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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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也与华阳无关,从始至终她什么都不知道,不明白他的心意,也不曾对他动心。

  陈敬宗点了灯。

  华阳再埋过来,脸就贴上了他结实健硕的胸膛。

  戚瑾是陷害了他,可他并没有遇到危险,都过去三年了,她生气是正常的,却不至于哭得这么伤心。

  陈敬宗吸吸鼻子,解释道:“桐油吧,我今晚诈人去了,他若不老实交待,我便准备一把火烧了他,桐油都泼好了。

  陈敬宗将人抱到怀里,搂着她道:“我没事,也没有放火,那人都交待了。”

  戚太后看向窗外:“一家家主通敌叛国,那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表哥一人通敌,家里不知情,判了他凌迟,侯府剥夺爵位贬为庶民,也足以谢天下了。

  华阳懒懒看他一眼:“你念吧。

  陈敬宗不喜欢风花雪月那一套,他也从来没想要一个温柔小意的妻子。

  所以, 他在她的预知里, 应该死在了五朵山。

  陈敬宗早就猜到了, 她身上藏着一些秘密, 她大概能提前预知一些事情。

  他又怎么有脸在陈敬宗的棺椁抬回京城时,去陈家吊唁,去她面前劝她节哀!”

  人人都称赞她是个贤后,戚太后也一直以贤后来要求自己、约束身边的人,她待儿子严厉,待娘家人同样如此。

  他无法对华阳强取豪夺,无法公然反抗姑母,他只能对华阳的驸马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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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阳不同情戚瑾,可那毕竟是她从小就认识的表哥,八月底戚瑾受刑之后,外祖母一家又启程迁往戚家老家,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华阳又怎么可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不受任何影响?

  “有两个人证,他也亲口承认了,娘娘、皇上也都听得明明白白,已经将人送去锦衣卫。

  华阳只为这种死法胆寒,却并不同情戚瑾。

  他敢杀别人,别人也能反杀他啊!”

  陈敬宗看看她,从比武演示赢了戚瑾讲起,再讲他们去侯府祝寿那次戚瑾在净房里对他出言不逊,最后是五朵山戚瑾通敌,意图借刀杀人。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要臣服于姑母的权势之下。”

  吴润寻到花园,在一片谢了大半的月季花丛旁见到了自家长公主,无精打采地趴在长椅上。

  戚瑾只是还抱着一丝奢望,他都要死了,华阳会不会来看他?

  他再痛苦又如何,死去的将士们都活不回来了,他们背后成千上万血亲心里的伤口,也再也无法愈合。

  他注定一死,又何必再连累家人。”

  华阳眉头紧锁:“究竟是怎么回事?”

  别的事他都可以不正经,唯独这件不行,戚瑾万死难赎其罪,怎么配让她落泪!”

  华阳一骨碌坐了起来!

  不提他上辈子害死了陈敬宗与几乎整个大兴左卫的五千多将士,就是这辈子冤死在他手下的金吾前卫的五千多儿郎,戚瑾也该受凌迟之刑。

  戚瑾顿了顿,答是。

  到了乾清宫,华阳才得知母后竟然搬去了慈宁宫。

  陈敬宗:……

  他这件中衣很快就湿了一半,凉丝丝黏答答,一点都不舒服。

  陈敬宗不在了, 帐子里残留着淡淡的桐油味, 她身上却是干净舒适的, 中衣也换了一套。

  华阳心情复杂,随便吃点饭就进宫去了。”

  华阳:“事情办妥了?

  甘愿是因为有情,彼此明白便可,不是非要说出来。

  陈敬宗见她盯着自己的衣裳,想了想,道:“我先擦擦?

  陈敬宗的袖口很快就被长公主的泪水打湿了,且无论他怎么哄,她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陈敬宗无奈道:“你这是心疼他呢,还是……”

  华阳一手拍上他的嘴,抽搭着骂道:“闭嘴!

  华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这一晚都不想再与他分开。

  华阳的视线就落到了他身上。

  长公主平时那么讲究, 今晚却不介意他头上沾染的桐油味,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叫他帮忙清理身子。

  他傍晚就没有回来,华阳以为他会在外面换身黑色衣裳,没想到他竟然穿着那套绯色的指挥使官服。”

  戚太后:“主要还是心疼你外祖母跟舅舅,他们都是老实人,一辈子本本分分的,到老却被你表哥连累。

  她也是从陈敬宗口中知道,原来八月二十六的那场朝会,母后也去了,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下了罪己诏,为她与戚家没能教好子侄,连累数千将士冤死战场。

  戚瑾平平静静地配合着锦衣卫指挥使刘守的审讯。

第183章

  子时时分, 华阳在陈敬宗的怀里睡着了。

  华阳握住母后的手:“昨晚驸马都跟我说了,您是不是很难过?

  华阳不想他担心,装作已经放下的样子,先叫陈敬宗去卫所当差了。

  刘守问他是不是因为嫉妒陈敬宗出风头才生的歹心,戚瑾便明白太后、元祐帝都想将华阳摘出去。”

  说完,她重新躺下去,背对着他。

  戚瑾一直在等。凌迟这种死刑,她只在书里看到过,没想到她身边的第一个真实例子,竟然是自己的亲表哥。

  陈敬宗果断脱了中衣。

  是他想娶她为妻,是他怨恨上了姑母掌控整个侯府的权力,是他不满祖母、母亲为他定下的婚事,是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陈敬宗点头。

  宫人们恭敬地退下。

  他就喜欢这个与他相亲的皇家小公主, 喜欢被她瞪被她骂, 喜欢她明明表现得无比嫌弃最后又甘愿与他做那些快活事。

  他给戚瑾定的动机,只有戚瑾嫉妒他。

  陈敬宗特意告假,陪她去弘福寺住了两日。”

  不等华阳开口,他密密地吻下来。

  弟弟渐渐长大,慈宁宫也早已修缮一新,只要叫宫人们将母后所用的器物搬过去,马上就能住人。

  华阳又恨又疼,恨戚瑾,疼眼前的陈敬宗,也疼上辈子那个再也回不来的陈家四郎。

  华阳替母后难过,除了过于严厉,母后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偏偏被戚瑾连累让一世贤名有了污点!

  杀人,陈敬宗要做的事竟然是杀人!

  她为后这二十多年,母亲、兄长安分守己,侄子文武双全很给一家人增光,哪想到竟成了家族的祸害。

  只是陈敬宗一走,华阳便又变得郁郁寡欢。

  他老老实实配合刘守的盘问,不泄露他对华阳的野心,戚家众人的下场就可以好一点。

  仔仔细细擦了一遍,陈敬宗换身干净的中衣,来到床上。

  华阳沉默片刻,问:“您与弟弟准备怎么处置此事?

  内室的灯还亮着, 陈敬宗默默地看着怀里的人。

  最重要的是,戚瑾亲口承认了!

  “盘盘来了,过来坐。哪怕只是为了骂他,临死前能看她一眼,总是好的。

  打完了,华阳埋在他胸口,继续哭。

  “长公主,大长公主派人送了请帖。

  陈敬宗也好,别的男人也好,谁娶了华阳,谁得到了他无法得到的,都会成为他的眼中钉。

  她见过那一幕,才会不辞辛苦地随他出征, 才会在重温那场埋伏时如此伤心后怕。”

  戚太后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朝女儿招招手。

  华阳更放松了:“那你擦吧。

  陈敬宗笑了笑,成亲这么久,汤泉也一起泡过了,长公主还是如此矜持,亦或是故作姿态,偏他就爱她这样的拿腔作势。

  只因为一场演武比试,戚瑾竟然狠毒至此!”

  华阳:……

  陈敬宗捧起她湿漉漉的脸:“好了,事情都过去了,托你的福我也没有被他暗算到,不值得哭。

  戚瑾做出那种事,舅舅舅母外祖母又知道多少?既然罪己,母后无颜再代弟弟听政,即日起由弟弟亲政,她则搬回慈宁宫修身养性,不再过问朝事。

  华阳身上隐隐发冷。

  八月二十六, 今早有朝会,或许弟弟与文武百官正在商议彻查戚瑾通敌一案。

  华阳:……

  陈敬宗提议道:“要不趴我头上哭?

  所以,上辈子真正害死陈敬宗的,是她从小就认识的亲表哥戚瑾!

  戚太后才从早朝回来不久,刚换了一身常服,她的神色有些憔悴,足以证明昨晚没有睡好。”

  死刑有多种,根据一个人所犯下的罪选择最适合的刑罚,一杯毒酒、三尺白绫算体面的,砍头是常例,腰斩、凌迟都是重罪。

  他等到了祖母、父母的痛骂与眼泪,等来了一次次夜幕降临与天色变亮,等来了锦衣卫提走他去受刑,等来了落在身上的一刀又一刀,唯独没等到最想见的那个人。

  她长长的睫毛还湿着,头枕着陈敬宗结实的手臂,手拉着他的中衣衣摆。

  一千句甜言蜜语, 一万遍温柔体贴, 都比不上她为他落的这些眼泪。”

  华阳怔在了他怀里。

  陈敬宗言词简练,语速也快,唯恐她不信似的,便使得华阳刚升起什么疑惑,马上又得到了铁证。

  他还没抱过来,华阳先皱眉:“什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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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阳醒来时, 窗外已经大亮。”

  酒气、汗气她都闻过,今晚这种怪味儿非常陌生。正好帮我洗个头,去掉桐油味儿。

  华阳又去了慈宁宫。

  锦衣卫的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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