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做大事的胆量去哪里了?”
肃亲王不屑一顾道。
听见他进来,肃亲王一抬手,两个美人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这话太重,唬得张嬷嬷和几个丫头都跪下磕头。
正转身要走,一回头,却见一个极清俊的男人刚好抬脚进来。对了,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
当年就那么点儿人,也敢直接跟几个外族的联军硬扛,关键是,还特么打赢了!
但思来想去,这事儿还真没有什么好法子。若不敢,就老老实实接受,摆出这幅全天下都对不起你的样儿给谁看?”
张嬷嬷顿时顾不得别的,跟着担心起来,“这荒郊野岭的,时常有黄大仙出没,别冲撞了。
跟着管家绕了不知多少道弯,终于来到一座水榭前。”
从没有人这样安慰自己。
半晌,众人才回过神来。
“那你说怎么办?
张嬷嬷和跟着的丫头被马冰气势所摄,见她迎面走来,竟下意识分开两侧,目送她远去。
“这信哪儿来的?
水榭对面有一座大戏台,上面一班小戏子正咿咿呀呀唱着趣儿,曲乐荡着水音,听上去格外动人。
没粮草没援军,打得血肉满地,那些人竟然守住了!
“有劳!你们是奴才,还是父亲派来软禁我的?
可田嵩没有啊!快家去,老奴给您叫叫魂。
田淑有些慌乱地收回视线,一颗心突突直跳,忙不迭要往外走。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不妥。”管家亲自过来请。”
她甚至忍不住想,那位马姑娘瞧着也十分纤瘦,她是怎么上去的?
若是其他事,肃亲王完全可以放下身段进宫求助,哪怕为了兄友弟恭的好名声呢,皇帝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张嬷嬷想了下,对那几个丫头说:“咱们也往前走走,远远看着,候着姑娘回来。”他指了指桌上的“雁归来”。
莫非小侯爷就喜欢那样的?”田嵩急了,才要说话,却被再次打断。
“你知道开封城每日出入人员有多少吗?
两个美人服侍左右,一个剥葡萄,一个切香梨,十分殷勤。
第89章 风起
田嵩坐在肃亲王府的门房内,手里端着茶,思绪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她冷声道。
马冰冷冷道:“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你父母俱在,已比世上绝大多数人幸运得多。
“不知小姐在此,打扰了。”
肃亲王贵为亲王,光府上私兵便不知凡几,一座王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便是他自己出门也是前呼后拥,纵然真有刺客,只怕也到不了近前。
昨晚她睡不着,便去院子里赏月,谁知半夜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下意识贴在门缝上看了眼。
可现在这老蠢材竟让自己盘查……
一个没有实权的碍眼王爷忽然干起这事儿来,信不信明天谢显就能当朝参“肃亲王意图谋反”?
好厉害的姑娘!
“当年的事你我都清楚,雁家军早就被打残了,剩下一点残兵也早就被打散分到各地。若不甘不愿,就自己去争去抢!
能坐上皇位的,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货!”田嵩松了口气,起身拱了拱手。”
田嵩急匆匆走了进去,就见肃亲王正斜靠在榻上,屈着腿儿,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若非这是在肃亲王府,他早就叫停了。”
田淑脚步一顿,万般愁绪涌上心头。
而这几日能住在寺里的,大多有来历。
别看当今整日笑呵呵的,好像很好脾气的样子,但究竟什么性情,他这个当哥哥的最清楚不过!
她盈盈下拜,“那就借您吉言。
肃亲王忽然也有些烦躁起来。
“田老,王爷请您进去。
雁家军,现在许多年轻人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号,但他们这两代人却深深地了解那支军队的可怕。
再一看,发现自家姑娘面颊绯红,神色慌乱,又怕起来。
不过张嬷嬷也晓得自家姑娘不是能吃苦的人,且见她确实只沿着大路往前头去,也略放了心。
但他的眉目柔和,五官俊朗,又如此温柔,倒比那些平时见的年轻男子更多几分魅力。”
田淑胡乱应了,走了几步,却又忍不住想:以后,我们真的还能再见吗?
那头张嬷嬷见田淑自道路尽头跑来,顿时松了口气。
可到底不敢就这么回去。
最要命的一点就是:
他们现在都没有实权了!
光这还不算,今儿一大早,父亲竟一点儿不顾及亲生女儿的想法,逼着她去拜访什么老夫人。
田淑不理她们,又看看那山,再低头看看自己漂亮的裙子和绣鞋,到底是歇了爬山的心思。
只这一眼,却叫她的心都碎了。”
那男人开口,声音温润如玉,清冽似水,十分动听。这么多年过去,要么老死,要么早回家种地去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就知道,只要给肃亲王看了那封信,绝不会将自己拒之门外。
分别时,小侯爷甚至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肃亲王如今虽不受重用,但先帝在时确实恩宠非常,一座亲王府极尽奢靡,亭台楼阁相互穿插,奇花异草竞相绽放,叫人眼花缭乱。
都什么时候了,还唱唱唱!!
张嬷嬷怕出事,忙对还在愣神的田淑喊:“姑娘,这山可不同城里的假山,日日有人打理,您看这地上都是碎石头、枯树枝,还有青苔水渍,哪里是能下脚的!
那男人认真点头,温柔微笑,“自然。
田嵩强忍怒意,拽了玉佩打点,这才好歹把信送进去。
当时田淑就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没奈何,只好眼巴巴看她走远。
“王爷!
小侯爷竟亲自送那位马姑娘回来!
他与肃亲王多年不曾往来,既为避嫌,也是对方觉得他没了利用价值,不屑于往来。
那男人落落大方,对上视线后,淡淡一笑。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怔,然后齐齐行礼。
福云寺的许多庙宇都有些破败,又没有专门的僧人候着奉承,对不信佛的人来说,属实没什么好看的。
两人月下踱步,虽未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神情间却很是亲昵,显然两情相悦。
雁家军出了名的悍不畏死,最擅长以少胜多。
“姑娘,这是……”
田淑定了定神,顺口胡诌,“才刚看见了耗子还是什么的,怪吓人的。
是啊,怎么办?
肃亲王嗤笑一声,斜觑着他,“老了老了,胆子越发小了。
“田姑娘。
没见顺王刚一病倒,当今就巴巴儿把寿阳公主叫回来,美其名曰兄妹团圆么。
最擅长……
肃亲王打拍子的手一顿,神色也严肃了些。”
“住口!”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田嵩却不像他这样轻松,“大意不得,雁门一脉都是疯子,难道您忘了他们最擅长做什么吗?
去地下团圆吧?
张嬷嬷松了口气,又试探着说要跟着,却被田淑瞪回来。
今儿那什么大师要讲经,僧众们都在前头大殿忙活,越发冷清。
结果人家连这个上杆子的脸面都不肯给,直接吃了闭门羹……
接着,竟又遇到马姑娘……
如此种种,自然愁眉不展。
那男人也不勉强,又劝慰道:“佛说众生皆苦,人间又说好事多磨,我看小姐出身名门,想来困境也不过当下而已,熬过去,自然否极泰来。”
田嵩被问懵了。
可结果呢?
城确实破了大半,但最后竟守住了!
田嵩顾不得许多,径自拖了把椅子蹭到肃亲王面前,简单说了,“王爷,这会不会……”
戏台上人影幢幢,热闹得紧,可田嵩却烦的厉害。
被肃亲王一瞪,田嵩也意识到自己出了蠢主意。”田淑被马冰骂了一顿,又羞又气,听了这个,越发起了倔劲儿,“如今,我连去哪里的自由都没了?
他想了会儿,“王爷,不如您动用人手盘查最近城内外可疑人员……”
肃亲王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管家在台阶前停下脚步,躬身示意田嵩自己过去,“田老,王爷在里面等着呢。”
现在还早,外头的访客进不来,那么他就是住在福云寺。
而且敌在暗我在明,别说敌人长什么样子,就连人数、构成都不清楚,怎么防?”
田淑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对方头也不回地走了。
本王若现在还有盘查的底气,用得着缩在王府里颐养天年?
擦肩而过的瞬间,却听那男人问:“小姐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田淑本能抬头,神色茫然。
还团圆,只怕如今顺王是生不如死了。
后来……凉州被围,所有人都以为要失守。
若真有这个能耐报仇,早就报了,何必等到现在!!
田淑在前头几座大殿略逛了逛,空无一人,佛像也褪色,又威严可怖,便觉没意思起来。”
靠近了才发现,对方要比自己大上许多,约莫而立之年的样子。
刚才跟门子说想见王爷,对方回都不回,竟张口就说肃亲王不在。若有缘,来日自会相见。
田淑忙道:“人人来得,公子不必多礼。
田淑忍不住看着他,“当真?
还去配合那小皇帝搞什么与民同乐的赛龙舟!”
纵然田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转机,可能有个人真心安慰自己,已是难得。
那男人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
还盘查!”
别离的太远,万一有个什么事,喊一声也能听见。
可这些话,又怎好对外人说?
却听那人笑道:“萍水相逢,不过匆匆过客罢了,何必执着姓名?
“王爷啊!
自己这个先皇定下来的唯一铁帽子王本就碍眼,对方只怕早就琢磨着怎么揪点小辫子摘了,若非这些年自己谨慎,如今哪里还有什么肃亲王府!
“你们起来吧,”她略定了定神,“不必跟着了,我也不上山,就去前头院子里走走。”
田淑听得痴了,怔怔点头,“不错,若有缘……”
话一出口,她就红了脸,匆匆行了一礼,慌忙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