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魅惑手指轻点，那犹如镜花水月般的画面消失，呈现出的是世界末日般的浩劫，天空在焚烧，土地在瓦解，一切都变得虚无且混乱，紧接着，一道白色的光芒落下，一场覆盖了全世界的“梦境”降临，挽救了世间一切。

　　他睁开眼，黑眸清明：“陆暝说，新世界已经降临。”

　　“你无法打破自己，生生世世被困在这唯一的使命中。

　　孟博斐思绪一片混乱，大量的信息涌入，是以人类思维无法承载的厚度，他甚至难以自主思考，难以……

　　“孟博斐，你怎么了？”他问魅惑。”

　　规则无界，茧房外。”

　　他凭借着坚定的人性，抗住了魅惑的锚定。

　　魅惑看着幻象中的景象，眸中尽是向往：“那是第一纪元。”

第309章

　　孟博斐如遭雷击，整个人凝滞在原地。”

　　“这是你的使命，你存在的意义。

　　四枚黑子，两枚白子。

　　孟博斐收回了视线，他没办法直视这些幻象，太过于熟悉会动摇他的内心。”

　　孟博斐心一震，他铺捉到了话中的意思：“那个世界……”

　　魅惑：“早已覆灭。”

　　孟博斐直视过“命运”，打破过“命运”，质疑过“命运”，甚至痛恨过“命运”，然而这一切的一切，也可以被定义为理解，他理解“命运”。

　　不对。”

　　魅惑眼眸微眯：“是啊，‘命运’你为什么要背叛女神。

　　魅惑：“这是第三纪元‘黑色神话’，依托于女神的第二隐喻——神话。

　　她被硬生生拉到“灰色童话”，在所有人的期待下一步步成为女神，她怜悯人类，爱惜生命，为终结这场泯灭人性的浩劫，甘愿成为“世界”。”

　　孟博斐顿了顿，点头道：“神话、童话、梦。”

　　“灰色童话”即将结束，傲慢和魅惑的努力徒劳无用，那么只有一个结局……

　　棋盘终将化作一地尘埃。

　　一阵轻微的拉扯感袭向孟博斐，紧接着他十五岁——如今已经是十八岁——他和她隔着世界联系的画面浮到了半空中。”

　　本源之主并没有性别之分，尤其是魅惑，他甚至没有一张确定的脸，千变化万是他的本源之力。”

　　话音落，他白皙的指尖指向了孟博斐的胸腔，那里是他精神体所在，那里有属于她的丝丝缕缕的灰色丝线。”

　　魅惑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法则没有思想。

　　他的精神体成了一片透亮的水蓝色，不愿容纳七情的根源出现了，他抗拒一切本源之力，他的精神体不容七情污染，那一片橙红色是燃烧的海洋，深埋其下的是冰冷的深渊。

　　轰地一声闷响，“白色梦境”皲裂，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场覆灭世界的浩劫，这一次比上次还要严重，宇宙在燃烧，星球在爆炸，弱小的人类无助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浑然不知未来是什么。

　　人不该这样。

　　魅惑拨弄着幻象，定格在自己逆转时间的那一幕：“我试图回到“黑色神话”，结果你也看到了。

　　魅惑声音放轻了：“这就是我们所处的纪元，第四纪元‘灰色童话’，依托于女神的第三隐喻——童话。

　　几片轻飘飘的枯叶落下，压翻了灰玉棋盘，此时还留在棋盘上的棋子已然寥寥无几。

　　旁边两个蒲团，一袭红衣的魅惑坐在一侧，声音一如既往的蛊惑人心：“孟先生，请。

　　“如果你不是‘命运’，会死在这里。

　　就像陆暝说的那样，失去了“世界”，他们被困在“命运”“时间”“规则”“空间”的狭隘法则中，像一个解释不清的荒谬童话。

　　他者。

　　女神的三个隐喻，勉强延续到了第四纪元……

　　之后呢？”

　　孟博斐直指重心：“那么，‘命运’为什么要背刺女神。

　　第三，失去人类你将失去存在的一切意义。

　　水蓝色如潮水般汹涌而散，魅惑指尖的绯色也被硬生生弹了回去。

　　树下有一个灰色棋盘，上面的黑子白子交缠，是一盘无解的残局。

　　不。”

　　魅惑轻叹一声，缓慢说道：“是她阻止了我和傲慢。”

　　“我至死都是孟博斐。”

　　魅惑这话一语双关，他口中的世界是秦步月所处的世界，也是秦步月。”

　　她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思绪，让他从强大的混乱的信息之海中，看到了指明前方的灯塔。

　　这就是“世界”女神和众法则以及本源之主的关系。

　　一道黑色光芒覆盖了全世界，再度挽救了这破败不堪的世间。

　　孟博斐睁开眼，眸中的水蓝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邃的黑色：“她是秦步月，我是孟博斐。

　　棋盘上的棋子们开始自救，努力修补这唯一的棋盘，不惜一切代价将其缝合，功夫不负有心人，割裂的线条修复了，棋盘也被强行拼在一起，只是留下了深深的痕迹，摇摇欲坠。

　　魅惑点在了空中的幻象上，聚焦到了“人间世”苏醒的那一刻：“三个隐喻结束了，我们尝试开启新的循环，傲慢试图唤醒女神的‘梦境’。

　　“嫉妒”黎千栖偷偷摸了进来，虽说陆晚和陆暝以及圣殿的一众圣者都去了绿洲，但留下的小喽啰依旧不少。

　　一阵阵强烈的荒谬感像潮水般汹涌扑来，席卷着他的思绪，动摇着他的心智，让他的存在都变得虚晃。里种了一株粗大的樱花树，树干要两人合抱，铺散开的枝芽意外工整，像一个拱起的凉亭，散落的樱花花瓣，像被浸了鲜血般，将地面染成了一片绯色。

　　一阵强风吹来，灰玉棋盘再度碎裂，又是一次人仰马翻，又是一次竭力修复……灰玉棋盘又被强行拼在一起，然而痕迹更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已经无法喊出他的名字了。

　　那是个残酷的年代，普通人犹如家禽，被轻轻松松送上祭坛，献祭给虚无的“神”。

　　魅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句句都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命运’，你深爱着人类。

　　唯独有一点，谁也走不过2023年。

　　第二，你深爱着人类。

　　第一，你懂得爱。”

　　“黑色神话”的变化更大了，已然与第一纪元相差甚远，也正是在这个纪元诞生了人格修行，不过那时候没有后来的体系，人们在“神话”的隐喻下，更向往封神。

　　只是永远囚禁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姑娘。

　　这一刻，他心中明悟。

　　孟博斐看向魅惑：“这是第三次了？”

　　“在人类和‘世界’面前，你选择了前者。

　　魅惑：“这是第二纪元‘白色梦境’，依托于女神的第一隐喻——梦。

　　魅惑这个强大的他者，给了孟博斐宛如实质的强大锚定。

　　黑子是冰冷的法则，白色是偏执的象征。

　　七恶情这点比七善情有优势，像“希望”孟止歌，汲取人们的零碎“希望”时，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错，“嫉妒”黎千栖就无所谓了，他多吃点零碎的“嫉妒”，等于做善事。

　　不对……

　　魅惑的话不能全听。

　　魅惑的声音在那燃烧的火焰上：“你不是想打破命运吗，这是你唯一打破自己的机会，人类不过蝼蚁，世界才是永恒……”

　　他靠近了孟博斐，一股股绯色从他的指尖溢出，直冲进他那冰冷的水蓝精神体，助长着橙色的火焰，燃烧着磅礴的水蓝，蛊惑着他的心：“你再度得到了她的偏爱，相信这次，你会选择爱‘世界’而非人类。

　　忽地一声脆响，灰玉棋盘从中央裂开，棋盘上的线条被割裂，黑子和白子有的摔落出棋盘，有的勉强留在棋盘上，也已经没了该有的章法，陷入到无序与混沌。

　　这个纪元的末尾又是一场灾难，世间再度收缩，除了三位从神所支撑的乐土和傲慢魅惑支撑的绿洲，其余皆是空无。

　　新世界降临，万象升平。”

　　“为此不惜背叛‘世界’。”

　　接下来的幻象，犹如无数个人格场交叠在一起般复杂，他们的人生并不是连续的，而是一段段，并不是笔直向前的，而是过去、现在、未来交错着。

　　“你看到的，是世界最初的样子。

　　“嫉妒”黎千栖的战力，也就相当于一个十阶圣者，好处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嫉妒”，他可以随随便便吃人们外溢的情绪，勉强弥补饿肚子的亏空。世界最初该是那样一副自然、合理的样子，她也是那样坚强、纯粹的女孩。”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傲慢失败了。

　　对应着“命运”“时间”“规则”“无界”这四个法则，以及魅惑和傲慢这两位本源之主。

　　而这承载一切的灰玉棋盘是唯一的“世界”，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条是“真理”。”

　　孟博斐：“那她……”

　　魅惑没有接话，反问道：“你知道女神的三个隐喻吗？”

　　无数记忆疯涌而至，孟博斐看到十多岁的自己去了她的世界，将代表着“真理”的灰色标签放到她手中。

　　“然后呢？”

　　魅惑摇摇头：“准确点说是第四纪元。”

　　幻象极其庞杂，其中的时间、空间都是交叠平行的，孟博斐有过双重体验时间的经历，勉强能从中窥探到些许……

　　“白色梦境”相对接近于第一纪元，只是多了些异变者，人们依旧脚踏实地的生活在一个相对真实的世界中，有着对宇宙太空的探索，有着不同的语言和各种文明。

　　孟博斐踩着满地绯色花瓣，径直走向了灰玉棋盘，坐到了魅惑对面，他垂睫看向棋盘，在黑子白子之间，看到了世间万相。

　　最低也是入贤的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