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机会只有一次

第229/280章

  商邵没抽他父亲的烟,“分手有一阵了。

  他梦到过,她从悬崖上坠落,如风筝飘走。”商邵坐着,肘立在桌沿的两手掌根,抵住了他深深闭着的眼窝。”

  商檠业抿着唇,指间夹着那支雪茄,迟迟没了下一步动作。

  兜的内衬布有一个不起眼的洞,程俊仪一手隔着衣摆将那个瓶子托起,一指伸进洞里,把那个瓶子挖了出来。因此用‘入戏’来表达我们的状态,并不准确,对于体验派演员来说,我就是戏,无论镜头有没有对准我,我都在戏里。”商檠业递给他一支烟,将自己手中的雪茄在桌上磕了磕,“是谈腻了,还是想通了?每一年的农历新年,商家五个子女无论是分散在世界各地还是忙碌到脱不开身,都要飞回香港过年,即使远在美国的商明卓也不能例外。”

  “她不图你什么。

  柯屿怔了一怔,想起应隐去拍了栗山的电影,心中了然。商宇全球员工过万,许多华人被外派至海外,一年到头都与家人团圆不了,新年也要驻扎在项目上。

  明宝陪他一起看:“对了,我刚想说来着……越是入戏,越是需要外面的事情打扰。

  商小妹还心有余悸的,知道他的书房不能擅闯,手指节叩叩门:“Do you wanna bulid……”

  这句歌也不敢唱了。手动震了会儿才把他从睡眠中震醒,他看着来电显示,目光从迷茫到震惊,最终变为更深的迷茫。因为是海底的,所以是无声而黑暗的。

  他跟应隐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不会三天两头联络,但她要借两千万,首先想到是跟他开口,而他也不会推辞。放烟花的事,你知道了是么?”明宝奇怪道。他抽了口烟,继续说:“方法派的第一要义,是‘表演时必须时刻活在角色里’,而体验派则是,我就是角色。

  “我不知道。”商邵也忘了明宝有无说过了,但他心绪平静,那阵心底的钝痛,是海底的沙子,很缓慢很缓慢才扬了起来。

  执行董事是实权实职,许多事情,商邵远比商檠业介入得更深。

  明宝打开微博:“开机官宣照你有没有看过?

  房内传来一声:“进来。她一直蹲着,掉着眼泪,机械性地拂着药瓶上的雪和脏。

  商邵掩在书下的面容毫无表情,听到这一句,他手指夹着将书拿走:“她拍戏还顺利吗?”

  所有员工后知后觉。

  温热海风攀上山崖,徐徐吹入,正是午后散漫好时光。哥哥给你。”他披了衣,去了起居室,点起了一支烟,以让自己提起精神。体验派,是一种可以归纳出方法论,但实际上很难践行、违背天性本能的表演方式。”商檠业终于把雪茄抿进唇中。

  那药瓶无声地掉进了雪里,又被俊仪捡起来。

  商邵不是那种半夜三更打扰人的性格,柯屿指间擎着烟,笑了一息:“你一来电话,我心惊肉跳的。

  “她本来就要跟我分手的,一天也没想过做商家未来的女主人,你的动作,我的动作,其实都很多余。”

  “她入戏,不能用外面的事情打扰她。

  “她什么也不图。还有另外两种是表现派和体验派,但表现派已经过时,所以这里不提。这根线是把他从戏梦里拽出来的线,如果没了这根线,他们会落不了地的。”

  “这样。”商檠业问出了一句非常不属于他的问题。想要什么?大嫂也真是,怎么什么都不告诉你?照片找了出来,她递给商邵:“你看。”商邵毫无迂回地问他。

  抗重抑郁、抗焦虑。漂亮且衬她,他会心动,别的男人也会心动。

  “我在那条我二十岁买的船上,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商邵略抬了下唇角,“她不想嫁给我,因为她比你更明白那种病,比你更不想拖累我,给我添麻烦。栗山当时为《雪融化是青》观察过许多女演员,最终敲定应隐,有柯屿推荐的一份工。”

  “拍电影入戏,是一种什么状态?那男主高大年轻,沉默锐利,有很强的进犯性。”

  柯屿稍停了停,并不担心对面的男人会听不懂。

  “我放你去谈恋爱,你倒去法国玩帆。

  商邵躺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长腿搭于脚凳,一本厚重的书摊开了却没看,而是盖在脸上。

  柯屿跟应隐交流过表演经验与心得。”商邵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怪你?大哥哥,你是应隐的这根风筝线吗?这么晚。

  “大哥。”

  “你不知道,反过来问我?”

  整个庄园的光都熄了,只有书房的灯亮着,父子俩人隔着那台雀眼纹的书桌相对而坐。

  俊仪在这一时刻身体定住。哦,”她忽然想起来:“我说过没有?

  但今年,所有活动都只有商檠业一人出席。被暂缓职务后,高管工作的请示审批一度乱了套,还是习惯性来询问他,他也不推辞,点拨数句,帮他们拨云见雾,但更多的就不说了,笑一笑,平淡地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她不是想不到答案,正因为想到了,眼睛才睁大,呼吸也屏住。

  商邵找他,只可能因为应隐,因此他轻手轻脚地揭开被子下了地,以免吵醒商陆。

  帕罗西汀。”明宝拉开他的办公椅,舒舒服服地坐进去,“是不是怕大嫂入戏太深,忘了你啦?”

  纯白雪中,她和男主并肩而行,身后留着一串长长的脚步,身前是望不到头的雪。月光蓝蓝地照在雪地上,她等着应隐拍完,太冷,她用力抱紧衣服。

第78章

  湾区的富人,向来是注重过年传统的,商家更是如是。”

  他的温柔很奇怪,明宝被他吓到,陷在椅子里一动不敢动:“我……”

  似乎,要多少钱都不合时宜。”

  商明宝第二个回家,在花园里头碰见康叔,才知道她大哥也在家。我跟应隐某些方面来说都属于体验派,但有所不同,我是自发的,被商陆点拨以后,才转为自觉,但应隐是自觉的。他就是那个让男女主单独相处二十四小时的导演。

  “你怎么知道,”商檠业审视过自己,淡淡地问出口:“现在是来得及的。我在那天晚上跟她表白,现在想想,‘女朋友’三个字也是我教她说出口的。她穿绿色掐腰的大衣,像一朵早春的花。

  俊仪伸手捏了捏。”明宝明亮的双眼注视着他,天真且无烦恼,“比如小岛哥哥入戏,商陆就是他的风筝线。”

  明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说什么,一时忘了。她怎么了?他太敏锐,只言片语,就够他推敲出全部。

  那衣服的底下,怎么有一个圆圆的东西?一个短短相识数月的女人,都能把他一生的快乐放在首位,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被家族责任蒙了眼太久。

  圆圆的,像什么瓶子。他试图体悟身旁男主的心情。”

  因为明宝的这句话,商邵夜里无法入眠。

  “你怪我吗?”

  明宝进去,脚步尖轻轻地落地,有种参观帝王领地的小心雀跃。因此,对这些员工的新年慰问,便成了商檠业和商邵的惯例。他想了想,从表演方法论开始讲述:“现在影视界,最流行的表演体系是方法派,方法派的技巧是“回忆情感”,也就是通过回忆自己的人生经验,去挖掘出角色和演员本人相似的情绪,然后再转换为自己正在演的角色。应隐进组后,他们只联系过一两次,他问她拍摄进展,她说一切都好,只是太冷。不应该,这里不是口袋,而是衣角。

  “我不怪你。”

  “因为她需要一根风筝线。

  那上面的药名,她闭上眼都会背的。也许那个时候,她面对镜头会笑得很甜。”

  商檠业错愕,皱眉抬眸:“为什么?那个时候还来得及吗?”

  “怕再谈下去,她活不了。商邵认出来,那是在德国时,Anna买给她的。她说,她愿意一直做我情人,直到我要结婚、或者厌倦她为止。”

  从法国la base回港的那天,商檠业亦在深夜回了家。

  他似乎弄巧成拙了。”

  她还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分手,话语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她有好多话要跟商邵聊,便径直把花束扔给佣人,也没顾得上去跟温有宜问安,蹬蹬的一阵就跑向商邵那边。毕竟按往常,尾牙向来是由商邵作为董事局代表发言的,届时全球员工都会在同一时间听到他的辞旧迎新、鼓励慰问。过了片刻,她手指发抖地伸进这件黑色羽绒服的兜里。

  “有些人焦虑得都看不进去书啦?

  柯屿在半夜三点接到他电话。

  俊仪抱着她的羽绒服,在片场外来回转悠着。

  明宝只好老老实实地说:“我也不知道啊,你还不如去问缇文快一点,她不是经纪人吗?她一直称自己是情人,而不是女朋友,这不是内地和香港的语言有别,而是,女朋友是要谈婚论嫁的,情人却不会。”

  “为什么?对啊,今年腊月十六的尾牙,邵董也没有出席呢。

  对于商檠业和商邵来说,农历新年的繁忙更有另一层意味。董事会再三旁敲侧击,得到的答复都很肯定,“执行董事商邵因身体尚未康复,暂不参加新年活动。

  他不该问的,但如果不问,也许他将永远亏欠长子。如果不是你,我要多晚才会发现她的病?我该谢谢你,留住了她的命。栗山拍戏很严格的,他要求演员毫无保留。”

  商檠业顿了数秒,脑海里滑过一道声音。

  将来有一天,他会不会看到她和男主角因戏生情的恋爱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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