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许是今天被师雁行按着头说了许多遍,再提这三个字时,潘夫人忽然觉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师雁行和郑义都道了恭喜,后者抱了一大罐油焖辣椒,配粥极好。”
第一份名单很长,都是日子不大宽裕的。
师雁行装没听见的, 只似笑非笑瞅了郑义一眼, 分别往两人跟前摆了两个小碟和毛刷子。
好容易铁丝网上一块豆干烤鼓包,原本平整的表面开始龟裂,伴着细微的“噗嗤”声,隐约喷出白汽。
在师雁行说这番话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这世上还会有人用不起月事带。”“不要!”
两个半老头儿齐刷刷抬头,“要!
或是剁碎了与皮蛋同拌,加点醋,酸辣爽口,很下饭。
这玩意儿越嚼越香,下酒吃绝了。
数日后,潘夫人又打发人来请师雁行,师雁行就估摸着是月事带有结果了。
就这么会儿工夫,三方六份加起来数千两的买卖就达成了,还不用到处跑。
“过年嘛,来个团圆糕,圆些大些才好,要三层的,大年三十当日不成的话腊月二十九也行。”
“抛开身份,哪里不一样?
潘夫人出身不错,娘家虽算不得大富大贵,可也有良田数百亩,衣食无忧。
于是师雁行礼貌道别,转头就去找了庄掌柜这家不用商量的。”丫头浑不在意道。”
潘夫人语塞。月初是谁拉不……”
他突然想起来对面还一个黄花大闺女,老脸微红, 别别扭扭改口,“是谁捂着胃哼哼来着。报上来的原因还都是摔死的。”
“直接蹲在土坑上等过去,若非要起来做事,便用些草木灰、麦秸秆什么的……”
即便是后一种也不能随便用。
郑义仰着下巴瞅庄掌柜, “不能吃辣算什么男人!
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奈何人心不足,出事了。
填装草木灰和麦秸秆不要布条么?
风干鸡鸭若干,五香、甜辣的香肠若干,再有熏制的腊肉等。
师雁行对此毫不内疚。
你这不睁眼骗鬼呢嘛!
师雁行顶着四只老眼火辣的注视,鼓起腮帮子吹了吹,“呼呼,嘶,真香,唔,就是里面有点烫。
衙门的人受了打点,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庄掌柜嗤笑出声,半点不受激, “打量自己还是年轻那会儿啊?
郑义和庄掌柜看看彼此,不约而同举起筷子,然而下一刻,就被师雁行抢走了。
但她是一个女人,一个不好不坏的女人。
抢了豆干后,师雁行心情大好,又拿过小本本来跟他们确认年货数量。
可一旦来了月事,在外的要请假,少不得扣钱;在内的又不好动,难免耽误事儿。”
庄掌柜跟她没见过几回,还有些放不开,但郑义就不同了,他直接就挑了个好位置坐下,还要撵走好友。”
说这话的时候, 窗外正下着鹅毛大雪, 郑义脱了厚重的貂裘,跟庄掌柜一起挤在师家好味包厢内小火炉边, 一边说话一边警惕地看着铁丝网上的豆腐干和年糕。
一直到师雁行离开,潘夫人还有点回不过神。
师雁行看着墨迹未干的一摞合同,心想这就是热腾腾的GDP啊。
那厮转头就被人检举了,苏北海下令严打了一回,如今风头正紧,原本似是而非能卖的牛,那些屠户也不敢宰了。”
师雁行也真是顺口回了句,“烤豆干、烤年糕,吃吗?
庄掌柜:“……”
你要不要脸啊?”
潘夫人脱口而出,“我跟你不一样。
第113章 烤豆腐
“如无意外, 今年腊月初应该还会在城外施粥舍药,届时大家伙儿一并凑份子。
对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官太太,自小家境优渥,下头的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不过蝼蚁,缺什么短什么,与她何干?
于是那牛贩子就被金钱冲昏了头,一个月内连杀四头牛!
左右他们都在城里,倒也不用担心配送和保管问题,就应了。
“这啥?
对方大约是觉得师雁行都买了一年了,市面上应该也没有比他家更合算的了,就咬着没松口,只象征性地说若来日用的更多,还可以商量。”
两人相识小二十年, 交情匪浅,互揭老底毫不手软。
弄脏了又要洗,不费水?”
潘夫人其实是个很传统很典型的封建女子,相夫教子没有怨言,连忤逆丈夫的话都不能讲。律令?
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永远不会被绑架。
“等会儿鼓包了自己刷。
都说尊老爱幼,论老,我两辈子加起来怕不是顶你们俩。
还有那麦秸秆,弄脏了怎么烧!”
又嘿嘿笑,“我闺女有了身子,如今正爱吃酸的,那日我打发人从你这儿买了盘泡菜煎饺送过去,竟很受用。
“这份单子上的你准备月事带,这些准备些精致的荷包、香囊,用料考究些,不要对外张扬。
“夫人,窗口冷,捂个手炉吧。”
豆腐干和白年糕受热后会慢慢膨胀,外酥内软,刷酱吃特别香。
人嘛,就是这样,钱赚到了就什么都有了。
庄掌柜嘿嘿一笑,十分得意,抄着手摇头晃脑地走了。”
她做这些的本意是为了名声,为了自己的丈夫,但她想不通师雁行是为什么。”
庄掌柜也说要。
怎么会呢?
郑义笑道:“你也不看看他是做什么的,只管等着吃便罢,怕不是还有鹿肉、狍子肉呢。
郑义张口就要蛋糕。
三人凑在一处你来我往互砍半日,又刷刷刷埋头写文书,并互为见证,当场签订新合同。”
庄掌柜南来北往贩粮食,自己就有好几个农庄,挑地处偏僻的里面偷偷养了不少牛,官府根本不知道。
好歹遮掩一下啊。
总有个先来后到,师雁行先去找了原来那家,问能不能更便宜。
潘夫人惊讶不已,“那怎么办?
第二份则很短,大多是县衙内上三流的官员家眷,贸然送那等私密物件更像侮辱:难道我家连这点东西都买不起了?
这两位今天本来是定年货来的, 顺便说说商会历年施粥舍药的事儿, 见师雁行一家三口在那儿摆弄小吃, 就顺口问了句。
师雁行在对面调酱, “要辣不要?”
师雁行惊讶道:“不是不让杀牛了么?
草木灰也是,平时要用来刷锅洗碗的,怎么能给女人作践。”
丫头捧了一只热乎乎的手炉上来,外面的布套子都是绣花缎面的。
分别时,师雁行给两位商业合作伙伴兼忘年交包了好大一包豆腐干和年糕块,额外还有调制好的酱料,外加一罐自己煮的五香黄豆。
况且又不是师家好味的……
师雁行反问道:“那夫人您呢?
论幼,未成年人怕过谁?
一来二去的,牛肉竟不够卖的。
然后师雁行又向郑义下新一年的布料和缎带订单,向庄掌柜买新一月的粮食。”
话音刚落, 都眯着眼对视, 看向对方眼神中充满鄙夷和不可思议。
其实师雁行对推广月事带一事没有多大把握,纵然同为女子,她也不敢肯定潘夫人能否共情。
官府?”
作为重要生产资料,官方对牛肉买卖一项严苛,明文规定只有老牛和因意外死亡,或是重伤救治后仍不能恢复劳动力的牛才可以宰杀贩卖。
衙门里的内应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有那么一长条布,说不得也要几文钱,给爷们儿们缝个鞋面儿不好么?”
郑义:“……”
庄掌柜:“……”
这小不要脸的!
但老牛多难吃啊!”
潘夫人也跟着笑,“是了,是我糊涂了,那你母亲如何,家中可还有长姐?
她直接夹着豆干往自己碟子里用力一按,红棕色的酱料瞬间淹没了近球形的豆干,顺着撕裂的纹理直往下流。
多省心!
师雁行想了一回,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多烤几个蛋糕胚就是了。
年关将至,大家都想犒劳自己,许多平时不舍得买的人也会咬牙买点牛肉。
若等意外,又哪儿来那么多意外!
既然那些女人之前就买不起月事带,以后肯定也买不起,自然指望不上她们养活买卖。
丫头羞涩一笑,“奴婢被卖时才五六岁,用不到。
庄掌柜额外还要了几坛子泡椒萝卜丁和酸菜,“年前后少不得应酬,腻都腻死了,弄点爽口小酱菜吃吃正好。
“你在家时用过月事带么?
那都是限制一般人的。
庄掌柜道了谢,投桃报李,“过几日给你送些好牛肉来。你若爱动弹,自己去露个脸儿最好,若懒怠去, 打发下头的人在棚子外面挂上师家好味的幡子也是一样的。
之前师雁行一直从另一家粮行进货,但入了商会后,庄掌柜表示可以给她更优惠的价格,并保证是当年新粮。”
“都是贱命罢了,哪里用得起那等好物。
有自用的,包装可以简单点。
师雁行没想到潘夫人这样配合,还考虑得这么周道,不禁又惊又喜,“多谢夫人成全,您真是菩萨心肠。
所以一直都有人打擦边,看牛长得差不多了,就故意弄点重伤。
有要送人的,说不得要来个精包装,最好再搭配些诸如卤味啊蛋糕蛋挞之类的拳头产品。
外面雪景正好,潘夫人素来爱赏雪,可今天却罕见地没了心情,满脑子都是方才师雁行说的话。
所以哪怕她想不通师雁行为什么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还是顺从本心帮了忙。
于是他也不走了。
真的有人用不起!
听了师雁行的奉承话,潘夫人笑了下,摇头叹道:“你真是个怪人。
因不少员工要回家过年,师家好味从腊月二十七开始就只开半天,但她表示还可以接少量订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