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问她。
东西搁置在石台上的声音清脆悦耳,沈经年轻笑:“用在我身上,也不让我看?
铃铛内的小玩意撞击着,好似撞在她心间。”
她甚少有过这样的命令。
关青禾面皮被热气熏得绯红,低垂着眼睫,替他调整眼罩的位置,指尖停在他的上方一厘米处。
沈经年的嗓音唤醒她:“好,不动。”
她连命令人都是温柔的。
明明是自己主动,却好像他掌控了一切。”
关青禾抓着他的手腕,男人的手掌宽大,腕骨修长,她一只手无法握全,两只手才能圈住,原来尺寸是这样的。
看着他如今褪去第一次初见时的文雅绅士。
关青禾恍神,这么点功夫,男人的长指已经在寻她的身体,离开水面,带着水落在她的面上,一点一点地摸索。
关青禾猝不及防,被他扣住,从池边滑落,跌入水中,长发沾湿,被他托着才没滑倒。”
沈经年的音色轻了些许:“记不清了。
“那三年,我从未见过你。
水花终于平静下来,关青禾在他身上也不敢动,稍一抬头,就额间碰到他的下颌。”
她如此主动,沈经年虽有些意外,但夫妻情趣的事,坦然接受:“好。
是自己还是另一个“她”,关青禾不问旁人,只听他说最终答案。
是沈经年单方面见过自己么?
关青禾卷翘的眼睫下落,将自己的指尖搭在他的指腹上,感受到些许薄茧。
沈经年的指尖略动,便捏住一点纱裙的布料,在水底下,轻得仿佛不可碰。
不要动。
沈经年轻叹了口气,又笑:“我见到就够了。”
沈经年循着指尖那漂浮的裙摆布料,索源至她的身体,终至腰间,声线磁沉。
关青禾捏着眼罩,从他柔软的发间穿过,覆盖住男人那双深邃多情的眼眸。
她指尖微动,抿唇点头:“好。
关青禾轻声:“不让。”
关青禾说:“你先去那边吧,我换下衣服。”
一股温热在自己的皮肤上蔓延。
清灵音色在池上响起:“他告诉我,你有个意中人。
不过没关系,人已是他的。
沈经年未被遮住的眉心一皱,关青禾想起自己回来前曾叮嘱送餐厅那边一碗粥过来。
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今晚会错了意?”
关青禾饱读诗书,更遑论这句话的意思早已人尽皆知——“既已见到意中人,我的心中怎能不欢喜呢。
三年前……她星亮的眸子里有一丝的茫然,任她怎么想,也记不得自己见过沈经年。
他低语:“三年了。
不再对视,她好像可以随意提问。
屏风外,门铃声忽然响起。
水汽氤氲,她的眼眸水光潋滟,他却无法看见,“三年前,你去过清江?”
他站起来些许,水珠滑落往下,最后重回池里。
实则她见过,却忘了。
关青禾现在一直都在回想宋怀序说的秘密,或许是因为与沈经年平日相处,她难以想象。”
去见意中人……在他的嗓音里,真是个动人的称呼。”
面前男人平素温润的音色,不知何时沾染了水的柔和缠绵:“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沈经年微微侧脸,似乎在寻找她在哪个方位,声音来源之地,贴着她的手心。”
关青禾轻咬淡红的唇,终于没再忍住,将刚才的一切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朝她伸出手。”
这话意味深长。”
他那双眼睛,若是对上,自己会毫无招架之力的。”沈经年接过那眼罩,指尖与她相碰,交接时,小巧的铃铛在水面上叮铃叮铃地响着。
沈经年抬眸看她,笑说:“沈太太亲自为我戴,如何?
关青禾看着池中的男人,他虽然被蒙着眼,却在“看着”她,还在等待下一句审问。”
“多久了?
三年。
不用问是你是我,二人心知肚明。
沈经年拥住她,池中水面动荡,关青禾抵在他身前的手最终缓缓落下,她连人带水一起靠近他的怀里。
因为穿的是裙子,又被沈经年带下水,现如今在水中的裙纱随意飘起,拂过他的身体。
他问:“关老师今晚想要对我做什么?
关青禾的手收了回来,缓缓移向沈经年微启的薄唇。
她微喘着站稳,周围全是沈经年的气息。
关青禾当然回答:“不可以。”
关青禾从他身上起来,重新上了台面,赤着脚进入屏风内,踩在地毯上,水渍被吸收。
关青禾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摘出来,从他身上退开,右手覆在他被遮住的眼眸上。
——正如自己此刻抓着他的手。
关青禾能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上的味道与温泉周围的香氛融合在一起,热气弥漫,冲着她的脸颊。
可他的手是泡过温泉的热水,是灼人的。
铃铛就在他眉心下一点位置。
他为什么还能表现得那般如常?
“宋先生说……”
她落音迟疑地那几秒,沈经年启唇:“关老师,说话时可以把宋怀序这人去除掉。
少女盈盈看他,嗓音清柔:“我带的东西,要拿出来用。”
沈经年进了屏风后,她取出行李箱里的东西,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眼罩上的铃铛,一阵叮铃音动,被她攥住。
关青禾的脸上沾了水,指尖微微蜷起,抓住他的手腕,轻声:“不要乱动。
她只记得十八岁那年,沈经年代沈家来送她成人礼的礼物,她与同学出去过生日,恰好错过。
忽然,她收回去。”
关青禾眨了下眼,取出那个眼罩,铃铛作响,伴随着她动人的音色:“你戴上这个。
她背着手,慢吞吞地去了屏风后的池边。
明明是从自己嘴里出去的几个字,在那一瞬间,自己曾经做过的梦境里,也有人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
关青禾觉得,他好像也开始幼稚了。
沈经年修长的指骨触碰到她的脚踝,嗓音徐徐:“关老师不让我看看选了什么?
“嗯。
听见这时间,关青禾并不意外,宋怀序已经说过,现在细细想来,他笑着告诉自己这个秘密,又怎会是不利于沈经年的。
她要问什么呢?
温泉的雾气缭绕,他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真实,拢了层柔和的线条,沾染几分清冷。
他阖上眼,微微仰着下颌,喉结滚动,也有水珠从旁边滚落,肆意绮丽,活色生香。
像盲人在触碰他的爱人。
那人抓着她的手。”
第56章 心动
随着他侧脸而动,铃铛声也微微晃着,与水声融为一曲。”
她坐在池边,小腿都没入水中,温泉水热。
梦境与现实交织。”
“关于我的?
她与他的第一次相见,是他的第几次见面呢?
他的喉结滚动出低沉的嗓音:“你问了这么多,我也回答了,现在可以取下这东西了么?
她发着呆。
所以,关青禾内心深处那个答案更加笃定了。
否则,他们早已不再是朋友。
明明被遮着眼,沈经年却仿佛依旧能看见,腕骨一抬,就捉住了她悬在他脸部上空的手。
她问:“那你见到了么?
他反而扣住了关青禾的手。
“去见我的意中人。
他的记不清,那便是不止一次两次三次了,也许是十次,也许是百次,关青禾心尖重重被铃铛撞击了一下。”她又问。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搭在池边,关青禾垂着眼帘,视线里出现拢在云雾中的男人,面容斯文俊美,胸膛在水面之上,周围灯光缭绕,风流恣意。
“我看看。
关青禾站着,与他有着极大的高度差。”
男人眉心下的铃铛在她手心与他之间闷响一声,盖不住他的应答:“嗯。”
她的眼睫颤了下,闭上眼眸,分明已经知晓,却还听见自己又问:“你又去过清江几次?
“我听宋先生说了一个秘密。”
不知是关青禾忘了,还是怎么的,她依旧捉着他的手腕,一起沉入水中。
朦胧的光线照着这方温泉小院。”
旁人的记不清或许是太多,或许是未放在心上。”
关青禾微微张唇:“去那里做什么?
“是你的粥。”
沈经年带着她的手,像是在主动指引,头枕在她边上的台上,黑发沾了水。”
他这话便是承认了是她。
沈经年微微动了下头,薄唇微扬,月下美人坐于池内,蒙眼的画面过于诱人。
关青禾的手指移到他胸膛上,抵住他揽住她腰而靠近的身体,温度灼热。”沈经年的指间是她在水里浮起的发丝,丝丝缠绕,他的五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