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卫良忠闻言，道：“老亲家，你能不能跟这两个小伙子说一下，请他们和咱们一起去一趟齿轮厂？

　　没办法，跳级的人太小了……

　　课间休息，只有十分钟，很快上课铃就响了起来。卫志飞心里其实明白，这付厂长在变相地补偿他。志飞被警察带走，无缘无故坐了一天班房，哪是不痛不痒闹两场就成的。再后面，就是卫家三兄弟了，卫家三兄没介绍年纪，只说，他们都是卫子英的哥哥。”

　　焊工算是技术工，也是厂里工资较高的工种。

　　不过她个子太矮了，坐远一点的同学只看到有个肩膀和脑袋，一冲一冲地走过课桌，然后，就看到她站到了讲台上。”

　　一声大哥哥大姐姐，让下面的同学震惊了。

　　班里，除了一开始的那六个同学，其实他同学都特别好奇卫子英和潘玉华来着。

　　她志飞哥这次可受委屈了，窦娥都没他冤，好好的，竟莫名其妙被当杀人犯给捉了……

　　“就这样呗，还能咋样。

　　女同学叫谢敏，和卫志刚一样，是从西山职工小学那边升过来的。”

　　“知道啥叫天才不，告诉你们，这就是天才，她和另一个是跳级上来的，你们没来的时候，老师给我们说过。

　　一节课，就在大家的自我介绍中度过了，下课铃声响起，吴慧走到讲桌前，让读住校的同学趁着下课时间，和她一起去宿舍那边看一下，然后告诉大家，下节课主要是发书，便带着住校生离开了。

　　两个甘华镇的跳级生，一个七岁半，一个八岁半……

　　嘶，甘华镇出来的有那么牛吗？

　　大孙子不能白受罪，先让大红她们去闹，闹得那边绷不住脸了，他再出面，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应该没吧，没看吴老师啥都没说吗？

　　不过卫子英才不管他们啥反应呢，她随大众，也没过多介绍自己，只介绍姓名、年纪与学校就下讲台了。

　　初中课程比小学多，今年西口市初中被教育局拟定成了英语教育实验学校，初一就有了英语，除此之外，还有语文代数，政治、历史，动物学、植物学与地理。”

　　“可她只有七岁半啊，我八岁半才上的小学，她咋七岁半就上初中了。

　　卫良忠点了根火柴，把烟点上：“志飞，后天你回去，爷和你二爷陪你走一趟，对了，老二，隔壁那两个小伙子是谁啊，我看他们在永华这院子里进进出出的，好像很熟，后天能让他们跟咱一起去趟齿轮厂吗？”

　　“会不会是走错学校了？

　　发完书，吴慧没多留学生，早早就放了学，她让住校生去宿舍铺床，然后让走读的学生下午早些来，因为下午要开一个班会和校会。

　　有了这个男同学开场，后面的情况就好多了，没多大一会儿，就轮到卫子英了。

　　卫良峰就觉得，卫志飞这份工作很稳定，换了工种以后工资会更高，虽然回去是有点尴尬，但做错事的又不是他，干嘛不回去。

　　卫子英虽然只有七岁半，但她一向不怯生，到她的时候，她大大方方站起来，然后往讲台上走了去。

　　然后……大伙又开始嘀咕了。

　　卫志飞回神，看着跑来的小堂妹，他眉头轻轻一展，温笑道：“英子回来了，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七岁半的小屁孩怎么来初中了？

　　他坐在屋檐下的石梯那儿，眼睛望着院子外，也不知道在想啥。”卫志飞摸了摸卫子英的头。

　　卫良忠把卷好的叶子烟，慢吞吞塞进烟斗里，道：“你妈和你媳妇，最多不过是闹上两场，撕一顿说闲话的人。

　　按二儿媳妇的说法，志飞被冤枉了差不多快两个月了，上头领导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偏却装聋作哑，直到二弟亲家的好友插手了，才急急忙忙把事给处理了。难道两岁半就一年级了？

　　七岁半，按正常情况来算，她今年才应该上小学，可现在……她却坐在了初中的教室里。？

　　他们一离开，班里二十个走读的，顿时一窝蜂，挤到了卫家兄妹和潘玉华身边，开始问了起来。

　　教师的讲桌有些高，卫子英上去后，垫起脚，努力让班上的同学都看到自己的脸，然后甜甜一笑，脆生生的介绍自己：“大哥哥，大姐姐们好，我叫卫子英，今年七岁半，从甘华镇小学毕业上来的。”

　　如今这年头，不是所有人都有苏若楠和卫永凯这种魄力，果断放弃厂里的铁饭碗，开厂的开厂，南下的南下。

　　坐在第一排第一位的是个女同学，这女同学可能有些怕生，被老师点名，她怯怯地看了眼老师，最后硬着头皮走到了讲台上，局促地小声说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妈和大红去了厂里，肯定会给志飞讨回公道的。

　　一旁，正在摘豇豆的卫永治，听到卫良峰的话，疑惑道：“我妈和二婶还有大红不是去厂里了吗？

　　南山一中离和街近，放学几分钟卫子英就到家了，一回到家，就见卫志飞回来了。

　　接下来换潘玉华自我介绍了，潘玉华就和卫子英一样，也只简短地说了说名字和年纪。

　　男同学叫严家强，是几公里外的和平小学升上来的。因为，他家也在和平街，他爸爸妈妈在和平街开了家早餐店，偶尔潘玉华和卫子英，还会去他家吃包子。

　　再然后便是她们旁桌的男同学了，这男同学情况就好很多了，虽然也不大放得开，但介绍自己的声音，至少能让所有同学都听到。

　　去了一趟警察局，卫志飞也就脸色憔悴了一些，精神看上去，倒是没受多大影响，反而比起前些天卫子英见到他时，要鲜活一些。”

　　苏步青：“卫大哥是说志标和平安啊，他们是我两个后辈，今年调到西口市来工作了，看我住在永华家，便把房子租到了隔壁，好有个照应。

　　只要学得好，等出了师，拿到的工资就会比普通职工高上将近一半。

　　“啥，跳级？”

　　苏步青：“没问题，到时候我和大友也去瞅瞅。

　　“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南山一中，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吴慧，你们可以称我吴老师……”

　　吴慧声音清亮，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然后放下粉笔，两只胳膊撑到讲桌上，“同学们都是从各个小学学校升上来的，大家可能相互都不认识，那现在，大家就来做个自我介绍吧，从第一排的第一位同学开始……”

　　说着，吴慧脚一挪，把讲台让给了学生。

　　卫子英一楞：“啥，还回去啊？

　　开学第一个课间休息，初中新生部跳上来两个小姑娘的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传遍整个校区。

　　这是卫子英他们这一届所有的书。

　　卫良峰一转眼，瞅着他大哥卫良忠：“大哥，咱志飞这场委屈可不能白受，怎么着也得向齿轮厂和机械厂讨个说法。卫子英坐在第二排，都没听清楚这个女同学叫啥。”

　　得去多点人，不然齿轮厂那边，还真以为他老卫家好欺负了。

　　现在大家伙就想知道，她是怎么跳过小学五个年级，跑进初中的。

　　她自我介绍完后，就红着脸下了台子，然后接下来就是她的同桌，她同桌依旧是个女孩子，那腼腆程度比谢敏还严重。”

　　一个班四兄妹……这姓卫的是不是太能读书了点。

　　好一会儿都没反应得过来。”

　　说到底，这事是齿轮厂领导不作为弄出来的。

　　卫子英：“志飞哥，你被冤枉这事，你要咋办啊，咱受了那么大委屈，这次可不能轻易放过那些讨人厌的。

　　十点过，初一一班五十二个学生全部到齐，吴慧看着讲桌下已经说上话的学生，从粉笔盒里拿出一支粉笔，在黑板上，游龙走凤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的问她们平时吃的啥，咋就这么聪明。

　　说是第二节 课，其实这节课，已经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了，只是因着是第一天，前面耽搁了不少时间在报名上罢了。

　　一班同学全都不淡定了。”

　　教室里，随着卫子英的自我介绍落下，本来不熟的一群同学，顿时跟群小蜜蜂一样，嗡嗡小声说起了话。

　　一旁，抽着烟的卫良峰，插话道：“为啥不回去，志飞这工作可是铁饭碗，哪能说不做就不做啊。”

　　卫志飞：“我奶和我妈去齿轮厂了，我后天也要回厂里，付厂长昨天晚上在警察局给我说，等我回去上班后，就把我从民兵营调出来，去车间跟老师学做焊工。

　　他们就想知道，这牛气哄哄，跳级上来的人到底长啥样。

　　“啥……七岁半？只看到她嘴巴挪了几下，就跟讲台上有老虎似的，仓皇跑下来，然后坐到了自己的课桌上。

　　吴慧没去制止学生们，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议论。”

　　“学校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没人欺负我，志飞哥，你怎么样……”卫子英坐到卫志飞身边，抬起小脸，有点担心地望着卫志飞。

　　卫良峰：“不知道啊，我也没见过。要她说，回去那尴尬的地方，还不如另外换一份工作。”张大海听到同桌和前后桌同学的嘀咕声，一副我知道，快问我的小模样，道。

　　这个男同学，卫子英和潘玉华都认识。家里几个女人都不在，卫永华也去了家具厂，只有卫良峰兄弟和苏步青在家。

　　众同学：“……？有同学都暗戳戳给她们取小矮子的外号了。

　　等看完后，大伙反应和初一一班的新生，几乎如出一辙，懵得找不到北了。”

　　那付厂长给出的补偿虽然不错，但事情得掰清楚，不能让志飞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上班。

　　因为她们太矮了。

　　高年级的还趁着课间时间，跑到初一一班教室门口，像看猴子似的，看了一场稀奇。”

　　齿轮厂的人这么不好相处，还回去做啥？

　　卫志勇和卫志辉这当哥的，终于派上了用场，一见有人伸手，两兄弟就眼疾手快，将想捣乱的手薅走。有的问，他们是从几年级跳上来的……

　　反正问题特别多，还有那手欠的，见卫子英和潘玉华在回答别人问题，不理自己，伸手就想扯两小姑娘的头发。

　　“志飞哥，你回来了。”

　　“跳级也不对啊，七岁半，跳也是跳小学，怎么就跳到初中来了？

第二节 课，是发书。

　　刚才那在心里面给卫子英取小矮子外号的同学，这会儿也不说她矮了，七岁半的小屁孩，还能指望她长得和他们一样高啊。”卫子英踏进院子，眼睛一亮，就往卫志飞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