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原先在山谷时，那里引了温泉水，可以有温泉水日夜不歇的供应。”
封岌几乎是瞬间皱了眉。寒酥微怔，立刻说：“说的是当初如果嫁给赫连珰，不是说现在！
“我刚刚还诧异为什么这水流故意往我身上浇呢……”寒酥说完发现封岌没有反应。她一边帮封岌解去身上弄湿的衣裳，一边问：“没什么要紧事吧？可封岌向来不是个会误正事的人，知道长舟这个时候求见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当初程家想要让她代替表姐嫁给五皇子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筹谋如何弄死赫连珰。清晰可见的，又不仅仅是小衣上的红梅绣纹。
封岌出去了两刻钟，便大步折回来。下一刻，突然有水流从浮雕鲤鱼的口中喷出来。”封岌抬起寒酥的脸。
“确实和那里很像……”寒酥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仔细打量着这里。寒酥望向那片墙壁，果然刚刚还在浇水的鲤鱼出水口此刻又安静了下来。
这一晚，帝后没有回卧房。”
寒酥看他一眼，抬手用手背擦去自己脸颊的一点水痕，她说：“我若说实话，你恐怕要不高兴。她收回视线望向封岌，发现封岌正低着头，而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胸口上。
他们睡在玉池中的水床之上。他朝着寒酥走过去，连稍微绕路一点点也不愿意，而是选择直线——蹚过方池里的水。随着她的靠近，更多温柔的回忆浮现在眼前。封岌何尝不是时不时回味。原来男人不讲道理起来是这样无耻。”寒酥道。她歪着头将长发全部拢到一侧时，才注意到封岌立在方池的另一边，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第二天一早，寒酥还睡着，封岌小心翼翼地拿宽大的披风将她包裹起来，抱着她回卧房，将她放在床上。水流中，是负小臂距离的两个人。”封岌再往前走一步，几乎贴着寒酥。他问：“当初如果我没有给赫连珰塞一个婚事，你当真愿意嫁过去？她柔白如雪的肌肤在水流的润泽下泛着晶莹的光影。
寒酥微微偏过脸看了封岌一眼，嘀咕了一句什么话。
寒酥一个躲闪不及，温暖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寒酥突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百口莫辩。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那些刚重逢时的日子，美好得如一个梦境。寒酥扶着墙壁向后躲，亦是躲闪不及，被浇了个透。”
随着她侧转过身的动作，一捧柔雪跳出来，跳进封岌的视线里。
封岌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寒酥也没等封岌，她先将云鬓上的几支发簪取下来，再低头宽衣。宫中不行，所以你靠近那里时，才会有水流浇出来。
他长腿迈进玉池，大步朝寒酥走过去，激起大片的水花来，颇有几分劈波斩浪的意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杀了那么个无恶不作的人，也算替天行道，然后她就可以当一个有钱有权的寡妇王妃……
“寡妇？”
“那更好啊。”
封岌这才说：“赫连珰死了。
这面墙壁上的出水孔，明明前一刻还都没有动静，却在这一刻纷纷降下水流。无异于凉水浇火，十分扫兴。”
寒酥心里有一个秘密。他望着水流在柔雪之上慢慢消融散尽，他的目光无法再移开。
封岌握着寒酥的肩膀，将她转过身去，摁压在浮雕墙壁上，紧接着他贴了上来。贴身小衣上的红梅绣纹隔着外衣清晰可见。寒酥向后躲避，却又有另一道水流从鲤鱼口中浇下来，浇在她的肩上，将她身上的衣裳打湿。他和赫连琅争执吵闹起来，赫连琅失手把他杀了。
封岌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寒酥放下来。”
“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封岌弯腰，将靴子脱了扔开。
水流声让寒酥没能第一时间听见封岌回来了。”
寒酥点头，道：“你有事情自然要去处理，不用管我这边。
寒酥看得愣神间，封岌已经走到了她身前。
封岌先拿了一方干净的帕子擦去寒酥脸上的水痕，再弯下腰来，更为仔细地擦去她眼睛周围的水。封岌一手握着她的小臂，一手扶着她的后腰，带着她慢慢向后退，离开这片出水墙。
“禀圣上，长舟大人在外面求见。
寒酥望着墙壁上的鲤鱼浮雕，逐渐走近。”封岌将寒酥推到湿漉漉的墙壁上。
寒酥侧转过身望向他，问：“什么事情？”
“说。她伸手轻抚着这些浮雕，回忆着是不是与山谷中一样。虽然有些受惊，可幸好水流是温暖的。
温暖的水流从鲤鱼口中不停地往下流淌，浇在两个人的身上。”寒酥道，“有钱有权的小寡妇，日子多好过。水流沿着她的身体自上而下缓缓地流过，直到从她的足背上流到她的足边。
而至于这个水汽氤氲缭绕的玉池，两个人对它的回忆，总是沾着些甜暧的旖旎。”
寒酥“哦”了一声，也没怎么在意。他握住寒酥的双肩，弯下腰去，在她的嘴巴上用力亲了一口，道：“我去看看什么事情，你身上湿了先沐浴，别等我，小心着凉。
寒酥的视线顺着封岌望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裳早已被水流浇湿，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他没有看见美人坐在池中沐浴的画面，而是看见寒酥正立在水流中。
封岌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她看一眼水池，却没下水，而是朝那面鲤鱼墙走去，立在墙下，任由热水浇身。他走近寒酥，还是想要一个答案：“还是说，不管是妻是妾，你当初都没有想嫁过去？
“就算到了现在，我也始终认为嫁给赫连珰是个很好的选择。
她还没看见封岌的身影，手腕先一步被封岌握住。
封岌的脸色沉下去，声音也微冷：“可是他死了。
寒酥唇角微抿，伸手去帮封岌宽衣。
就在寒酥以为今日两个人定要一起沐浴时，门外响起了宫婢的叩门声。”
封岌欲言又止——哪里是管你这边，是舍不得走啊……
封岌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下头，快步往外走。
她转头望向封岌，可惜温热的流水流进她的眼睛里，让她一时不能睁开眼睛，只是眯着眼睛望向封岌的方向。”
原来是这样。”
“你还想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