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玉进来时,床前凌乱地堆了几件衣物,没看到芸娘,只见裴安立在床前,寝衣的系带已经散开,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
他又同她解释道,“上回饮了酒,举止唐突了一些,没吓着你?”他顺着竹竿往上爬了起来,“我不善酒力。
果子酒也是酒,他并非千杯不倒,劲头一起来,压制不住,确实有些过分。
他果然听到了。”
芸娘摇头,“无妨。
她并无揶揄之意,那日她身上就那么一件信物,且那枚玉佩是外祖父送给母亲,母亲赠予她的,于她而言挺贵重。
芸娘身子愈发绷得紧。
夜色漫长,他倒是不急,拥着她,偏头挨在她耳侧低声道,“不是说上回没亲到,不亲了?
“嗯。”就算他没醉酒,凭着两人的关系,他那样的举动也能理解,他能同她多说这么一句,已算是给了她尊重,她体贴地道,“我知道郎君醉了。
她总不能去趴他的衣裳。”
—
红烛烧了大半截,后半夜里屋才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备水。
罢了。
才僵持不到两息,她便败下阵来,只能咬牙豁出去,攀在他袖口上的手指,探入了他袖口底下,捏住了他的手腕。
平日里瞧着他身板子单薄,手腕却意外的精壮,她只握了一半,微微用力想抬起来,没能抬动,目光不由朝他看了一眼,眼里蒙了一层薄雾,再使劲,便觉轻松了许多。
心道怪不得姑娘们都为他魂牵梦索。
横竖都得来,芸娘屏住一口气,手指头拈起他袖口一段光滑布料,轻轻拽了一下,“郎君......”
他们去床榻上行吗,这红蜡底下太亮,她能看清他,他也能看清自己。”
“嗯。”
她不出声,他内心到底有些愧疚,声音也柔和,“我不动你,先去洗洗。”
就算他有,那也是过去的事儿,她不过问他,他也别再过问自己了。
可贵重的东西还赠过人,反而更说不清了,没想好该怎么回答他,索性装醉,应了一声,“我也是。
裴安弯下身,似是碰了她一下,一道呜咽声突然从里传了出来,“别......”
青玉:......
主子这都多少年没哭过了,姑爷定是欺负得很了。
这样的孟浪之言,换作之前,她必然会被吓住,可今日是两人的新婚夜,便一点也不唐突。”
要她清醒着像大姐姐那样胡搅蛮缠,大闹一通,她实属做不到,只得岔开话头,可两人之间门不熟,并没有能聊的话,脑子也不知怎么想的,情急之下吐出一句,“那要亲吗?
芸娘心绪瞬间转了千百回,轻声道,“有也无妨,我自然是信郎君的。
青玉忙瞥开目光,不敢再看一眼,等备好水出来,又才瞥了一眼,刚好跟前的帐子拉开,虽没看到里面人的脸,却看到了青丝底下一截白皙的脊梁。
脸露了出来,面上的羞涩之意,无处可遁,芸娘眼皮往下,不去看他,他端详得有些久了,她眼睑才轻轻一动,刚掀起来,便撞进了他深色的瞳仁。
他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却是不出声。
她抬着他的手,闭眼放在了自己的腰间门,他适才触摸过的位置,身子随着挨过去,重新靠在他怀里,温热的体温再次渡了过来,她颤巍巍地唤他一声,“夫君。
—
水备好了,裴安不过是想问她,是自己先去,还是她先,刚碰到她肩膀,便听她哭出了一声。
烛光映入其中,灼灼生烈,她心口急促跳了起来,看着他俯身朝她靠近。
他轻咽了一下喉咙,眸子里的光没再克制,露出了该有的幽暗,捏着她下颚的拇指,压了一下她唇,指尖碰到了她贝齿,“张嘴。”他握在她腰间的手微微往外一拉,将她扶了起来,深邃的眸光直探入她眼睛。”
芸娘:......
第115章 那还亲吗
他闭着眼睛,摆出一副等着被伺候的模样,两人身侧立了个灯台,灯台上此时烧着好几盏红烛,光晕全打在他脸上,将他眉眼轮廓照得亮堂清楚,甚至能看到他长睫投下的绰绰阴影,阴影下的皮肤细腻白皙,典型的剑眉高鼻梁,唇瓣不薄不厚,丰泽适宜......
芸娘早已知道他长得好看,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
今日若不圆房,丢的不只是自己的脸,还有王家的脸,嬷嬷告诉过她,新婚夜里若不成事,便是不吉利,往后的日子容易磕磕碰碰。”
他顿了一下,突然眼睛一闭,手也撤了回来,搁在了自己的膝上,“那来吧。
她送给他的二手玉佩,还望她能想起来。
他语气一软,突然问她,“出嫁前,嬷嬷可有教你伺候人?”
他道她是醉酒,伤了嗓子。
芸娘:......
—
歇息时,芸娘隐约听到了一声鸡鸣,实在是累得慌,沉沉地睡了过去,一觉醒来,身边已没了人,隐约听到了外面的落雨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是折腾得久了些。”
她什么都不想说,只将脸往他胸膛埋了几分,却被他的几根手指头捏住了下颚,缓缓地将她抬了起来。”
芸娘点了下头,勉强支起身子,正要往床边上挪,便被他一把抱了起来,吓得瞬间门起了精神,“郎君......”
裴安没管她惊恐的神色,抱着她迳自往净室走,“明儿让府医开一贴治嗓子的药,过两日便好了,饮不了酒,往后便不饮了。
他在她的唇上停了几息,才轻轻一动,动静极轻地含住了她的唇。”
芸娘一张脸早已红透,唇瓣被他亲过,也比适才润红了许多,一抬眸,懵懂的眼珠子染了一层朦胧,醉意熏人。
唤了一声青玉,嗓子依旧嘶哑,如同鸭鸣。
教了她如何去解男子的腰封,如何为他更衣,床榻上的事儿,倒是只说了一句,“姑爷甭管碰哪儿,娘子都不能拒了他......”,至于之后的事,便给了她那本册子。”
芸娘心头正嘀咕,他倒是先反应过来,目露狐疑,“一公子说你醉酒后会闹腾,我怎么见你挺安静。”
被他一催,芸娘身子绷得更紧了。”
他说完等着她的反应。”
别再臊她了,她只能做到这一步。”
芸娘:......
她不出声,他一直看着她。”
裴安没走,回头从她怀里扯出被缛,再轻轻地拨开黏在她脸上的发丝,只见其脸色润红,唇瓣发干。”
要说没教,那就是王家没有家教,失礼了,不知道他又要埋什么坑,芸娘忐忑地点了头,“嗯。
嬷嬷自然教了她怎么伺候人。
裴安轻声一笑,“你说得对,传言不可靠,我同萧娘子之间除了一桩口头婚约之外,并无任何逾越之处。
册子芸娘并没有翻完,不知上面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情景,但也来不及去想,异样的悸动已将她的神志淹没,勾走了魂儿。”
他说完,怀里的人又不动了。”
她睁眼说瞎话,醉了都不诚实,何况是清醒的时候。
他索性又坐了回去,身子挨着她,“能起来吗。
“抱歉。”
耳边突然安静,片刻后,裴安低声一笑,“你说呢。
可无论是嬷嬷的话,还是画册,都没告诉她,遇上眼下这般情形,她该如何是好。
她突然改口叫他夫君,还这般主动往他躺怀里躺,以她世家姑娘的教养,已是不易,裴安没再为难她,另一只胳膊绕了过来,抱住了她的腰,软香入怀,鼻尖轻闻着她身上的幽香,与想像中一样,清香淡雅,柔媚到了极致。”
他歪着头,看着她的眼睛,缓缓地道,“也从未有过任何肢体触碰。
他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袖口底下乱动,纤细柔嫩的手指碰到他的瞬间门,他僵了一下,但没动。
还是太紧张,她牙关咬得有些紧。
红烛的光晕烧得正旺,这回整张脸他都看清了,见她神色愣住,似乎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何意。
没有任何意思。
她杵在那半晌没动,他似乎等久了,出声催她,“怎么了。
青玉进来,撩开帐子,目光一看过去,顿时愣在了那儿,吸了一口凉气,“天爷,这大娘子还真没说谎,男人一喝醉酒,真会咬人。
她做起了弥勒佛,一副大肚什么都能容忍的模样,裴安却没能同她一样豁达,又道,“也从未送过她任何东西,更没赠过她定情信物。”
芸娘实在是动不得,一挪,痛得厉害,什么规矩全忘了个干净,眼睛都没睁开,哑着喉咙道,“郎君先。”道完歉,他又替自个儿的行为,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我不该饮酒。
青玉打了个寒颤,赶紧埋头走了出去,那本册子芸娘没翻完,青玉身为贴身丫鬟,却翻完了,知道芸娘没仔细看,临走时还一并带上,怕她闹出笑话,新婚夜临时抱抱佛脚也好,伺候她沐浴前,青玉便给她搁在了喜床上,想着主子若是不好意思看番,姑爷还能翻翻。
芸娘自然知道,她送过邢风玉佩,被还了回来,如今那玉佩易了主,就在他手上,同朝为官,邢风佩戴了那么些年,应该是认出来了。他的唇瓣只能游走在外,进不去,不得不停下来,抬头盯着她颤动的眼睫,“册子都看完了,不会亲?
他松开她,看了她一眼,唇再次覆上来,力度便加重了一些。”裴安应了她。
如今看来,两人都已经滚瓜烂熟了。
唇瓣触碰到她唇角的瞬间门,心跳声突然放大,耳边安静下来,只有那如雷鸣一般“咚咚~”的声音。
“真没亲过?
万千姑娘梦里的如意情郎,此时是她的了,且正坐在她跟前,闭眼由她摆布,心头没来由地腾升出一股子骄傲,顿时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