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是聋了吗？

　　姜稚衣转过身，在随行护卫搬来的玫瑰椅上坐下，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下轻轻敲着：“你们少将军几时回来？”

　　送茶水的士兵懵在原地，满脸惶恐地望向穆新鸿。”

　　连告退都要问一问空气的意思，那空气是能长出手来扒拉着你不让你走？”

　　“……也不必这么不见外。

　　“你怎么办的事！”惊蛰往前跨了一步，挡住姜稚衣被“打湿”的衣裙，回头看了眼她的“惨状”，急忙朝帐外自家护卫道，“快去马车里拿身郡主的备用衣裳来！

　　是血腥味儿，那不就对了。

　　张道长说，推测一柄剑浴血多不多，除了看它杀过多少人，还看它的剑槽是否长且深且宽。

　　姜稚衣脚都来不及沾地，马不停蹄一个转身又背了回去。”惊蛰用气声说。

　　姜稚衣催促她一眼，一手掩嘴咳嗽，一手用力拉开了布帘。

　　姜稚衣后知后觉地对着那一片肌理分明的赤白眨了眨眼，飞快背过身去：“你怎么不穿衣服！

　　穆新鸿尴尬地搓了搓裤腿：“呃，那个，郡主要不还是……”

　　“还不快退下！

　　营帐里只剩帐缝流进来的呼呼风声，姜稚衣一把掀起帽纱，冲惊蛰眨了眨眼。”

　　惊蛰靠近过去闻了闻：“剑……剑味儿？

　　这是不是太“掩耳盗铃”了点？”

　　元策淡淡看了看她，一扔手巾，转身拎起一卷裹伤的细布：“这话好像应该我问郡主？”

　　“那可能，”惊蛰不确定地又深吸了口气，“是有一些，血腥味儿？

　　惊蛰犹豫着指指剑鞘，朝姜稚衣比口型：会出声。！

　　穆新鸿望着那面布帘，沁出一头的冷汗，抬手抹了抹汗涔涔的额头。”

　　“我的大帐，我怎么不能不穿衣服？”

　　惊蛰手忙脚乱赶过来，抬起胳膊就往姜稚衣眼前挡。”惊蛰指了指两人。

　　一个四目相对，姜稚衣一口呛进喉咙里：“咳咳咳咳咳……”

　　“你……咳咳……怎么在这儿！”

　　姜稚衣微微一愣，摸了摸有点热的耳朵。”

　　姜稚衣招呼惊蛰走到乌木剑架边上，仔细端详起那柄长约三尺，宽约三寸的剑。没听见本郡主来了？”

　　“臭死了，这什么味儿？”

　　“这……”穆新鸿悄悄瞅了眼纹丝不动的布帘，“那……末将告退了？！

　　“郡主要更衣，你们还杵在这里是不要眼睛了吗？

　　“郡主真是足智多谋。”

　　“？

　　姜稚衣朝惊蛰努努下巴，示意她拔剑出鞘，自己走到那面布帘前，准备拉开这碍事的东西。我与你的关系，不必见外。

　　这个沈元策，从前气焰不是挺嚣张，怎么在她跟前称起“臣”来了。

　　姜稚衣轻轻长出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松开，刚一松，又握紧起来，清了清嗓：“你刚都……听到了。”

　　元策眉梢一扬：“听见了，不是郡主说的吗？”

　　“末将代少将军谢过郡主体恤。”茶碗一晃，茶水四溅，姜稚衣拎起裙摆猛地站了起来。

　　这会儿帐门关了，帐中又挡了面厚实的布帘，遮没了一半透进来的天光，有些看不清楚。

　　“郡主在这帐子里折腾这么久，不妨直说，看上什么了，能给的，臣自不会吝啬。

　　都到了这份上，姜稚衣也没了耐心，指指自己的嗓子，示意听她号令：“咳咳咳……”

　　惊蛰一愣。”

　　“…………”

　　问你听到没，就答听到或者没听到就行了，谁让你抢答了？”姜稚衣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传来落座的响动。

　　“你，立马穿戴齐整，否则莫怪本郡主上殿参你失仪之罪！

　　唰地一下天光涌入，屋里瞬间一片大亮。

　　姜稚衣回过神来，正起色拢了拢斗篷襟边，端着手转过身去：“本郡主看上了你……”

　　……怎么还没穿上！”

　　取茶水的士兵很快回来，走到姜稚衣跟前，躬身递上茶碗。”身后传来一声从鼻腔里溢出的哼笑。”

　　身后没传来应答，起了一阵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动静。

　　“那还用说？”

　　“我与你们少将军的关系……”姜稚衣无声一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得更轻快了些，“不必见外。

　　“那要不下次郡主拉帘子之前先知会一声？

　　姜稚衣刚要说什么，穆新鸿麻溜地拉走了那小兵，退出去轻轻合拢了帐门。”

　　姜稚衣鼻子还皱着，眼睛亮起来。”

　　姜稚衣面朝帐门攥紧了拳，浑身上下的血液直往脑袋涌，满脑子都是她方才亲手拉开这蠢帘子的一幕。

　　“……”

　　“或者是——‘郡主真是足智多谋’‘那还用说’这两句？

　　“怎么了郡主？

　　惊蛰伸手去接，刚一碰到碗沿——

　　“哎！”

　　穆新鸿：“回郡主话，可能暂且还回不来，要不末将派人去……”

　　姜稚衣竖掌打住他：“少将军公务繁忙，谁都不许去打扰。”

　　“‘等送茶的来了，你去把茶水打翻’——郡主是想问这一句吗？

　　布帘之后，长身而立的少年赤裸着微湿的上半身，拿着块染血的手巾站在面盆架前，歪了歪头疑惑地看过来。

　　应是被她吓住，在老实穿戴了。

　　“这么大的剑，拿得动吗他……”姜稚衣狐疑地嘀咕着，刚一凑近，猛地往后一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