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姜姜。卓裕呛了几口水,根本游动不了。”
“怎么个喜欢?
姜宛繁放下相机,拿起手机,信号减弱,微信也自动下了线,红色字体提示网络不佳。”
炭火盆的焰光把姜宛繁的脸衬成淡淡橘子红, 像柔和的反光板,和她此刻的情绪相得益彰。
姜宛繁心一沉,大声道:“都起来!!
消防战士:“同志,你,你是哪个队的?”卓裕正色答,再次检查安全扣后,毫不犹豫地跳入洪水中。”消防战士在讲解,围着他的人或哭或追问,都是被困者的亲属。送完第一拨,再回到这里后,雨水已经倾灌进堂屋,并且势头加剧。”卓裕认出她来,然后下意识地寻觅。”
河谷坡度陡峻,山洪一旦起势就没有缓解余地。”姜宛繁厉声:“双手搂紧我脖子,不许放开!
寒冷裹紧身体,血流似是停滞,一瞬间降入冰点。麻烦的是左边的,必须越过洪峰,而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把冲锋艇开到洪峰附近,咱们的人带着安全绳游过去。”
卓裕猛地出声:“我愿意去!”
事发紧急,多方增援,队长将信将疑,卓裕已经穿好救生衣,麻利地上了救援艇。
小水缩在堂屋的竹板床上,怀里抱着一堆绣品,声音发抖:“姐我会游泳,我不走,你别管我了,我会拖累你的。”
另一边响起激烈的争执——
“让开我要上山!”姜宛繁轻轻拍她手背,“您别怕,我一定回来。”
卓裕耳里瓮声一片,他神色的镇定冷静与当下格格不入。
开门后暴雨飞扑,没几秒身体就全部湿透。
姜宛繁飞快跑上楼,“阿嬷别动!
“一个航模就把你贿赂了。”
婶子急着问:“那你呢?淹了好多房子!”
“那我还是喜欢他。
冒雨挺进,船身剧烈晃荡。”
“西面被困者施救难度小,我们有把握。”
“二中队。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以车身作掩,从右边的灌木缝里钻了进去。”
“山上发洪水了!
“救援难度太大了,西和南两个方向的山体严重受损,这边已经塌过一次,路全给堵死了,路中间正好是洪峰旋涡,冲锋艇也过不去。”阿嬷拉住她的手,怎么都不肯松。救援难度虽然大,但我们不会放弃的!”
卓裕走到宾馆前台,就听到了这一句。”
“五队吧。”
这里的地势复杂,看着三面环山,其实建房处是低洼的平地,经不住长时间的暴雨,再拖延,势必积水成河。我姐在里头!
“全部上楼顶待着!虽闲置没住人,但四周都是平地,比这安全。”将人送到,姜宛繁转身就要回跑。姜宛繁最担心的,是泥石流和山顶洪水。”
“雨太大了,山上全淹了,你别出去啊,可危险了哎哎哎!卓裕的车开不过去,他横倒方向盘停在路边。
宾馆外不停有救援人员穿梭,镇府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话:“不要外出,原地等待统一安排转运!”姜宛繁冷静安排,“没时间了,动作要快!
好在离这里五百米远的地方还有一座房子,也是她家的产业。
“没事吧?”
姜宛繁扶着她的手站起,“轰”的一声巨响,眼睁睁地看着右前方的一面山坡倾倒,顺势下来的山洪成浑浊瀑布。
“暴雨引发了山洪,右山体土质松软,这一片全是泥石流,连着这附近,很容易连带次生灾害。”婶子急得要命,“这,这怎么办啊!
“轰——”电闪雷鸣,一瞬间把天空划亮成诡异的青白色。中心旋涡吸力比想象中还要惊人,差点掀翻艇身。
木炭燃烧的噼啪声,盖不住外面的雨声。
楼上的漏水声越来越大,像小瀑布。
……
“紧急播报,省西南突发极端暴雨天气,林梅等地特大暴雨,其中霖雀镇小时降雨量达到200毫米,已调派消防、应急队、水上救援专业队伍前往救援。”
卓裕抓住宾馆小哥的胳膊,“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来得及。
卓裕沉默不语,熟练地系安全扣,调整安全绳的位置,围着腰间紧紧一拉。
简易棚子勉强遮风挡雨,获救人员湿淋淋地坐在椅子上,卓裕刚走近,就被一只手猛地抓住。”姜宛繁扯着嗓子,声音被雨声盖去大半。
阿嬷嘴唇白,身子发抖,颤巍说着什么,手往后边指,然后眼里就涌出了泪花。
“你带着阿嬷走,走了就别回来,听见没有?”姜宛繁说:“我给你买两个。”救援人员讨论着施救方案,“据信息收集,还有三名被困人员,什么情况暂不清楚。”男孩儿脸上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伞,雨衣帽子都带上!
九点,老人家陆续进屋休息,姜宛繁把这个把月的成品放在竹床上整理拍照。”小水老实道:“不能撒谎。
“别怕,你抓着我的手。”
洪水分秒之间急速上涨,等姜宛繁转过身,浊浪扑面,直接把她扯进了洪水里。
姜宛繁没有半点犹豫,“我去接他。
“相信我们!”
“他给我看短视频,给我讲解, 好耐心, 还说会送我一个航模。”
屋里还剩一个没了半截身子的小水,他才是最难转移的。”
再折返的时候,水湮小腿,姜宛繁脚底没踩实,直接摔滑下土坡,脚踝上的刺痛钻心,疼得她半天说不出话。受灾腹地有救援队的光亮,卓裕顺着光的方向往上找,很快,那栋熟悉的房子就在百来米之处。
姜宛繁扭头看了窗户好几眼。
烈风呼啸,雨像泼水一桶桶往身上浇。”
队长狐疑,“你是?
卓裕的心往下狠狠一跌。你去哪里!
半山腰就拉起了警戒线,消防车,警车闪着信号灯,乌泱泱的全是人。”
卓裕抢过他手里的雨衣,边跑边往身上套。”姜宛繁抹了把脸,老人行动慢,又是这种天气,转移过程更加困难。
这里有六个老人,两个能勉强帮忙的中年妇女,还有三个身体残疾的。迅速、破坏力惊人,就这么十分钟时间,水已经湮到她腰部。”她叫停起床张望的老人,然后走到漏水的地方一看,好家伙,屋顶裂缝处被风揭掉一块瓦片,风顺着缝隙无孔不入,嘶吼声怖人,雨水也不留情地往屋里浇灌。
“废话什么!
“阿嬷?
姜宛繁手跟着抖了下,刚想走到窗边看雨势,“哗——”的一声重响从二楼传来。
风雨呼啸,瓢泼之势让人根本睁不开眼。
“婶,你扶好张嬷,腿脚不便的咱们先送上去。”卓裕的每一个字, 小水都记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