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交给她，告诉她，要是管不好，让小五来管，小五是读过中学的。”傅嘉树见她出神。不是她不想帮儿子，不是她不懂小瑜的好。”

　　第二天大清早，秦瑜锻炼结束，洗了个澡，吃过早饭，头发彻底干透之后，妮儿给她梳了头，今天一天在路上，所以秦瑜也没化妆，就擦了雪花膏，素着一张脸，提了行李箱去隔壁。你睡了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就跟衣服扔衣橱里似的，可那是人家小姑娘的后半生啊！行李我放后面车上。张校长脸皮薄，不太会开口的。一起睡房间，年纪大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用做，两个人说说话，聊聊孩子不挺好？

　　宋老爷看着车子缓缓离开，每次他从老家离开也是这样，只不过是老妻带着那群姨太太站在门口送他走罢了。老二跟老五本来没什么，这下肯定生嫌隙了。”

　　“我爸在老家开了一家学校，乡里的孩子只要愿意都可以来上学，张校长为人简朴，不太会开口，所以让我回去看看。

　　“听懂了。

　　“你听懂了没有？

　　傅太太和闻秀走出来，跟自家男人说：“晓得哉！”

　　宋太太回他的时候，傅嘉树已经发动了汽车。”

　　傅家在老家和上海都办了学校，老师都是精挑细选的，而学费和普通学校没差别，奖学金非常高，一半以上的孩子靠着奖学金就能完成学业。知道傅嘉树已经很努力跑了, 一个小时五十公里。可人家就一个相依为命的妈，死不瞑目。”

　　这话能说吗？小六要不要带出来，她倒是很上心吗？”宋老爷没好气地回她。

　　上辈子秦瑜在德国留学，开惯了没有限速的高速, 回国看见限速一百, 一百二，就有一种开车不够爽的感觉。

　　人家现在又过得很好，自己拿什么去劝她跟儿子在一起？

　　傅嘉树开车出门，金师傅在后面跟上，车子先去宋公馆接宋太太。秦瑜这些日子独来独往惯了，居然忘记了大家小姐太太身边都会带伺候的佣人。

　　留着他一人看着楼梯，想不明白她在拧巴什么？

　　像她这种，不是应该投放到一百年后，去享受风驰电掣的感觉吗？

　　现在老天让她来一百年前，此刻坐在副驾驶，颠吧颠吧！

　　这倒也是，要是光免学费，孩子不肯好好学也是枉然，钱还是得花在刀刃上。被一点点小事都要压垮了，还是早点来上海，跟傅太太她们一起打打牌，逛逛街，就好了。

　　听见这话，老妻冷眼看他之后，上楼去了。老三又是个喜欢挑事儿的。这话一说小五心思就活泛了？”

　　“我知道的。”

　　“知道了。

　　此刻他突然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晓得老妻每次送他的时候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傅太太的话：“你这个木头脑子啊？要是小姑娘跟着她家小姐，这不畅快多了？’的时候，妨碍他转头就抱着朝云恩爱吗？”

　　“老张这种人，就是只会做事，不会哭穷的。每天吃饭见面，话也少得可怜。苏东坡说‘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为什么要睡客房去？

　　“伯父说什么自家学校？就像眼前的男人一样，问了他几次，小六要不要出来，他说一句“不用”。”傅太太说，“不像上海的两位校长，又会做事，又会哭穷。

　　“不用。

　　“行啊！这种车开得会有意思？”傅老爷把傅太太的行李箱交给傅嘉树，“打牌也要控制点，不要我不在你身边，你就下午连晚上。”

　　“嗯，我跟小瑜一起回。你的日子才是日子，他那里乱，关你什么事儿？

　　张口就说能原谅的，都是没把女人当人看。

　　宋太太微微摇头，替小六不值，鲜花一般的年纪，这才几天就被个半老头子给扔在一边儿了。

　　宋太太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我晓得了。”

　　说起这个，宋老爷这几天莫名地心烦，那天从傅家回来他就说了老妻两句，说她胳膊肘往外拐，她和小瑜的感情好，她明明可以帮帮儿子的。

　　宋家一家三口吃早饭，宋太太心里也是千头万绪，把家里一摊子事儿交给老二这个私心重的，只怕是要摆不平。到了给你拍电报。

　　傅嘉树帮她把行李箱放金师傅的车子上。”

　　宋老爷虽然嫌弃老二也是个不知足的，不过老家说起来就连主带仆也就三十来个人，老实说，要不是老妻多思多虑，压根没有那么多事，要是像他这样，海东又是印染厂又是纱厂，还青岛上海两头，还有全国那么多经销商和他们地店铺，而且他还入股了十五家企业，是那些企业的股东董事，要是和老妻一样那么多要想的，不早就要神经病了？

　　“可！”

　　宋太太再次确认：“那就交给老二了？”

　　“晓得就好。你也抓紧这个时间差，把存货多出掉一些，减少损失。

　　宋太太懒得跟宋老爷解释，他又闹不明白家里的那一摊子事儿，她最后又确认：“老爷，真的不要把小六给带出来？

第55章

　　傅嘉树开车往城外去, 秦瑜愿意学开车，傅嘉树认认真真地给她讲解。

　　傅老爷看着太太上车，跟已经坐上驾驶位的傅嘉树说：“回去到自家的学堂看看，问问张校长，校舍和老师，还有孩子们有什么困难？”

　　“你瞎想八想什么？”

　　外头有车子进来的声音，宋太太站起来，伸手拿行李箱，宋老爷已经先一步给她提了，陪着她出了门，看着她两鬓的白发，她啊！就像自家儿子，还在肖想小瑜。”

　　宋老爷老妻嘱咐：“回老家别太操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秦瑜认为也可，虽然这种老爷车会让她有想要砸方向盘的冲动。”

　　“放心吧！”

　　傅嘉树接过他妈的行李也放金师傅的车上，他们的车上坐人，金师傅的车子上放东西。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没了你，宋家就过不下去了？我是去寻张秀芳那个女人出气的，又不是去的打牌的，打牌我回来也能打。

　　傅嘉树从车上下来接过宋太太的行李：“婶子，你跟我妈坐一起。只是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以前心里有的都是那些鲜嫩的女人，现在倒是天天想着已经年纪大了，皱纹上脸的老妻了。”

　　宋舒彦看着傅嘉树上了车，前排秦瑜坐在副驾驶，宋舒彦一口气没法换，顿了顿，跟秦瑜说：“我母亲身体不太好，你好好照顾她。”

　　傅太太上了他们的车，闻秀则是去了金师傅的车上。万一有啥，开个车，凭着自己这个老司机的本事，跑起来还快点儿。世间哪有后悔药？儿子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会对小瑜好的，只要劝得小瑜回头了，等两人有了孩子，小夫妻俩会好起来的。回去的路上，你坐我边上，我教你？

　　儿子儿媳的事情她不上心。

　　但是，谁叫她现在生活在这个年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