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离浓弯腰将手伸进溪水中,感受冰凉流动的溪水从指缝中流淌而过。
指挥中心内的警报声因为过载,尖锐叫了数声,直接卡住发出诡异的声音。”
赵离浓被宽大的黑色作战外套裹着,一张脸埋在竖起的衣领中,缓慢眨了眨眼睫:“你……信我?
严流深扯下面罩,点开通讯对严胜变道:“下面一群异变鱼解决干净了。
原本埋下松子的地方竟然已经开始冒出新芽,并不断升高长出枝叶,像是按下了倍速键。
融冬号的破损就是它们造成的。
“赵离浓。
不出半个小时,监控雷达上出现的异变生物信号全部被打击清除。
原本装死的异变龙爪槐在它剥第二块树皮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挥来枝条,将松鼠抖了下去。”
叶长明视线落在前面的柳树上,没有说她胡言乱语,反而顺着问她:“……你有预知能力?”
至于缘由,赵离浓也从头到尾回忆过一遍自己的生活,没发现什么问题,她实验室接触异变植物,全部严格按照流程走,不存在被感染的情况。”
她才刚一转身,叶长明便听见身后细微的动静,转头看去,立刻让赵离浓往后看。”
叶长明能当上零队的队长,脑子转得要比常人快许多,几乎立刻,他便问她:“异变龙爪槐突然停止攻击,也是因为你?”
叶长明这才松开手,但警惕心依旧未散。”叶长明对上她的眼睛,“之前在融冬号,你身体不适是不是感知到了那些植物?
除了回第九农学基地的那一次,她被异变水葫芦伤了手。
叶长明站在赵离浓身边,想起她之前说的话:“你在梦里也见过我?”赵离浓低声道。
新异杀队那个时候分明是想做什么,但下一秒赵离浓剧烈咳嗽起来,他们又没了动作。
许久之后,赵离浓站在三棵异变树中间,仰头发现异变龙爪槐树枝上的一只尾巴蓬松的灰松鼠,它似乎是之前她感知到的那只啃食树皮的松鼠。”
“嗯。
她察觉到什么,侧脸看去,便见到石榕树枝条向自己舒展开,顿时有种和当时异变龙爪槐光点接触的重合感。
离监控光屏最近的技术人员,低头咬着指背,根本不敢看下去,只能偶尔瞥一眼。”赵离浓解释,“不同植物的根接触会形成庞大的地下网络,它们之间会互相交流,传递继承能源。
“现在什么情况?
松树快速生长之际,高远处的异变石榕树枝条兀然压低靠近赵离浓。
第三基地原本就主渔业,陆地上没什么产坚果类的树木,也难怪这松鼠会啃树皮。”
她的存在,在有心人眼中可能成为利用的工具。”
……
整个指挥中心充斥着技术人员焦急慌乱的声音。
赵离浓有些意外他的话,但还是答应下来:“……好。
赵离浓沉默半晌才实话实说:“我感觉到了,他想掐我脖子。
有了关义的指挥,指挥中心慢慢稳定下来。
片刻之后,赵离浓记起什么,拉开自己的背包,从中拿出一个密封罐。
“安静!
“你有没有听说过树维网?
“八号轰炸机现在掉头,返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指挥中心此刻也乱成一团,直到严胜变和关义进来。
“将西南方向边缘的升降梯放下去。”严胜变问道。
二十几分钟后。”
虽然没有针对异变生物的药剂,但只要常规武器造成的杀伤力足够,异变生物同样会死。但现在密密麻麻甚至重合在一起的红点,占据整个雷达页面,如同红浪一般,正朝着融冬号涌来。
“为什么不信?
“好了。可能是贾魏金的想法被异变龙爪槐感知到后,又传给了我。”
三队全部下了水,他们穿了一层浅薄的潜水服,根本无法抵抗寒冷,正在处理不知何时靠近融冬号的一群海鱼。”
“贾魏金的行动记录仪中途黑过一秒,之后你突然捂着脖子咳嗽,为什么?
个头不大,但像食人鱼一样,有着满口尖利的牙齿。
现在又出来觅食了。
随即她抓起垂落在溪流中柳条,五感移转到这棵柳树时,她便从这根柳条中感受溪水的流动,甚至还见到了溪底游来的一尾小鱼。”
“继续往前走?”
三队那边的人立刻浮出海面,往上一跃,抓住升降梯,浑身湿漉漉地快速爬了上来。
赵离浓找到一个适合的空地,半跪下来,挖了个洞,将松树种子种了下去,覆盖上混着冰雪的土。
会是因为异变水葫芦么?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要这么做。
叶长明一直记得这段持续不到十秒的画面。
他们身后逐渐浮上来一堆被分成各种块状的鱼尸体。”
赵离浓觉得自己有些低估了叶长明,他能当上零队队长并不只是身手好。
“研究院内有实验室种过A级构树种子,没有反应。”
叶长明带着赵离浓离开这,顺着她指的方向,到了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
光屏中那个人做了几个手势,技术人员没能明白什么意思。
叶长明却察觉到来自三个方向的强烈排斥,他不受这三棵异变树的欢迎,似乎随时随地都会遭到攻击,但始终没有动静。
指挥中心内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欢呼鼓掌起来。”
“西北方有一头异变章鱼,按目前的速度,不到十分钟就能撞上融冬号。
她打开瓶盖,从里面拿出那粒比寻常松子大几倍的种子,对叶长明道:“这是丘城的松子,我想把它种下去。
赵离浓下意识伸出手,去触碰它。
监控雷达上的红点代表了异变生物,刚刚那几架轰炸机将靠近的异变生物击杀后,红点就从雷达上消失了。
赵离浓来到了三棵异变树的中心,她站在地面向上看去,它们比之前更加庞大,安静矗立在周围,做着这片林地世界的主宰。
一位正在通报破损处的技术人员举手:“我们这里可以看见。现在我像是有了树维网的账号,被它们认成其中一员。
……
警报响彻整个融冬号,不断有技术人员带着各种工具往下跑,有一角出现了破损,在未真正进水前需要及时修补。
“这里能不能见到三队?
他回头望了望之前赵离浓站的位置,再次确定她那个角度只能看见倒塌房子的墙面:“昨天你来过?
“没关系。”
叶长明带着她跨过这条小溪,才将人放了下来。”
“我梦见自己曾经变成了这里的树、草。
赵离浓回忆之前自己从异变龙爪槐中所见到的陆地全貌:“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种。
叶长明站在侧后方,看向前面的赵离浓,一束暖光从浓厚的树冠缝隙中透过,洒在她脸上,虔诚平静,仿佛天生属于这里。”
“是。”
原本做好再进一步解释这种情况的赵离浓茫然:“人?
“赵离浓!”严胜变当机立断抓起一个通讯话筒道。”赵离浓起身道,“我们该回去了。”
“对,先看看情况。”
这种说法,常人听见第一反应多半会觉得面前的人在妄想,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过于超现实。”赵离浓仰头道。
关义如梦初醒,他有点难以置信后退了一步:“这不可能……”
这片海域向来平静,连零星几只异变生物都难见到,所以他们才得以在这里研究多年。
周遭万籁俱寂,他安静注视着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会被立刻相信。”叶长明问她。”
异变水石榕的动静,连叶长明也未察觉,等他发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她。”
监控镜头上突然一张戴着呼吸面罩的人脸,技术人员被吓一大跳,浑身一抖,将手边的保温杯打翻在地。
“砰!”
“种在哪?”
“嗯。
技术人员连忙从面前一堆繁复的按键中找到一个按钮,往上推:“放、放下去了。”
赵离浓摇头:“不是预知,是移觉通感,有时候一些植物的所知所感所见能传给我。”
叶长明顺着她的指尖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一棵被砸断左边枝条的歪柳树,垂下的枝条随着下方潺潺流动的溪水一起摇摆。
严胜变看向监控光屏,三队人手一把匕首,游动在鱼群当中,镜头里的海水已经呈现一片血红色,分不清是人的血还是鱼的血。”叶长明突然极其认真看向她道,“这件事别再和其他人说。”赵离浓难以解释这一切,但这个时候她很想说点什么,而叶队长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我梦见过。”
轰炸机携带重型武器,海洋异变生物又无法离开水面,只要有动静,在高空视野中,这些异变生物太好打击了。”赵离浓松开柳条,起身回头看他,“我见到你在根林中受到异变龙爪槐攻击。”关义一进来便扬声问道。
叶长明立刻将赵离浓往后拉开,手已经握在了刀把上。
自融冬号入海以来,他们从来没有碰到过如此多的异变生物,更不用说它们全部像是闻到血腥味一样,冲着融冬号这个方向而来。”
“不算。
融冬号上不缺武器,只是上面的人没怎么经历过战斗,难免手忙脚乱。”
叶长明对上赵离浓的目光:“梦见过?”关义高声喊道,等到指挥中心静下来,他才重新开口,“先派轰炸机。
已经脱去潜水服,回来的严流深在后面扶住关义:“关指挥,先看看情况。
赵离浓想起那段时间单医生一直说她伤口恢复得特别好,那时候她以为是自己这具身体的体质好。在基地外,何月生他们一直都在旁边,倘若有问题,他们应该也会出现同样的状况。
叶长明突然问道:“你也能感受到人的情绪?
“它们不会伤害我们。”叶长明问她。
然而,掌声还没有停,各方向监控雷达仿佛出现了故障,红点一个又一个冒出来,直至最后密密麻麻占据整个雷达画面。
所有人不由呆愣望着血红的监控雷达,完全不明白当前状况。”赵离浓转头道,“之前是它救了我。”
他仰头看着飞出来数架轰炸机,啧了一声:“没个消停。”严胜变手握住技术人员肩膀道。
“一头异变鲨鱼正在高速朝融冬号冲来。
赵离浓仰头看了一眼倾倒的屋顶,随后指向房子前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