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后来的几年,危吟眉倒是极少在谢灼面前提她表哥。”
谢灼又复述了一遍:“上一次陛下宫里有妃嫔通奸,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当然包括危吟眉。你管我管得好严,不像是皇兄,倒更像是父亲。
少帝没听清:“什么?
少时燕王众星拱月,身边总有王侯世家子弟争相伴驾,裴家的郎君也不例外。后夜就是除夕夜了,你在宫中莫要闯祸。
“裴大人进了太后宫中,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宋武握着那剑穗,知道那也算皇后与摄政王的定情信物,诧异至极。
九公主乖巧坐到书桌一侧,去握毛笔习字,而在谢灼看不见的地方,她另一只藏在下面的手,偷偷摸摸玩着雪球。等过完年,我便还是带你回王府住。
他唤了一句:“表妹。
少帝心中讥讽,却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怜悯来。
二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案几的距离。
他曾经问过她,在没遇到自己之前,她在裴家是怎么过活的,她都回答都是表哥。”
姑姑扶着她:“喏。
谢灼的思绪回笼,从昨夜危吟眉走后,他也在思忖她的话。”
九公主一时还真想不出别人。若忍了与绿毛龟何异?
谢灼长睫掩下,记得一清二楚,在危吟眉很小的时候,她就很依赖她的表哥。”
太后笑着离开,危吟眉也意欲站起来,被太后给压了回去。
这话听了少帝面色微变,想起正是自己娶了他的前未婚妻,那在摄政王心里,自己是不是与奸夫无异?”
危吟眉睁大了眼睛,脸霎时红透,羞涩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一个劲扯他的袖口问,“你娶我又做什么,你为何想要娶我……”
为什么?”
小姑娘嘟囔道:“你以前也是这样教小眉姐姐礼仪的吗?
她只瞧见,郎君煮茶的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耐心给女郎讲解步骤。
她一抬头,就见那侍卫瞥了她一眼,仿佛有话要私下对谢灼说。我心里十分地感激表哥。
少帝见到他,心口急跳,偏偏摄政王今日不知来了什么兴头,竟和他聊起天来。
她招手示意裴素臣上前来,手按住他的手臂,道:“好孩子,教教皇后怎么煮茶吧。”
九公主记得清清楚楚,她上次见到这个剑穗,是在小眉姐姐的椒房殿。
裴太后拢住危吟眉,指尖轻敲了她肩膀两下,危吟眉转过面颊,便对上裴太后闪烁光亮的眼睛。
一想起那李美人和奸夫,少帝便冷笑连连:“此事如何能忍,只怕天底下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忍。”
裴素臣回以一笑,移开目光,继续和太后交谈。”
那“敦伦”二字,谢灼一时竟说不出口。
小半柱香后,裴太后道:“容筠,哀家好久没尝尝你的手艺了,你之前给哀家泡过几次茶,味道实在是爽口,沁人心脾,茶味香而不浓,今日可否还请你为哀家煮一壶茶?
那眼神是在问她,这次满不满意?
“哀家有些头疼,到服药的时辰了。
太后干得确实极其小心,只将人接到自己宫里,若非昨夜她心急了将四个郎君送到椒房殿,这种事真的难以叫人发现证据。
“若是陛下的女人背着陛下和别的男人勾结,陛下会如何做?”
“裴大人正午时分,去了一趟太后宫里。”
说起来,谢灼与裴家也曾关系不错。”
“她们说得含含糊糊,我只听得见谁说让我做六表哥的妾,也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谢灼坐在少帝面前,轻抿了一口茶,唇角衔着笑问道。
裴素臣位高权重,危吟眉自然不能表现出太多抵触,也不能随便拂御史大夫的面子,便只能回到案几前坐下。杀母灭族的仇恨他都可以隐忍四年,他早就逼着自己戒断了一切情绪。
少帝反问道:“七叔怎么突然来问朕这个,难道这样的事七叔能忍吗?
宋武又道:“若来日搜查,若发现皇后娘娘……”
谢灼淡淡投来一眼,对方闭上了嘴。
裴太后心里满意,带笑往内走去。”
九公主一听就知道他要处理政务了,连忙从椅子上蹦下去,道:“那我出去玩了。而皇后也在,殿下您说……裴大人下朝后,不去御史台处理政务,去后宫做什么?
这要求明显别有深意。
她目光始终低垂,轻轻道:“裴大人。”
“她们说以我的身份,在洛阳城中嫁人也只能高不成低不就,没有丰厚的嫁妆,在夫家过得未必滋润,不如让我嫁给自家表哥。
“你是三岁小儿吗?”
九公主哼了一声,毛笔指向书桌上一角的剑穗:“那为什么你送给小眉姐姐的剑穗,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傍晚时分踏入了未央宫。”
微风从窗外拂进来,荡漾一层涟漪。
“御史大夫怎么了?”
裴素臣在水盆里净手,十指沾染了水珠,倒是并未称她为“皇后”。
她只是心头微震,裴太后为了皇嗣一事,竟将表哥都搬了出来。
九公主道:“我好久没回宫了,很想念以前对我好的那些宦官们,今日难得下雪,我去找他们玩玩雪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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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灼的烦躁来的没有由头,他摸不清这股情绪的来源,也没有纠结,就放任着那把火在心头焚烧。”
谢灼懒得教育她,道:“长兄为父。
霞光照入大殿时,少帝送走了谢灼,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殿下,需要派人暗中去搜查建章宫吗?
危吟眉垂在裙裾上手收紧,她与表哥不甚相熟,所以对她而言,表哥与此前的几个裴家儿郎并无太大的区别。随便差一个经常出宫采买的小宦官询问便是了。
从得知裴家胆大包天的行径,他便不可能放过裴氏外戚一党任何一人。
谢灼和裴家一众儿郎,乃至裴素臣,关系算得上熟络。”
谢灼指尖滑动着茶蛊边缘,据他所知,危吟眉和裴家郎君时常见面的事,少帝应该是知情的。
少帝道:“全天下男子都忍不了这样的事,叫朕看着李美人和奸夫厮混,弄出野种了,朕难道还帮他们养?
可摄政王的话他不敢不从,他走到火盆边,正要随手一挥,将剑穗付之于炭火,可望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终究还是收回了手。”
若将所的有挂念都斩断,便再没有什么东西能扰乱人的心绪。前几日我无意间听到长辈们私下议论我。
那时她才及笄,正是少女怀春,被心事撩拨得满是愁绪的时候。
他起身来,余光瞥一眼桌案上一角随意摆放的一只剑穗。”
谢灼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桌案,属下端详着他,见他神色如常才开口。”
谢灼道:“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裴素臣也不会轻易答应太后的要求。
“扔了吧。就算他和皇后……也得很久之后了。
裴太后想要听宫外的新鲜事,何须劳驾裴素臣来讲述?”
谢灼坐在书案后,拿着丝绢帮妹妹擦拭手上的脏污。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表哥会给我们私下送新衣服,会贴补一些银两,他还送我去上女学,不过他也只是偶尔帮我一下,对我和对寄住在家里其他的表弟表妹没有任何区别。
他需不需要一个孩子?
她和谢灼吐露心声:“我虽然已经及笄,但家里始终没有人提过我的亲事。
一侧的裴太后脸上绽开笑容,捧着茶问道:“眉眉,你表哥给你讲趣事呢,你怎么没有反应?”
少帝心里的石头落下去,方才乍听那番话,险些以为谢灼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探知了裴家的计划。”
危吟眉心跳加快了一拍,看向裴素臣,和他目光撞上,他神情淡淡,轻道了一声“好”,依旧端方有礼。
“何事不能我听?
他的声音压得实在低,对面的女郎有些听不太清楚,轻声询问,他亦垂下头,一步一步认真地教她。”
谢灼听了道:“你嫁给他做妾干什么,我娶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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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后的时光流淌缓慢。
帘幕之后,裴太后并未立即离开,而是透过细缝观察着殿内二人。”
“杀了。
裴素臣听了微微一笑,倒也没多说什么,只缓缓开口,为上首二人讲起来。
直到她十五岁,谢灼才又一次从她口中听到了裴素臣。
少帝一时真不敢想象若摄政王知晓危吟眉正在建章宫做什么勾当会是何反应,只怕要醋海滔天了吧。
摄政王比起他还多了一层绿云,至今还蒙在鼓里呢。
谢灼淡淡道:“不是她。”
危吟眉便觉裴素臣的目光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二,她有些心不在焉,却也打起精神来应付,婉柔一笑,鬓边的珠花摇晃:“多谢表哥。”
谢灼帮她擦干净手,道:“你是公主,以前没人教你规矩,以后我来教你。”谢灼没有再看一眼,大步往外走去。
自从谢灼离京后,洛阳城中最耀眼的郎君便成了裴家六郎。”
正巧这时,有侍卫推门而入,来向谢灼禀告事务。
他归京为自己的母族平反,计划中就没有借助孩子当傀儡这一步。”
少帝本想宽慰对方一二,没想到越聊对方眼中阴翳越多。却说此刻,摄政王的寝殿之中,正传来低低的训斥声。”
待小姑娘俏皮的身影离去,谢灼才示意身边人开口。哦,我知道了,是关于小眉姐姐吗?”
裴太后借口身子不适起身,“容筠,你手把手教皇后,等会哀家回来,要看看你有没有教会了。
那侍卫咳嗽了一声:“殿下,此事关乎裴大人。玩雪还能玩出一身泥?左右我就像个梅瓶一样的玩意,只堪放在家里赏玩。京中女郎听到他的名字,大都会面红耳赤。”
谢灼素来惯会忍耐,没什么东西忍不了。可嫁给哪个表哥,姨母们交谈来交谈去,好像也没人愿意搭话。
也不知摄政王今日出了何事,心情差得很。
没有这个孩子,他也能做到自己想要的。”
低柔的声音传进危吟眉耳中,她鬓发上的珠花随风摇动了一下,这次缓缓抬起眸子,看向面前坐在阳光下的郎君。”
裴太后轻敲了一下桌案,便有侍女捧着煮茶的器具走出,将托盘摆放到桌案上。真到烧完了,心自然就静了。
“让他二人单独相处,一个时辰后再出去。
“若是七叔遇上奸夫淫.妇,会怎么处置他们。
裴素臣轻轻一笑:“我来教表妹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