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激烈争夺

第69/80章

  “先生大喜!

  小年轻身材挺拔,长得浓眉大眼,精神勃发,不似寻常读书人瘦削,立在那儿像极了奋力生长的嫩松,扑面而来的鲜活气儿。

  田顷高兴得发了狂,大半夜不睡觉忙着给爹娘写信报喜, 又一个劲儿嚷嚷, “了不得,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就去岁离家之前, 爹娘还在家偷偷商议呢, 说若当真祖宗有灵保佑高中, 就要捐出半年经营所得为老家筑桥铺路。

  到了这会儿,田顷也有些破罐子破摔,在周围一干同科们羡慕嫉妒的眼神中上前行礼。

  宋云鹭:“……”

  激动早了。”

  当初在外游历时,也不知是谁见天写信给师父,说准备好了为他老人家下次遭贬时保驾护航?

  田顷:“……”

  你真是我亲弟弟!饶是裴远山这样性格古怪的,面对如此大喜之事也是红光满面,又请苏北海坐。

  白天去衙门时,同僚还时常打趣,问是不是在外有了红颜知己,又叫他悠着点。

  “抬起头来朕瞧瞧。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后面二甲就开始十人一溜儿,但座位也很宽敞,也能在皇帝和诸位大臣面前露个脸儿。

  徒弟们如此争气,做师父的必然不会失意太久……这个宝,自己可算押对了。

  又唤田顷上前。

  但莽点儿怕什么呢?

  进士碑那是必须要树的,挑最好的石材, 弄得漂漂亮亮。挨着问得到猴年马月?

  殿试是二月二十二结束的,之后皇榜名单便六百里加急发往各地,二月二十七就到了五公县。

  后面的榜眼和探花都三十来岁,也算仪表堂堂,正值壮年,都很激动。

  不过就他们的年纪来看, 已算十二分出色。

  这三鼎甲,皇帝都一一叫到跟前勉励一回,又命现场作诗。

  田顷在后面抄着袖子斜眼瞅他,“啧啧,你也有脸说?

  田顷偷偷听到后感慨万千, 这才明白哪怕平时二老嘴上说考得中考不中都无所谓,可实际心里还是盼着的。

  想必那孩子也挂念着呢。

  父皇在位时也没这么年轻的进士呀,皇帝挺高兴,觉得是自己治国有方,天降祥瑞,便单独点了他上前打量。

  俗话说长兄如父, 虽然田顷和柴擒虎两人双亲师长俱在, 却都不在身边,故而皇榜挂出去之后,宋云鹭这位大师兄便代为招呼, 亲自去上香还愿, 又按着两个小的给文曲星君像磕头。怕他们考得不好,遭受打击,一蹶不振;又怕考得太好了,年轻浮躁……如此这般,总不安心。

  田顷:“……”

  你就多嫌长了嘴!

  三甲同进士更多,放眼望去一片人头,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这是人话?”

  “微臣惶恐,全赖皇恩浩荡!

  柴擒虎在外扒着窗台偷窥,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喊:“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还健在呢!”

  师兄弟三人齐聚京师,又一早得了圣心,来日前途不可限量。”

  皇帝饶有兴致看了会儿,点点头,“一门四杰,裴远山眼光不错。”

  听了这话,柴擒虎下意识望向田顷,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柴擒虎就在其中。

  琼林宴上前三甲单独坐一排,备受瞩目,还能接受皇帝单独问话。

  皇帝看得很满意,当场赞了句,“见了你才知道何谓雏凤清于老凤声。

  皮猴儿合该打死!

  这孩子有点莽,皇帝心想。

  他既挂念在外的师父师娘,又惦记两个要应考的师弟。还没行加冠礼呢,叫人想没印象都难!”

  皇帝心情不错,竟留他多说了几句。

  苏北海亲自安排了一回,又换了常服,马不停蹄去县学向裴远山报喜。

  这小子忒年轻!

  二脸期待。

  皇帝笑,柴擒虎也跟着嘿嘿傻乐,把跟着的内侍都逗乐了。

  这话自然是背着田顷说的,怕他把自己累死了。”

  人生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

  单独说年轻,可能没什么感觉,但这么说吧,同科好几位老进士都六七十岁了,做他祖父都嫌老!

  柴擒虎这头磕得老大不情愿, 屁股撅得老高,一边磕还一边小声嘟囔:“这神仙也忒能捡现成了……”

  他干啥了我就要跪?”

  中了进士就算天子门生,是预备官,可以自称“微臣”啦。

  柴擒虎此人最大的好处就是稳,别人越紧张的时候他越稳,此时面圣也不害怕,显得特别从容大方。

  柴擒虎小虎牙一露,回头指了指人堆儿里偷偷抬眼往这边看的田顷。”

  这种时候还有余力关心彼此,可见私底下感情不错。

  接下来几天哥儿俩忙得厉害,各类宴会和核查排得密密麻麻,痛并快乐着。

  状元四十岁出头,还是会试那位会元,可惜之前没能中得头名,不然还能混个三元及第的荣耀。

  当天晚上,大师兄就给激动哭了。要的就是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能干实事,也敢干实事!

  眼见田顷目瞪口呆的样儿,皇帝差点笑出声,“你们倒是情分深厚。不过把之前印象深刻的几人单独拎出来做个代表罢了。

  后面二甲开始皇帝就没那么多耐心了,近三百号人呢!

  “你师兄也中了?

  他老人家高坐神坛便信众满地,考中了的夸他灵验,考不中的便是自己心不诚,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结果就是田顷和柴擒虎两位没怎么样呢,宋云鹭先就瘦了好几斤,两只浓郁的黑眼圈格外显眼。

  田顷正担心呢,怕自家小师弟关键时刻无法无天惹乱子,就冒险偷看,不曾想对方拆台拆得稀里哗啦,一抬头就跟皇帝对了眼。

  “同喜同喜。

  偷窥龙颜,大不敬!

  跟皇榜一起来的,还有给地方官单独一份的本地新科进士名单,由地方官安排人去新科进士家中报喜,并准备树进士碑等事宜。

  宫夫人不禁喜极而泣,连道失态,避往内间去给师雁行写信报信儿。”

  这是报喜啊还是干啥?

  俩小崽子太争气。

  小哥儿俩一前一后来京城,最吃不香睡不好的就是宋云鹭本人。

  如今美梦成真, 名次还挺靠前,只怕要欢喜坏啦。

  哭得可惨,给裴远山写信报喜时频频以袖拭泪。

  县学消息确实不如衙门灵通,一直以来裴远山也领苏北海的情,见他亲自登门,喜形于色,便已猜到来意,忙双手接过刊刻的皇榜名单看了一回,又叫宫夫人过来同阅。

  话音未落,就被宋云鹭掐住了后颈,结结实实按着来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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