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田言,忍耐一下,可能会有点疼

第92/109章

  姜时念哭都哭不出来了,手忙脚乱站起来,踩到盖在她身上的被子,还差点摔了一跤,被沈延非从后面揽住,他手太烫,她本来就不知所措,这一下皮肤相贴,更局促了,又没法解释实情,一张脸红得起火,轻声说了句“我出去吃早餐”就慌张逃离现场。

  路不长,但这么牵着走了很久,沈延非打开击剑社团活动室的灯,里面除了有大镜面的空旷练习场,还有一个独立的休息间,虽然面积小,但该有的也一应俱全,里面的单人床平常没人用,很干净,可以让她好好休息。是等那场梦彻底醒了,不能影响你了,你就会把给我的这些都收回,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把我丢一边,当怪物躲着,是吗?”

  沈延非笑,低下头,热息扑在她被握紧的指缝间,掩饰住自己语气不稳,就当这些真的都属于他了:“好……我的女朋友,现在能睡了吗?

  不属于他,不是他的,他不能奢望。”

  她恐怕过不完今天晚上,就该去赴黄泉了,别让她离得太远,点滴时间,她都想陪着他。”

  少年的侧影像座无可比拟的雕塑,他在她面前半蹲下身,扶着她膝盖,抬眸看进她双瞳深处,脖颈拉紧了线条:“在教学楼里,你说你时间不多,是什么意思?

  昨天那么亲密她都没害羞,现在一股脑翻倍地找上来,少女姜穗穗内心哐哐撞墙,茫然地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何况就算是重生以前……她跟他也没有正经谈过恋爱,她根本就是个新手小白,差点把学长直接带到成人场!

  她呆了几秒,被刺到似的突然惊跳一下,慌乱转过身,眼睛深处迸出不能相信的灼热亮光,她身体不受控制,撑着地板直接蹭到浸在阳光里的少年身上,下意识横跨上他紧窄的腰,双手捧住他面颊,烈烈盯着,使劲儿揉按几下。

  他垂首,看着已经睡倒在他腿上的少女,眼里那些干净热忱的爱意,被一层一层融进刻骨的贪恋执着,火星无止尽蔓延,燃遍破碎的透明灵魂。都没事,我在楼下等你,离你最近的地方,你不用劝,我什么都不听,就算你把我送家门口了,我也会偷着追上。

第85章 if平行世界(6) 校园三

  姜时念很久没睡得这么好过,虽然身下是地板,头枕着少年棱角分明的肩膀,就算再滑到他腿上,也实在谈不上软,但只要紧密挨着,就抵过一切。

  沈学长喜欢的是温柔矜持乖巧的学妹姜穗穗,她目前这样形象坍塌……

  姜时念体温都凉了下去,低头一看自己这会儿过份的姿势,赶紧从他腰间爬下来,细胳膊细腿儿地蜷住让到一边,彻底面红耳赤,想看他几眼也不好意思了。

  沈延非原本只捏着姜时念的手腕,危险一刻,他反射性地侧身把她用力攥到手里,用身体严丝合缝挡住。

  姜时念用另一只手勾住他食指:“你别想着怎么哄我回家了,我不走,就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去哪,你住宿舍吗,还是沈家?

  这样哪怕是死,她也没跟他分开过。

  心思不受控地敏感不安着,她一个人闷着头下楼,很快熟悉的脚步就在身后跟上,没有追得太近,只是一步一步,踩在她淡淡的影子里,一言不发。

  然后两只手就再也没能放开,呼啸过后,全世界宁静下来,匀长和纤细的十根手指,勾着蹭着,很轻很热地隐秘相缠,没有目光相撞,没有更直接的身体贴合,只是牵手,青涩又炽烈,想哭的悸动融化在小心摩擦的皮肤间,沁着彼此薄薄的汗,遮在温柔黑夜里。除非从最开始就不是——就不是假的!

  姜时念羞于面对被她一通亲密操作后的少年沈延非,更怕他会对她产生什么不良的恶感,如果一上来就搞砸了开局,她还有什么意思。

  比起沈延非离开家之后她持续的焦虑失眠,得知他出事后她整夜整夜失神和哭,那种时刻都在崩溃底线上的折磨,这个晚上,她终于找到自己最安全的巢。

  初秋凌晨,天亮得还早,最初一线薄光从天际漫上时,镜子前的沈延非慢慢睁开眼,眸中湿漉深浓的雾气很重。”

  她听到他的语气,强装出来的满足和冷静忽然就塌了,狼狈大哭着去搂他,刚要摸到,她就身体失重,恍惚清醒过来,眼前情景根本不是想像中的什么死亡终点,还在学校社团活动室里,清早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洒了大片淡金,细细尘埃在明灿光束里温柔悬浮,她脸颊压着的肌理舒展劲瘦,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

  她赤脚走到他身边坐下,歪了歪头,倚在他肩上,忍住莫名泛起的泪意,小心环住他的腰,贴靠着入睡。

  沈延非为了让她听话,故意把她带去自己在校外的出租屋楼门前,以为她会退缩,很乖地让步,没想到她笑眯眯挽住他臂弯,着急往里面进,热切雀跃地问他:“是只有一张床吗?”

  姜时念乖乖躺在小床上,始终睁着眼,听外面练习场上少年和缓的呼吸。

  头顶月色明亮,沈延非把姜时念牵回一中,身穿校服的两道身影过马路时,有一辆车突然横冲直撞,在夜晚长街上飞速掠过。

  沈延非如履薄冰地抱起姜时念,在她熟睡的脸上轻抚,唇小心碰上她的眉心,极浅相触,水迹就已溢过睫毛。

  她是重活了一次,回到高二这年,所有遗憾都来得及弥补,沈延非还在,她跟他还能有不一样的未来和结局,她跪地祷告过的奢求过的,都可以实现。”

  “不听,”她听他说这话,不止脸红,眼帘也浅浅着色,手乱扯着手下的床单,就是不配合,“社长,学长……都不管用,我想听男朋友的话。

  她原本规矩高中生的人设,已经崩到天边了,拿一个梦做藉口,就对他又抱又想亲,说要跟人家结婚,还要跟着回家睡一张床!

  她坚定摇头:“不会,明天天亮你睁开眼,我还在这儿,还是这么喜欢你,只有加深,没有减弱。

  问了,会不会连现在的沈延非也被扔掉。

  少年的手在无人知晓处攥得骨节煞白,他定定望着她,不符合年纪的深重情感极力抑制,把自己反覆打碎,退到黑暗里,拿出十七八岁的那颗心,才像少年初恋的样子。

  姜时念手臂抖得厉害,支不起来干脆就放弃了,软趴下去绕住沈延非的颈项,默然眼泪蹭遍他校服的领口,等最激烈的情绪稳下来一些,她就僵了。

  她几个小时的美梦已经是恩赐,怎么可能一直做下去,她一样粉身碎骨,说不定能去见沈延非真正的灵魂。

  她应该喜欢……这个时候干净的沈延非才对。

  什么样的幻境能做到这样?

  她想,她肯定撑不到天亮,睡过去以后,应该就不会再醒了。

  等冲到走廊里的洗手间,她把自己简单清洗完镇定下来,抬头看着镜子里青葱的高中生,没忍住弯起嘴角,又难为情地捂住眼,耳朵也跟着一片热辣。

  那团雾一颤,他痛和欢愉就跟着发疯。

  她被按在床边坐下,挣扎不了,只能仰着头问他。

  姜时念总算面对了现实,被真相炸得眼前花白,缓了许久才喘过一口气,完全没注意到沈延非的神情。

  他一双清黑的瞳仁里像两池无底深水,浓暗得远超过十七八岁少年的眸光,在最低处沉默地滚沸翻腾,藉着晨曦掩饰,竭力地压制按捺,不在她面前露出端倪。

  可她怎么会回来……她厌恨他,怎么可能说想他,接受他表白。

  沈延非唇边扬了扬:“练习场那么大,哪不能睡。

  ……昨天到现在,她之所以能那么不管不顾,随心所欲,是因为死前一博,什么都不用考虑,可这样一来,她是身处在现实世界里,那所有离谱行为和言语,都得自己买单。”

  姜时念咽喉一胀,心疼得说不出话,她把他当幻觉,极尽放肆,可等她今晚在雪山死去,他又在哪里,是不是一起消亡?

  姜时念马上就要抗议,少年肤色冷白的手压在她头顶上,缓缓揉了揉,弯腰看她透亮的眼睛,声音放轻:“姜穗穗,我是你的社长,你需要服从一次命令。

  而且有一团潜藏在他很深角落,微微透明到快要消失的残缺雾气,似乎在她的亲密对待里逐渐复苏,从死灰到一下一下的轻缓搏动。”

  他把满眼是他的小姑娘拉回来,心快被她玩儿烂了,知道她这是打定了主意,天也越来越晚,她还高烧刚退,哪经得起来回折腾。

  姜时念懵了,目光涣散地坐起来,愣愣捏了捏自己脸,下了大力气捏到疼。

  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了合适的度,今晚再跟她这么亲近下去,会做出她不喜欢的事。!

  早餐时间,学校里外人流熙攘,姜时念垂着眼在前面走,不自觉奔向以前常去的小店,推开门时,里面已经零散坐了几桌,都是一中学生。

  等确定他应该睡了,她才轻手蹑脚起身,怕响声太大,没有穿鞋,屏息走出去,看到他留了最近的一盏灯给她,自己坐在地板上,背抵着那片大镜面,微垂着头,陷进半明半暗的寂静里。

  那个破坏她强迫她的魔鬼,好不容易死得彻底,灰飞烟灭……没有资格出现。”

  他顿了几秒,跟她说:“你在就好。能长到没有结束,会一直延续!

  睁眼前,姜时念分不清是梦是幻,隐约看到分别前的他站在雾气里,身上很多血迹擦不干,眼尾流下泪,很轻地碰她,如珍似宝地俯过来吻,眼睛深得她心颤,他抱住她在耳边哄着问:“穗穗,你是不是过得不好,怎么会来。”

  这个场地,到处都是他形单影只的印记,今天是第一次,他有一个小小的归属,她或许……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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