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衣转过身,在随行护卫搬来的玫瑰椅上坐下,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下轻轻敲着:“你们少将军几时回来?
惊蛰犹豫着指指剑鞘,朝姜稚衣比口型:会出声。”
“末将代少将军谢过郡主体恤。”
“少将军……”穆新鸿看了眼屋里那面布帘,“不畏寒。
这会儿帐门关了,帐中又挡了面厚实的布帘,遮没了一半透进来的天光,有些看不清楚。”
“我们郡主畏寒,热茶总该有备吧?
营帐里只剩帐缝流进来的呼呼风声,姜稚衣一把掀起帽纱,冲惊蛰眨了眨眼。
姜稚衣忍耐着想了想,朝惊蛰抬手一招,往里走去。
布帘之后,长身而立的少年赤裸着微湿的上半身,拿着块染血的手巾站在面盆架前,歪了歪头疑惑地看过来。”
“末将这就派人去取。
“你怎么办的事!”
“臭死了,这什么味儿?
“那还用说?
“怎么了郡主?
这是不是太“掩耳盗铃”了点?
“郡主真是足智多谋。”
穆新鸿:“回郡主话,可能暂且还回不来,要不末将派人去……”
姜稚衣竖掌打住他:“少将军公务繁忙,谁都不许去打扰。
姜稚衣莫名其妙看了看这人,踩着绒毯走上前去,等穆新鸿替她掀开帐门,站在门口往里扫视了一圈。
“郡主要更衣,你们还杵在这里是不要眼睛了吗?
都到了这份上,姜稚衣也没了耐心,指指自己的嗓子,示意听她号令:“咳咳咳……”
惊蛰一愣。”
姜稚衣招呼惊蛰走到乌木剑架边上,仔细端详起那柄长约三尺,宽约三寸的剑。
惊蛰立马冲穆新鸿皱了皱眉:“怎么大帐里也这么冷,你们少将军的营帐连炭火都不供?
是血腥味儿,那不就对了。
姜稚衣刚要说什么,穆新鸿麻溜地拉走了那小兵,退出去轻轻合拢了帐门。
穆新鸿尴尬地搓了搓裤腿:“呃,那个,郡主要不还是……”
“还不快退下!
惊蛰伸手去接,刚一碰到碗沿——
“哎!
张道长说,推测一柄剑浴血多不多,除了看它杀过多少人,还看它的剑槽是否长且深且宽。
一个四目相对,姜稚衣一口呛进喉咙里:“咳咳咳咳咳……”
“你……咳咳……怎么在这儿!
姜稚衣催促她一眼,一手掩嘴咳嗽,一手用力拉开了布帘。”
姜稚衣:“?
你们将军没教你郡主是从一品的品阶,连他都矮她三分?”
惊蛰靠近过去闻了闻:“剑……剑味儿?”惊蛰用气声说。
虽然脑子不太灵光,倒是个忠厚的,也不知沈元策跟手下人说过她什么坏话,竟让他们把她当贼防上了。”惊蛰往前跨了一步,挡住姜稚衣被“打湿”的衣裙,回头看了眼她的“惨状”,急忙朝帐外自家护卫道,“快去马车里拿身郡主的备用衣裳来!”
姜稚衣鼻子还皱着,眼睛亮起来。”
“那可能,”惊蛰不确定地又深吸了口气,“是有一些,血腥味儿?
惊蛰跟上她,一路跟到布帘边上,附耳过去,听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穆新鸿悄悄瞅了眼纹丝不动的布帘,“那……末将告退了?”
果然是沈元策的兵,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样子。”穆新鸿走到门口吩咐了个小兵,又退回到帐里,雷打不动地守在了一旁。
穆新鸿望着那面布帘,沁出一头的冷汗,抬手抹了抹汗涔涔的额头。”茶碗一晃,茶水四溅,姜稚衣拎起裙摆猛地站了起来。
六边形的营帐,被一面布帘隔断成两半,里边那半瞧不见,估计是安卧榻的地方,外边摆了一张桌案,一面沙盘,一排兵器架,还有……
瞥见兵器架边上那座单独放置的乌木剑架,姜稚衣目光一凝,看了眼惊蛰。”
“可这……”
“啪”一声轻响,穆新鸿一个哆嗦一顿,摸了摸被石子击中的后腰,缓缓扭过头去。,冻坏了郡主担得起责吗?
“这——”穆新鸿试探着盯住了帐门那道缝隙,“好像是担不起?”
惊蛰手忙脚乱赶过来,抬起胳膊就往姜稚衣眼前挡。”
送茶水的士兵懵在原地,满脸惶恐地望向穆新鸿。
“这么大的剑,拿得动吗他……”姜稚衣狐疑地嘀咕着,刚一凑近,猛地往后一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取茶水的士兵很快回来,走到姜稚衣跟前,躬身递上茶碗。”
连告退都要问一问空气的意思,那空气是能长出手来扒拉着你不让你走?
唰地一下天光涌入,屋里瞬间一片大亮。
空气里安静了片刻,穆新鸿忙回过头,躬身比了个请的手势:“是担不起,担不起……郡主请随末将来。”
“我与你们少将军的关系……”姜稚衣无声一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敲得更轻快了些,“不必见外。”
元策淡淡看了看她,一扔手巾,转身拎起一卷裹伤的细布:“这话好像应该我问郡主?
姜稚衣朝惊蛰努努下巴,示意她拔剑出鞘,自己走到那面布帘前,准备拉开这碍事的东西。
姜稚衣隔着帽纱盯了他一眼。
她坐拥金山银山,还能偷他这儿一堆破铜烂铁不成?”惊蛰指了指两人。”
这还需要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