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举着锣上前,显然是准备随时来一下。
再看上门的这些,四五个壮汉,胳膊都快赶上人家大腿粗,这是谁欺负谁呀?难不成你都是说假的,故意让他来送死?
这一敲,几条街都听得见,余音不绝啊。
那人:“……”
狗日的丫头片子不按常理出牌啊!
老双标了。
她抽噎着向众人道谢,心里却在暗叹,百姓们恐怕不知这出闹剧就是衙门里的人一手操办的吧?
眼泪本身就是人类的一种武器,用好了,足可抵挡千军万马。
哭不丢人!
对面与师家好味有合作的茶馆掌柜头一个跳出来帮腔。
人类的本性就是慕强怜弱,在这之前,师家好味生意好,有人佩服有人妒,算慕强。
要了命了,她从哪儿弄这么个玩意儿?”
不就是耍嘴皮子做戏吗?
我们整日起早贪黑,辛辛苦苦做买卖,凭着良心挣点血汗钱,从不去坑蒙拐骗,却也不许别人坑到我们头上来!欺负你们!于私,他若真因为吃坏了东西变成这副模样,正常人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请大夫来治,而不是抬着招摇过市,摆到这里等死!
有人说成熟的大人不相信眼泪,流血流汗不流泪。
“我替你说,”师雁行高声道,“你们口口声声说你兄弟吃了我的东西吃坏的,有何凭证?
但要师雁行说,那都是放屁。
“就是这么回事儿,以前还有人上我店里来说我家的茶叶发了霉呢!
师雁行很懂一鼓作气再而衰的道理,立刻趁热打铁,又往锣上狠狠敲了一记,干脆爬到旁边的凳子上,对着周围的商户和围观百姓喊话:
“诸位街坊高邻都看见了,他们无凭无据就上来闹事,砸店堵门骂人,我略反驳两句就要动手!”
“就是呢,孤儿寡母的,讨口饭吃罢了,且不说有没有错,就算有,你不会好声好气的说?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娘顿时生了恻隐之心,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唉,真是可怜见的,这么个小姑娘能害谁?”
众人哄笑。”
师雁行用力一擦眼睛,眼泪扑簌簌就落下来。
效果杠杠的。
可现在呢?
哭多了讨人嫌,可如果是一个平时在众人心中无比坚强的女孩当众落泪呢?”
师雁行却顺势反问:“如果你真心为你兄弟好,他疼成这样,怎么不赶紧送去医馆救治?
能流几滴眼泪去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流血不可?
只要能获胜,哭算什么?”
多可笑啊,刚才分明是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要来闹事,可这会儿被打压住了,竟有脸反咬一口,说别人仗势欺人。
没了气势就得讲理,可讲理……他们什么时候讲过理?
可这死丫头片子竟然不知从哪弄了个锣来!
众人被这锣声吵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有些人直接忍不了跑了。
成功的商人都是好演员,现场演戏不丢人。
此先例一开,日后但凡看谁家的买卖好,眼红了,为仇积怨了,都二话不说上来泼一盆子脏水,咱们老百姓还要不要活了?
谁不会似的!”
他一出声,下头几个伙计就跟着壮声势,倒把路人的情绪也带起来了。
其中一人忙大声道:“我兄弟……”
“咣~”
又是一锣。”
“这师家铺子里的东西我也买过呢,瞧着可干净了,不能吃坏人吧?
“你是来为你兄弟讨个说法?
一个十三的小姑娘当门立户,上有寡母,下有幼妹,这些日子没日没夜顶风冒雪的熬着,瘦得麻杆似的,谁看不见?
“你,你们仗势欺人,”被胡三娘子拧住胳膊的壮汉忍痛道,“我兄弟昨天吃了你家的货,今天就病成这样,分明是东西坏了!
来闹事的几人飞快地交换眼神,都觉得这么下去不行。一群大老爷们上来就打打杀杀的,换谁都吓死了……”
“嗨,谁害谁还不一定呢!
今天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断我们的活路,明天就能欺负别人!还是说你们都知道,根本不是我家东西的错,有意讹诈?
适度柔软反而会成为最强有力的武器。
气势上先就输掉了。
剩下的一看师雁行靠近,都面露惊悚地往后退,生怕耳朵炸了。”
“要不就报官呗!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是呢,这事儿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江茴在后面看得胆战心惊:
她到底是怎么说哭就哭的?
红果和秀儿一听都气得不行,江茴更是直接道:“你说我们东西坏了就坏了,我还说你心坏了呢!
如今喊得嗓子都哑了,头发也乱了,眼睛红彤彤的,擎着泪却不肯掉下来,多么惹人怜爱!
她又没有自虐倾向!瞅瞅他们几个胳膊腿粗的,啧啧。
师雁行也跟着笑了。”
那几人以前也在别的地方闹过,一般店铺遇到这种事早慌了,只要他们扯着嗓子乱喊一通,不给对方辩解的机会,流言一传十十传百,名声很快就臭了,店自然也开不下去。
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上门,没天理啦!”
那人梗着脖子道:“哼,那是自然!
若非有护院在,说不得今日便要头破血流,朗朗乾坤还有没有王法了?当真情谊深厚。”
那人一愣,“我……”
师雁行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继续抢说:“于公,我家的东西如果真的有问题,你只管去报官,我等着衙门的人来抓。
完全没有说话的机会怎么办!”
“对,报官,是非黑白的交给衙门处置。
人的声音再大,能盖过锣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