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暴露

第159/257章

”

  到了夜四鼓,离她胎动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里头的响动还没有停下来。危月赶来时,看到谢灼一人伫立在门下,风雪吹打在他身上。”

  谢灼轻笑,将孩子放在危吟眉的枕头边,危吟眉虚弱地撑起手臂,垂下目光,眼里溢满了柔和的情绪。

  谢灼握住她手腕的手也在隐隐颤抖,他吻了吻她的手背,发现她手心一片冷汗,冰冷得厉害。不断有宫人进去送热水,一盆接着一盆。

  谢灼道:“就叫谢忱吧。”

  嬷嬷们蹲在床榻边,“殿下您先出去吧,您在我们为娘娘接产也不方便。只要你平安地活下来。

  她这样怕疼,能不能受得住?”

  时间漫长得度日如年,谢灼从没有经历过如此难熬的一个夜晚。”

  危吟眉鬓边一片潮湿,望向头顶金绡帐,帐上夜明珠散发着光晕,如同炽热的烈阳,刺得她眼周一片疼。”危吟眉唇角绽开笑容,轻声道,“我很喜欢他。

  谢灼直接到床榻边,看危吟眉整个人虚脱,整个人犹如才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谢灼终究还是被请出了产房。

  危吟眉颤抖着溢出来一句:“好疼……”

  谢灼也发觉了不妙,立刻将她打横抱起,朝外高声唤道:“来人——”

  未央宫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整个大殿乱作一团,太医署的太医冒雪赶来,在外时刻等候着,接生的嬷嬷们围在床榻边,忙忙碌碌。”

  危吟眉轻轻点了点那个孩子的额头:“他有一头浓密的头发,生得极其好看,很像你不是吗?

  谢灼在殿外等着,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熹光快要冲破黑夜涌出,忽然此时内殿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浓稠的血腥味从殿内飘来,一盆血水被宫人端出来。

  危吟眉卧在床榻上,手攥着身下床单,汗水打湿了鬓角的碎发,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轻叫了一声。”

  危吟眉喘息着,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娘娘,您再坚持一会,就快出来了。

  “是个好名字。

  她的身下一片潮湿,好像不断有血流淌出来。

  嬷嬷笑道:“是个小皇子,恭喜殿下!”

  危吟眉将孩子送到嬷嬷手里,动作轻轻的,仿佛那是什么人间至宝,她侧过脸颊,看一眼谢灼,他一夜没睡,眼里布满血丝。”

  里头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危月不忍心去听,走下台阶道:“我去给她念佛,她不会有事的。

  谢灼的脸色苍白,按在门框上的手慢慢收紧,青筋一点点凸起,数次想要夺门而入,脚步迈开又踌躇地停下。

  那一声声细细的哭声,仿佛化成了利刃,落在他的身上,比之过往的刀光剑影更锋利,带来的疼痛也更刺骨。

  嬷嬷们的声音陡然变得恐惧:“去,去唤太医来!”

  谢灼看一眼那被染红的被单,咬牙道:“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危吟眉眼中滚下泪水,手四处摸索着,摸到了谁人的手就紧紧攥住,仿佛落水的人握住了救命的稻草。

  谢灼一个大男人没怎么抱过孩子,手臂轻轻托他,那孩子皱了皱眉,大概觉得卧着不舒服,又哇的一声哭出来,谢灼手忙脚乱地哄他。危吟眉沾满细汗的五指,滑入他的五指,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谢灼,我好疼……”危吟眉眼前一片涣散,嗓子极其地嘶哑。

  王公公看他不安,上前来安慰道:“殿下,娘娘头一回生产,难免有些艰难,您要不去侧殿等。

  “生了生了,恭喜殿下!”她仰起头问他。

  他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危吟眉摇了摇头,浑身酸软不堪,张了张口:“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谢灼匆忙转身,跨入内殿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危吟眉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气息奄奄,羸弱地躺在床榻上,大颗大颗泪珠滑下额头。

  他伸手握住那个孩子微蜷的指尖,温柔道:“是,是很像。”

  至情至性,一腔热忱,澄澈明朗。”

  谢灼道:“不用。”

  谢灼将耳朵凑过去,听她有气无力道:“我好怕疼,你说我会不会死掉……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等生下这个孩子,你放我离开好吗……”

  谢灼帮她将潮湿的鬓发理到耳后:“你不会有事的。

  危月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谢灼抚了抚她满是汗珠的脸颊:“好些了吗?已经要出来了!危吟眉脸红得不敢回答。

  在嬷嬷们一次次催促声中,危吟眉弓起了身子,再一次发力。

  帷帐落下,四周的光影都黯淡了下去。

  危吟眉好疼,听到四周一片喧闹,转头看到是谢灼又走了进来。

  谢灼站起身接过,本来还哭着的孩子,到他怀中霎时安静了下来,乖乖软软地蜷在他臂弯里,皮肤白里泛着浅粉,紧紧地皱成一团。 ”

  他在床边坐下,看她脸上被金辉打上一层明灭的光影,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

  那孩子脸还皱着,哪里能看得出半点好看的样子,但她说像,谢灼便也笑着应下了。”嬷嬷们焦急地催促,看她眼皮快要阖上,连忙高声唤她,阻止她阖上双目。”

  危吟眉手背拭去眼角细泪,眼中光芒闪烁,笑着道:“是不能哭。

  危月上前询问道:“阿姐怎么样了?”

  嬷嬷将襁褓送到摄政王手中,那孩子小小的一团缩在棉被中。”

  嬷嬷道:“娘娘,您再用点力气!”

  危吟眉点点头,看着一群人围在那摇篮旁,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她虚弱地挤出几个字道:“让我看看那个孩子。”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却还是强撑着又问了一遍:“你能放我走吗?

  云娥见她落泪,赶紧拿来手绢道:“娘娘您才生产完不能哭,容易落下病根。

  他轻声道:“眉眉,我在这里。

  他没有离开就立在外殿,冷风吹来,他听着里面一阵一阵痛苦的疼叫之声,衣袍下出了一身滚烫的热汗,心惊肉跳。

  夜幕深了,大雪纷纷扬扬。

  谢灼睁开眼帘,扫那血水一眼,声音仿佛在隐忍压抑着什么:“她身子太弱了。

  她疼,谢灼更疼。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去,让太医送一点汤药进来!

  殿内回荡婴儿的啼哭声,极其嘹亮。

  她恍惚间想到了少年时,上元节她和谢灼一同出游,在姻缘树下许下心愿,与所有的情人一样牵着手沿着湖畔一同走,他问危吟眉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南方,问她以后若是生儿育女,想要生几个孩儿。她积满泪珠的眼睛,轻轻眨了眨,喉咙哽动:“谢灼……”

  他的手比她还要冷,握着她道:“好点了吗?”

第76章、轻哄

  危吟眉精疲力尽地倒在谢灼的怀里,看着那个孩子,鼻尖一下有些发酸。

  疼痛过后,是直觉的麻木,疲惫感将她一点一点拖入深渊。

  未央宫外围的人越来越多,夜色慢慢退去,熹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危吟眉忍着那钝刀子割肉般的撕裂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肉.体中抽离,她纤长的手搭上了谢灼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入他的肌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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