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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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防哗变,皇帝甚至还连夜召了裴戎入宫,让他带一队马军从旁协助。

  这么想着,马冰就下意识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夜间随意放身份不明的人出入城,往小了说,是滥用职权,往大了说,却可被定为通敌叛国,可诛九族。”

  这种人声嘈杂的街道对瞎子极其不友好,因为他们完全没办法在第一时间分辨声音从哪里来,是不是对自己。

  而既然是辛秘,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样的好身板,着实是块猛将坯子,合该来我们马军衙门啊!

  外城司的四位司长官居三品,位高权重,如今虽被扣在在宫中,但其下的副司长也是四品大员,平时又带兵,很有些趾高气昂。

  这就下了?

  一定是出大事了。

  在外城转了一圈,又拿了人后,裴戎心满意足。

  底层士卒或许了解,或许不了解,但肯定也是收了银子的。

  那两位副司长倒是识时务,见外面军马齐整,擦得闪闪发亮的甲胄和兵器在火光下闪闪发亮,立刻束手就擒。

  对方极有可能在这里弃车乘船,沿途北上、南下,抑或是东流入海,都畅通无阻。

  应该不会。

  第二,对方给的太多,名利动人心。

  而对付这类人,给银子堵嘴是最简单且行之有效的法子。

  第三,对方手里抓着他们的把柄,那把柄足够令他们身败名裂,为保全自身,他们不得不答应,并且尽可能拉更多人垫背。

  出什么事了?

  一时间,升的升,调的调,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大半个外城司就换了天地,外面却悄然无声,似乎一切照旧。

  是巧合吗?”

  老汉愣了下,“啊?

  “劳驾……”

  他努力侧着耳朵,试图向路人询问,但无人停留。

  涉事的中高层官员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风险,但他们还是做了,究其原因,不外乎几个个:

  第一,对方位高权重,容不得他们拒绝。

  但今天,她看到的却不是平时谢钰手下的那一批。

  非但出不去,一个闹不好,外头的九族都给你扬了。

  说起来,今天早上也没看见谢钰。

  但这里……做的都是不好拿到大庭广众之下细说的。

  开封府内有两位军巡使,谢钰和方保,平时负责城内治安,并协助开封府维持秩序。小侯爷请回吧!

  多好的灭九族的机会啊!

  十几名大小官员串了一串儿,放眼望去也有老长,倒也不必担心一时没了官员,外城无法正常运转。

  做完这些事,他还不能回去,而是将挑出来的人分了两拨,一拨安插在外城司几道城门外监视,另一拨自己带着,就驻扎在禁军大牢这边,防止肃亲王及其爪牙狗急跳墙,哗变。

  谢钰一摆手,霍平就带兵将人下了。

  马冰一觉醒来,去集市买菜时,隐隐觉得气氛不太对。

  老头儿有年月没接到这样的大活儿了,一时兴奋异常,急乎乎冲去军营,“兔崽子们,都起来干活儿!

  谢钰看出老头儿浑身刺挠,不觉好气又好笑,去后面两处时,索性先让他带马军打头阵,将外城司分设在东、南两侧的小衙门围了。”

  裴戎就在后面眼馋。

  “我等奉皇命守城,无故不得擅离!

  所以并不常年启用,而一旦动了,牵扯到的不是谋逆就是通敌叛国,基本只进不出。”

  口口声声小侯爷,俨然并不将他当个官儿。

  马冰见了,略一迟疑便走过去,“老人家,您要去哪儿啊,我送您去吧。

  但具体哪里不对,她说不大上来。

  俗称,见不得人的辛秘。

  你不反抗下?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变故。

  外城司都能被人腐蚀了,难保刑部干净,所以这些官员既没入刑部,也没进开封府,而是直接押送到禁军直辖的一处地牢内。

  跟拿人的旨意同时下来的,还有另一道调整官员部署的旨意。

  他们日常巡逻都是有迹可循的,几个月相处下来,马冰基本上把衙门到菜市场这一路的巡街衙役都混了个脸熟。

  见谢钰深夜前来,初时并不服气,带着一群人就出来了。

  不光没见谢钰,连平时雷打不动会去演武场活动手脚的霍平和元培等人也不见,出门前经过演武场时,里面静悄悄的。

  三个副司长一看地方,胆都快吓破了。

  那副司长一看,面色煞白,慌忙跪下请罪。

  在他们看来,不过就是放一辆马车过去嘛,隔三差五就来,肯定不是杀人放火。

  皇帝批了一道手令给谢钰,命他立刻调拨禁军拿人。

  我们只需装作看不见,什么都不用干,就白白有银子拿,上官也是如此,何乐而不为呢?

  尤其开封城东南方足足有普济水门、上善水门和通津门三座大型水门,东北也有一座善利水门,专司货运,每日吞吐量巨大。

  这就导致许多底层士卒会在出入城盘查时,借机发挥,偷偷向百姓勒索财物。

  而因为官阶低,他们的俸禄也相当有限。

  他慢吞吞收回竹棍,无措地站在街上,不敢进也不敢退,两只瞎眼茫然四顾,缩着肩膀,不知该往哪里去。

  买完菜往回走,迎面碰到巡街的衙役,马冰愣了下,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巡街的人换了。

  城门还是大开,行人们出入有序,内外繁华依旧。

  早上出入城的人格外多些,他似乎看不见,路也不熟,走起来磕磕绊绊的,伸出去的竹棍时不时碰到什么东西。

  因为守城门这项差事确实很苦,尤其是底层将士,冬冷夏热,整日杵在那里风吹日晒,基本没什么立功的可能不说,一不留神还容易得罪人。

  马冰抓着菜篮子的手紧了紧,才要转身回衙门,却见一个老头儿拄着长长的竹棍,一点一点的,从城门外摸摸索索进来。

  谢钰马上明白了皇帝的想法。

  可等她细看时,却愕然发现少了许多熟面孔,而且守城盘查的人数似乎也有所增加。

  盘问外城司中高级官员的事儿,直接没经过开封府和刑部。

  一开始老汉还陪笑道歉,可次数一多,难免窘迫起来。

  那些个达官显贵们见不得人的事儿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桩。

  裴戎就很意犹未尽。

  谢钰也不恼,往后一抬手,牛高马大的霍平就出列,直接将金灿灿的令牌举到他脸上去,声若洪钟道:“说得好,我等也是奉旨拿人,还不束手就擒!

  办案少不得频繁出入城门,而守城的人都是固定的,她基本都有印象。

  刑部也好,开封府也罢,好歹都还是见光的地方。

  往东,确实最后可能从东面几座城门出城,但也有可能就近拐入东南和东北几座小门。

  可今天,有的人却不见了。”

  裴戎一口气挑了三百精壮军士,与谢钰带的禁军步卒一起,气势汹汹前去拿人。

  有人见他是个瞎子,少不得自认倒霉,而性格急躁的,难免张口就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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