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行动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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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青衣儿郎转头去拦,已见尘土飞扬,只能吃着一嘴马蹄溅起的飞沙。居然想用这种龌龊的手段赢你,真是太过分了,你队里可是有很多他的人……”

  “一打十九,我也不会输。

  却因太远,望了半天,也不确定元策看的是哪里。”

  姜稚衣向谷雨所指望去,发现元策一勒缰绳,球杖一抛,翻身下了马。

  姜稚衣想朝场上挥个手,叫元策看见她来了,别臭着脸了开心开心,却碍于高台上还坐了其他不上场的同窗和地玄黄三斋的小公子们,只好作罢。

  这个钟伯勇,肯定又惹阿策哥哥不高兴了……

  也好,这次叫他输个彻底,知道下回不要再惹不该惹的人!

  今日两支马球队各有十人,一队穿绯,一队穿青。

  端王急急从河东赶回,半路却遭遇叛军拦截。

  姜稚衣目光紧盯着场上,眼看那球被其中一柄球杖的弯月头一挑。

  高台之上,裴子宋正要向姜稚衣致歉,嘴一张,忽见谷雨扯了扯姜稚衣的衣袖:“郡主!”元策忽然转过头来打断了她。

  就算是追得上风,都追不上元策。”

  “家母身子不好,不知还有多少光景可相伴,我想着,为国为民,大有人在,不缺我一个,母亲却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为社稷抛弃至亲,实非我愿。

  姜稚衣不敢掉以轻心地观望着,却很快发现,这担心似乎有些多余。

  不料裴子宋忽然一笑:“去过了,登第之后才来的这里。

  铜锣一敲,绯青两色的少年郎扬鞭而出,满场的骏马瞬间自两边飞驰向中线。

  第三球,元策带了两个队友乘胜追击,左右突围,所向披靡之下,青队儿郎非但不敢拦截,甚至开始惊慌躲闪——

  虽然钟伯勇今日带了股不甘的狠劲儿,但元策似乎更不好惹,上回骑射还扯个嘴角笑笑,在这球场上却是从头到尾一张冷脸,知道的晓得是在打马球,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人呢!

  裴子宋转头看见她的神色,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如今的圣上当年还只是端王之时,这位永盈郡主的父亲作为端王的嫡表兄弟,正是端王一派的谋臣。

  的确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绯队拔得头筹!”

  元策终于一脚站住,却仍是没有回身。我快、快喘不上气了!这个钟伯勇自上次骑射考校输给阿策哥哥后,便想方设法要找回场子,听裴子宋说,今日这马球赛就是钟伯勇向阿策哥哥下的战帖,绯队那边其实都是钟伯勇挑剩的人,虽起始拿下头筹,最终胜负尚未可知。

  一阵眼花缭乱之下,两匹马很快杀出重围。

  姜稚衣视线飞快一掠,一眼找到了场上那道鹤立鸡群的身影——

  少年穿一身绯色窄袖长袍,系绯色额带,蹬乌皮马靴,于马背之上一手执缰,一手持一柄乌木金纹球杖,正面朝中线,静静等待对面另一队准备就绪。

  眼看前方的绯衣少年步子迈得极大,根本追不上,只得压低声喊:“阿策哥哥——!

  后来端王杀回京城登基为帝,成了如今的圣上,感念郡主父亲恩义,追封其为宁国公,郡主也就破格成了郡主。

  元策与他身下的马宛若游龙般穿梭其间,到得最后一程,扬臂一挥。

  姜稚衣这才想起——

  “你怎的没去跟他们打马球?

  姜稚衣只好碎步跑起来,一路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阿策哥哥你、你等等我!

  下一瞬,一绯衣儿郎接过了元策挥去的球。

  因为——根本没人追得上元策的马。”元策留下这么一句,大步流星走下了场。

  姜稚衣大惊:“怎么了这是?”

  元策却走得更快了。

  郡主的父亲为拱卫端王顺利回京,以文官之身带领地方军应战,战至手下无一兵一卒,最终一人守一城,以身殉城,只给妻女匆匆留下一封二十一字血书,说“今为社稷死,死得其所,含笑九泉,勿惋勿叹,善自珍重”。

  姜稚衣记得,当时他在阿策哥哥后两位上场,骑术谈不上精专,但胜在身板修长挺拔,姿态俊逸,自有一派文人风骨,虽只射出一箭,却也有九环,可见并非全然不会骑射,只是不擅,便只在有把握的范围内行事。

  十年前,端王在河东一带替先帝镇守边关,突闻身在长安城的皇弟发动了宫变。”姜稚衣顾不得许多,匆匆走下高台,朝元策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眼看场上绯队旗帜飘展,想来胜局已定,姜稚衣一颗无处宣泄的心着实憋得慌,便稍稍将目光移出了球场,想着缓上一缓。这马球赛的规矩,便是各队儿郎人手一柄球杖,在驰骋间以球杖击球,击入对方球门一次算一筹,最终筹数多的一方为胜。

  姜稚衣快步走到人身后,喘着气道:“阿策哥哥,那、那钟伯勇是不是使诈了?

  场上另一边,钟伯勇与己方九名队友调整好阵形,做完最后的战略部署,拨转马头回身,朝发令员抬了下手。

  满场只见元策额带飘扬,一次次挥动球杖,钟伯勇甚至连靠近绯队球门的机会都没捞着,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唱筹员一举红旗,高台之上一阵欢呼,姜稚衣双手一合,被一旁谷雨眼疾手快地捂在了掌心。

  如此一眨眼的功夫,绯队便又进了一球。

  球高高飞起,直射球门,准准投入!

  姜稚衣静静看着裴子宋,许久没有说话。”

  裴子宋转过眼:“我不擅此道,人数够了,便不去凑这热闹了。

  不过裴子宋的骑射成绩似乎是尚可的。”

  姜稚衣一惊:“既然登第了,为何不入仕?

  这一移,发现裴子宋不知何时也来了高台,此刻就坐在她隔壁安静观赛。”

  谷雨也不知道,就方才沈少将军还很是意气风发,在马上一番又一番炫技般连击,突然一下便像是兴致全无,不想打了。

  姜稚衣:“……”

  要鼓的掌化作一声叹息,姜稚衣压下澎湃的心潮,收敛了眉梢喜色。

  只见元策和钟伯勇在中线一个错身而过,两柄球杖齐齐一挥。

  发令员将一颗拳头大小,涂金绘彩的马球放在了中线处。

  今日他在这里轻飘飘一句“为社稷抛弃至亲,实非我愿”,怕是无意间戳到了郡主的痛处。”

  她父亲与裴相当初是同年科举登第,对裴相的才学一直赞叹有加,故而她自小便知道裴相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如今看裴相的嫡长子跟一群纨绔混日子,真是有些惋惜。”

  “还有这等事?”

  今日没上场的确实都是些文弱的公子,有几个在上次的骑射考校中便落马丢过丑。

  马球场上,眼看元策身下的马缓缓停了下来,居然让钟伯勇就这么从他眼前带着球过去了,一众绯衣儿郎都疑惑地顺着元策的视线望向高台。

  姜稚衣点了点头,道出了昨日便有的疑问:“在这书院学武尚可,学文却实难有进益,你既不擅武艺,为何不去好好科举?

  青队接连失利两球,气势明显弱下去一截。”

  “钟小伯爷技高一筹,沈某甘拜下风。”

  姜稚衣目光轻轻一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色黯淡下来。

  这次不比上回的骑射考校,高台与马球场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任元策再如何为她分神,都是听不见她的声儿了。方才她在学堂里等了半天,才听说阿策哥哥已经来马球场了,这便坐着步舆紧赶慢赶过来,幸好不曾落下开场。

  虽然绯队整体实力较弱,可只需队友稍一辅助传球,不论那球滚向场上何处,元策的马皆可风驰电掣般抵达。

  两刻钟后,马球场边。

  “元策,你去哪儿!

  姜稚衣心下一喜,盯着那球在一柄柄球杖的接力之下迅速靠近了青队球门。”

  “文官都有被外放的一环,这有什么大不了?

  球一发发投入,高台之上一阵又一阵惊喜欢呼,唯独姜稚衣,却还要装作对她“死对头”进球根本不屑一顾的模样,每每欲要为阿策哥哥鼓掌之际都被谷雨努力按下,忍到最后,手都快抽筋了。”

  “我朝有律,父子不可同朝同时同地为官,家父在京,我若入仕,必要被外放去远乡。

  难道是以为她没来给他助威,不高兴了?

  “方才奴婢看见钟小伯爷一直在跟绯队的人使眼色,沈少将军的队友会不会是钟小伯爷派去的内应,所以惹了沈少将军不快?

  姜稚衣带着谷雨在观赛的高台落座,目光切切向场上搜寻而去。

  不过仔细一看,阿策哥哥今日拉着个脸,眉眼尤其锋利,似乎心情不佳。

  姜稚衣定了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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