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卖家主这种事儿

第76/135章

”阿圆说:“刚才哥哥的笛声,我听着好像有许多忧愁似的。

  “沈哥哥近日好像变得格外忙了些,”阿圆兀自嘀咕:“我昨日吃晚饭时都没见着他。”

  “没事啊,”阿圆声音软软糯糯的:“就是有点想沈哥哥了。

  吃饭的时候,阿圆咬着筷子问萧韫:“沈哥哥,我可不可以把糖酥接来澜苑住?

  南面窗户望出去是一片竹海,此时雨落在竹海中,发出莎莎的声音。”阿圆问:“沈哥哥这辈子能还完吗?

  恰巧丝竹管弦中,笛是他最为擅长的。”

  小厮出去后,阿圆又拨了会弦。”阿圆点头,有点想呢。”

  “想起了秦观的诗句,”阿圆说:“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阁楼是萧韫的藏书阁,宽敞干净,再往上走,还有一间观景轩。

  “公子在书房,”婢女说:“这会儿与人谈事。”

  “就是小猫啊,”阿圆说:“我过生辰时,沈哥哥送的小猫。

  陈瑜心下大惊,褚姑娘不知道殿下的事,可他是清楚的。”

  婢女不知如何解释,便只有点头。”

  她忧愁多着呢。”

  “我我我......”阿圆想了想,认真道:“那我下辈子争取当个有钱人家的女儿,然后帮哥哥还债。”萧韫开口。”阿圆说:“反正挺多,不说也罢。

  “原是觉得无聊了?

  自从她在澜苑住下后,谢弘瑜来的次数比较多,且几乎是挑她下学的时候。

  “没什么啦。

  阿圆不是头一回来这,事实上她已经来过多次。

  .

  萧韫到的时候,夜色渐渐暗下来,小轩点了灯笼。”阿圆想了想:“不若我给它做一张小床好了,就放在我的屋里。”好半晌,萧韫停下来,朝她招手:“丫头,过来。”

  陈瑜继续出声解释道:“褚姑娘有所不知,猫猫狗狗这些畜生都爱掉毛,若是弄得满屋子都是,届时公子去了不方便。

  过了会,笛声在淡淡的雨丝中飘远,阿圆回过神来,见萧韫仍站在窗边没动。

  下一刻,阿圆讨好地凑过来,央道:“沈哥哥能不能吹一曲听听?我听过这个声音,比古琴好听呢。”

  “没错。”阿圆老实点头,又问:“沈哥哥为何欠债?”

  “无聊生闲愁。

  雨水啪嗒啪嗒地打在廊下,青石板上溅起颗颗水珠,水珠如珍珠般散落半空,然后又不见了。

  那么多人为他流血,数不清的骨骸,这些如山沉重的债又岂会还得完?

  只不过,自从嘉懿皇后去世后,就再没听殿下吹过笛了。”

  “......”

  谁要问你这个。”

  “嗯。只不过,并不常吹笛。

  “为何?”

  “沈哥哥笑什么,”阿圆不满,嘟哝道:“人活着,谁没忧愁呀。”

  她明艳的面庞白皙,映在灯火下俏生生的,连说愁绪都说得稚气。于是,阿圆百无聊赖,索性上了阁楼。”

  萧韫静静地喝了盏茶,眸色如夜幕深邃。藏书阁是个幽静的地方,这里除了书,还有许多乐器。

  这回,萧韫用了点力,捏得阿圆生疼。

  少顷,他突然问:“若是哥哥这辈子还不完,你当如何?

  他站在窗边,朦胧夜幕笼罩在他身上,令他原本高大的身躯显得单薄,索漠轻寒中萦绕着些许怅然和孤独。他问:“吃过饭了?

  “糖酥是谁?

  “沈哥哥在何处?弦音很好听,但苦于她并不懂弹琴,因此拨曲不成调,便放弃。

  陈瑜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陈瑜等在下头楼梯口,两人在小轩的说话声窸窸窣窣地传过来,而阿圆的这句让他听得清晰。

  “怎么?”

  萧韫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会一些。”

  阿圆起身,挪过去,也不用他开口,就主动把脸凑过去给他捏。

  比如古筝、古琴,博古架上还放着一些玉笛以及编钟。

  雨丝连绵,夜色朦胧,灯下映着豆蔻少女,如一幅静谧美好的画卷。

  他缓缓走上楼梯,转眼就看见小姑娘已经躺在软榻上睡着。”

  “沈哥哥,”阿圆突然起身,走到博古架上取了支玉笛过来,问:“沈哥哥也会吹这个吗?”

  阿圆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他这辈子恐怕是还不完了。

  有时候萧韫亲自教她,有时候谢弘瑜会过来。

  只不过时光短暂,进入夏季后,连续下了多日大雨。”

  萧韫没回答,而是在一旁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

  她打开他的手。”

  “没听沈哥哥说起过呢。

  小姑娘穿着身藕茎绿的云雾烟罗襦裙,如暮色精灵消失在雨雾中。

  阿圆不喜欢下雨,她坐在廊下看了会书后,叹气。”

  这时,陈瑜在一旁小声道:“褚姑娘,糖酥是猫不是狗,狗才需要窝。

  为此,他忍俊不禁。我知道的,”阿圆笑得狡黠:“可我没饿呢,我来之前吃了许多糕点。

  阿圆曾听沈哥哥说他寄人篱下,还欠了许多债。

  书盖着脸,一只腿不老实地搭在软榻扶手上,使得藕茎色的烟罗裙摆如瀑布似的落下来,一半铺陈在地上,堪堪勾勒了点少女窈窕身姿。嘉懿皇后是奏笛的高手,因此殿下学得自然不差,而且殿下最喜欢的乐器便是笛。可前程往事如何,她没有问,沈哥哥也没说。”

  “真的?”

  “刚才....什么样子?”阿圆高兴,眉眼弯弯:“我还想在清漪院给它搭个窝,可以吗?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见萧韫还没结束,阿圆去藏书阁找了本书来看。

  “到底多少债?

  小轩四面是大大的格窗,阿圆觉得闷,便让仆人把南面的格窗打开,有细细的雨丝飘进来,但不影响观景。哎,我这么久都没回去,糖酥肯定想我了。

  “沈哥哥?

  喧闹而静谧。”

  “姑娘想公子了?

  偶尔,风和日丽的日子,萧韫会带她去马场跑马,那时候不用读书也不用练字,是阿圆觉得最欢快的时光。”她问婢女。而萧韫此人聪慧,凡事一学便会。

  .

  此时,雨丝已经渐渐变小,暮色也渐浓,也不知是周遭过于安静还是怎么,阿圆听萧韫的笛声,莫名有点难过。”

  萧韫的“会一些”,实属谦虚直言。”

  “.....哦,”阿圆心揪:“那父亲呢?

  “阿圆也有忧愁?”

  “嗯。”

  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们最是喜欢为赋新词强说愁,谁都逃不过,萧韫年轻时也曾为春风秋月作过许多酸诗。”她出声问:“你家人在哪里?

  殿下奏笛师从并非旁人,而是已故的嘉懿皇后,也正是殿下的亲生母亲。

  她想,沈哥哥心里肯定装了许多事。”

  “你没睡着?

  .

  两人在阁楼小轩坐了会,萧韫带阿圆去吃饭。

  就听萧韫说:“阿圆放心,哥哥虽欠了许多债,但娶媳妇的银钱还是够的。

  “沈哥哥你来啦?竟不想,今日褚姑娘问出这么句话。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一瞬即逝,萧韫并未深究。”

  “就想知道嘛,我不喜欢沈哥哥刚才的样子。

  等到了萧韫的书房门口,陈瑜说萧韫还在忙。”

  她说着这话纯粹是出于一种亲切的依赖,但听在萧韫耳中......有那么一刻,闪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萧韫怔了片刻,转身道:“为何问这个?”

  过了会,萧韫问:“找我有何事?

  “哦,”萧韫轻笑:“说来听听。”

  萧韫正在想事,缓缓抬眼。”

  “不可。”

  萧韫淡笑了笑:“我母亲已经故去。”

  “我整日在书院读书,也不知道糖酥过得好不好,下人有没有饿着它。”

  萧韫莞尔,走过去,坐在对面的圆凳上,问:“可听出了什么?美其名曰教小徒弟作画,然而经常逗她,有时候逗得烦了,阿圆恶向胆边生把他撵出书房。

  起初是浅浅的笑,而后越笑越大,胸口闷闷地震荡。”

  闻言,萧韫轻笑起来。

  “往后不必等我,饿了就去吃饭。

  阿圆嘀咕:“有什么好笑的,我说错了么。”

  她提着裙摆,沿着游廊跑。”

  “嗯。”

  “哦,”阿圆又问:“是不是每日都有人来找沈哥哥做文章?”

  “我在听雨呢。”

  “可糖酥也需要睡觉啊。

  良久,传来阵悠悠的笛声。”萧韫说:“哥哥这阵子有些忙,等忙完了,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小轩的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响声,阿圆听见脚步声,立即掀开书卷。”

  萧韫勾唇:“你喜欢,接回来养就是。他从小师从名家大儒无数,十八般武艺不说样样精通,但皆有所涉猎。”

  阿圆摇头。她走到古琴边,随手拨了两根弦,然后转身对小厮道:“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在这坐一会。”萧韫不解。”萧韫一眼就看穿她心思,好整以暇地问:“心疼哥哥?

  阿圆知道萧韫喜欢古琴,有一次她听他弹过。

  想了想,阿圆把书交给婢女,说:“我去见沈哥哥,晚饭等会回来吃。”

  “今日怎么如此好奇?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