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士兵们连忙阻拦,小媳妇自然不敢往人堆里挤,大娘们也只能给点吃食或者银钱,倒是老少爷们不怕丢面,直接开始脱衣裳,有些连裤子都准备扒了。”武鸣勒住缰绳,让马停下来,直接用了内力开始说话,声音瞬间传得老远。况且他一直戴着面具,根本瞧不见长相,说不定底下藏着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五公主感慨一句。
没有这么多人围着,队伍立刻加快了进程,快马加鞭。
程晏不屑地撇嘴,显然十分不满她说的话。
温明蕴害怕看到英雄末路,而五公主更害怕看到,皇朝末路,虽然她已经有所预感。
“有什么话就直说,我时间不多。”
武鸣点头,毕竟他进城的时候,温明蕴就站在那里看他,离开的时候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她倚靠在窗边远眺,或许是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明明没有分别几日,他就忍不住又想她了。”
他虽然之前比较混账,但是如今说起这些大道理来,倒也是头头是道。”
许多挤在前面的人,有东西就拼命塞东西,身无长物的就直接开始脱衣裳。
他们虽然只是普通百姓,但是北疆的粮草经常被克扣,都被写进了戏文里,他们都听过。
护城卫及时补上,将百姓们隔开,大家安静地跟着他们,没人再提出送东西,只是队伍之中已然听见隐隐啜泣声。
原本急躁的人群,眼看就要和护城卫起冲突了,听到他的声音,瞬间都安静下来。武鸣向诸位保证,你们只需要回家安心生活,北疆必然会恢复平静,敌人休想染指一丝一毫。
“诸位稍安勿躁,请听武鸣一言。
少年骑上马背,猛地一抽缰绳,就想跟上,但是人群依然没有散开,他调转马头又换了个方向。
程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你看见了?粮草辎重朝廷自会安排,大家过得也都不容易,你们把御寒的棉服脱了,又将自己的口粮给了我们,那今年的冬天,你们又如何过?”武鸣打断他的害臊,朝亭外看了一眼。
心底忍不住嘀咕:艾玛,她虽然早就知道程亭钰的儿子不聪明,但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蠢到这个地步,让人不忍直视的感觉。
武鸣的眼神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少年比他个子矮,丝毫看不出之前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反而微低着头,说话也相当和气中听,完全就是个乖宝宝。
五公主没吭声,她自然知道他说得是对的,而朝廷对武鸣若还是一再打压,恐怕会激起民愤。
“怎么不能,他的命必然比我还长。
“我这既不是祝福也不是诅咒,而是事实。
“但若是没有你们,我们的胜利又有何意义?”
一遍又一遍,言简意赅,却又字字泣血。武鸣将军绝对活得比我久!
当时身边尽是相送的人群,在那样嘈杂的环境下,他却置若罔闻,借着面具的阻挡,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停留在那扇窗上,美人托腮远眺,手里还拿着一方绣帕,哪怕相隔甚远,他也能描绘出她的神态。
哪怕他们生活在平静繁荣的望京城,可是这里的百姓,也知道许多事情,无数行商以及茶楼的说书先生,都讲过数遍北疆的故事。
“让开,都让开!
当初迎接武鸣回京的时候,她也站在这里,如今他要离开,她依旧在这里目送他离开。
“方才在吉祥阁已经送过一回了,怎么又在这里送一次?
只是父皇一意孤行,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九五之尊,说一不二,就连皇子们都无法撼动他的决定,相反年纪越大,越在乎手中的权柄,五公主若是说其他,还能撒娇卖痴混过来,但若是插手朝事,皇上绝对第一个翻脸。
武鸣一挥手,轻咳一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程晏看着北疆队伍远去,匆匆冲着二人一抱拳,转身就快步下楼。
第133章 参军惩罚
“哎,这么好的男人,不知道能不能长命?
大烨皇帝明显是个昏君,而生在乱世的文臣良将,恐怕遇不到伯乐,反而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后,以悲剧收场。”于钟抬手一指,立刻看到站在亭子外的少年。
“你才十四岁,大好的日子在后头,他横空出世的时候,还没有你呢。”五公主不赞同地看着他。
“怎么跑了?
早朝时,皇上让北疆将士们即刻出发,五公主收到消息后,立刻跑去程府,要把温明蕴带来吉祥阁送人。
显然是有人被他的话感动到了,更有情绪上头的,直接冲他喊道:“武鸣将军,你一定要凯旋啊。
显然她和温明蕴想得差不多,甚至由于她是公主,成日待在皇宫,更能明白皇上对武鸣的看法。
可惜他不能。”他斩钉截铁地道。俺也是从战乱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侥幸投奔远亲,俺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你们要好好活着!
他的声音落下,北疆的士兵也加入了维持秩序的队伍,大家不好意思再围堵,自动让开距离。
温明蕴站在吉祥阁的窗口,静静地看向楼下。最起码比你大二十岁。”武鸣朗声道。
“上次你让我帮的忙,还记得吗?”程晏并没有发现他走神,而是鼓足了勇气开启话题。
温明蕴摇了摇头,“不是,他把武鸣奉为圭臬,是终身要学习的榜样,估计是去北疆队伍的必经之路上,亲自送送他们。
“修整一下,你把几个眼线清理掉,我和他说几句话。”一道嚣张的年轻男声传来,透着十足的不满。
于钟打了几个手势,很快就几名士兵脱离队伍,骑着马快速向四方奔去,先入场是去除掉跟踪的眼线。
“我先走了。”
“这小子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很有韧性,若是仔细雕琢,说不定是块好玉。
只是他这番体谅的话,说出来却更让那些百姓动容,他们大声叫嚷着,让北疆士兵们收下,不要有心理负担。”
悲伤的情绪在周围蔓延,哪怕是意志坚强不爱流泪的人,此刻在众人的渲染之下,心头也难免抑郁。
五公主完全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她是收到消息最快,且行动也最迅速的人了。”五公主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此别过了,诸位保重!”
“我没什么想要的,当时说是你让我帮忙,但实际上你帮我更多,还让我成了救驾的功臣,得了许多赏赐……”少年有些脸红,连忙摆手,显然怕他误会自己的脸皮厚。北魏的铁骑早已踏过来,杀我父兄,辱我妻女。
可是等他骑马想要赶过去的时候,路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他很难挪到武鸣身边,近距离和他说一声珍重了。”武鸣下马,大步走进吉祥阁内,直接开口询问。
五公主啧啧称奇:“你连对亲爹都没这么好吧?
那时候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踏着马背一跃而起,直接飞到那扇窗上,摘走她的锦帕。就算有粮食和棉衣,也没命过这个冬天。
几个士兵去而复返,显然已经把眼线解决了,而于钟正在集合队伍,明显等着他一起出发。”
在武鸣的再三劝阻下,长龙一般的人群,终于陆陆续续地散去了。”
这老书生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一片附和声,数百人聚集在这条街道上,异口同声地大喊道:“没有你们,何来安稳的冬天?
还是温明蕴看他牵着马,在人群里艰难行动,让人把他请到了吉祥阁的雅间里,才有此刻他反驳五公主这一幕。我们是去守护家园,也是守卫大烨朝的国门,不让北魏那帮豺狼虎豹踏入大烨朝的土地半分。
“老大,前面十里亭里有人,程家的那小毛头,应该是来送你的吧?
当时程晏正要去学堂,听到这话,立刻让人去给先生请假,自己要去送。
她和这位将军没什么交情,也只是在狩猎中偶遇过一次,从他手里半送半抢来一头猎物,但是在送别他时,心头依然萦绕着淡淡的愁绪。
温明蕴斜眼看了她一眼,无可奈何地道:“你说得轻巧,只有真教他的人,才知道有多费劲。”
程晏不由得尴尬脸红,冷哼一声道:“我这是就事论事,不信你问问底下这些送他出城的百姓,希不希望他活得长久,唯有他活着,才能带来北疆长久的胜利,大烨边疆的安稳。
武鸣回神:“记得,你有什么想要的?
“北疆如今陷入苦战,皇上命令我们回去,与北魏死战到底。
这里已经在望京城地界外,也多亏程晏能跑这么远等着,此刻没有太子,也没有其他相送的百姓,只有北疆队伍在。”
武鸣的语气很平静,让人一下子就听进了心底。”五公主站在她身边,目光灼灼地看向楼下,忍不住轻叹一声。东西真的没法收,情势危急,路远迢迢,不宜负重。”护城卫姗姗来迟,连忙手持长刀,想要隔出一段距离来。
更有老书生慷慨陈词:“没有你们,何来安稳的冬天?这话说得到底是对他的祝福,还是对你自己的诅咒?
他们没体会过那样日夜惶恐的生活,却也能明白朝不保夕的痛苦。不会是被我说几句,就生气了吧?”武鸣点头,沉声吩咐道。
两人看过去,就见程晏站在另一口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