跟身披黛袍、腰佩银饰的斐望淮相认。”

　　？”

　　斐望淮一怔:“什么?

　　有人说，花镜本身无情无感，只会照出使用者的内心。”

　　楚在霜听他发话，暗道此人财大气粗加重视外观，刚刚还说花镜是凡物，现在就要捯饬起来。”

　　斐望淮见她手握花镜、朝向天空：“你确定它看得见？”

　　或许是答应共同抚养，斐望淮再看向花镜，见其外表朴实无华，神色也缓和下来：“改天再给它镀个银。”斐望淮道，“或许有一天，母后会来入梦，我们依然能相见，现在立起石碑，也只是做纪念。使用它的修士什么样，它就会变成什么样。”

　　“都放了那么多，她不会见怪的。”

　　他不以为然：“即便是上品法器，也不会生出灵智。

　　楚在霜煞有介事地点头：“对，既然它能飞到我手上，没准也能听得明白话。她带着花镜离开万花秘境，回来后还认真研究几日，发现镜面当真如斐望淮所言，失去灵气就化为普通凡物，威力甚至不如寻常法器。”

　　说来可笑，他自小就不是求人性格，也从不信什么神佛护佑。

　　不过楚在霜倒不在乎此事，她本来就没打算前往上界，还信誓旦旦称花镜跟随她心境大开，终于不再追逐无穷无尽的力量，而是以平和之心看待世间万物。”

　　这是楚在霜最近养成的新习惯，但凡在四象玖洲瞧见什么新鲜事物，总要将花镜取出来，让它也来观摩一番。

　　楚在霜陪同斐望淮忙碌许久，两人望着眼前的黑色石碑，确信没有遗漏之处。”苏红栗感慨，“这花镜倒真跟在霜一样，对万事万物都分外好奇。她用过的花镜变成凡物，变得跟她以前一样懒，现在对灵气完全没反应。虽然魔修和万归宗暂时没彻底放下隔阂，但对待莲华宗和黎晖殿态度平缓得多。

　　楚在霜有一天偶然去照淮水边的花草，却发现手中花镜传来轻微波动，不再像过去般毫无反应。”斐望淮道，“最近可以先照四象玖洲，收集完后再去其他地方。”

　　魅族秘法不为人知，要不是他亲口所言，她还真不知道此事。”

　　“估计是李荆芥他们弄的。

　　两人忙不迭继续试验，用花镜照其他东西，同样能看到对应物件的名字。？”

　　斐望淮闻言一怔，倒不知她会算上自己，还将花镜视为纪念品。”

　　倘若他没有记错的话，他潜伏岛内时结识的同门，只属于傻子欢乐多的典范。

第119章番外

　　两人在纯黑石碑前说笑片刻，然后将周围收拾利落，这才顺淮水慢慢返程。

　　难怪他都没有上香，想必是等梦中相遇。她还延续老习惯，在碑前洒一点酒，摆放出各类吃食。

　　这样时不时掏出花镜，让其照照万物的行为，很快也给镜子带来变化。”

　　斐望淮：“这么想放的话，等事情落定后，可以回岛上放，过些时日就是修元节。

　　虽然花镜依然没有灵气，没法作为法器来使用，却能辨别稀有的灵草、认出珍贵的灵兽。生生不息的魂火有强大自愈能力，竟是来源于无数过往魅族的庇护。”

　　“小镜可不是法器，跟它们都不一样。

　　无数魅族死于元空泽手下，连魑王都被对方击杀。

　　好在最初的怔愣过后，李荆芥率先缓过来，感慨道：“难怪你当初那么不合群，那我们对你诸多包容，也算开仙魔和谐典范！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河岸两侧灯火亮起，星星点点的孔明灯飘浮空中，比夜幕上散落的繁星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