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枪没用!”叶长明扭头对后排赵离浓和危丽道。
模糊破碎的后视镜中,无数条极细的绿色丝带状柳条,在雨夜中朝两辆疾行的车伸来。
“出来了。
“砰——”
这发子弹穿过雨帘,擦着三号越野车的侧门而过,碰中了那根极细的绿丝带。
“我下车!”危丽趴在后排座位上,悄悄往车外面看去,并没有见到有柳条追来。
黄天遥望着夜空远处,不知道是雨水模糊了视线,还是他意识快模糊了,只能双手极力拉扯着柳条,努力不让它切断脖子。
张亚立马上挂档,往前飙:“背包里有纱布和快速止血喷雾!
黄天反应足够快,在被缠住脖子的同时,已经伸出一只手去扯试图绞断他的柳条,但这些柳条的力量太强,他喘不过气,不得不松开雾枪,双手一起拉扯住脖子上的细柳条。
果不其然,在雾枪打出去化雾之后,后窗的极细柳条攻势减缓。
不过由于药液雾化在植株表面,并没有子弹打进植物体内威力大,尤其是对付A级异变植物,但至少能暂时稍微压制这种异变细长的目标。”
张亚立是一车的驾驶队员。
在自然界中,若植物受到威胁,或者本体自我感觉无法存活,便会尽最大的努力开花结果,以便达到繁殖下一代的目的。
因为黄天胸口没有力量拉扯,被铁丝般的柳条绞紧,异杀队的高强密度材质衣服早撑不住,被切割开,柳条顺势进入,切开他胸口皮肉,鲜血直流,滴在车内。
黄天伸手按下车上按钮,打开天窗,转身站了起来,握着雾枪从天窗中射出。”赵离浓不熟练问道。”一号车副驾驶上的零队队员终于收枪,稍稍松了一口气。
因为前排两扇车窗都已经破碎,雨水不断飘进来,没有穿雨衣的危丽和赵离浓早已经浑身湿透。
“黄天!
“趴下!
张亚立指导:“你往他手臂扎一针就行。
“下车。”副驾驶座上的队员见状,连忙用对讲机呼喊前方三号车的队员,“布庸?
对讲机滋滋两声,传来张亚立的声音:“是,队长!”
能让A级异变植物暂时停止攻击,恐怕沾了高浓度的药液。”张亚立不敢停车,还在疯狂后退,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他怕停下来,会给黄天带来更大的伤害。
“操!
雾枪,顾名思义,打出来的瞬间是子弹,但抵达设定范围内,不需要射中目标,便会自动炸开,形成雾状药液。但主驾驶座这边两个车轮砸下去的瞬间,三号越野车便立刻发动油门侧蹿了出去。
张亚立急道:“就现在,赶紧换上雾枪!
那根极细绿丝带缠住了整个三号车身,甚至卷着越野车,要再度举高砸向地面。
密麻的橙红色小瘤组成的果实,很像杨梅的构造,但这异变后的构树果实比寻常构树果实大了数倍。
那瞬间,三号车一侧掉了下来,但子弹没有在绿丝带身上炸开,只是切断片刻而已,又极速复原,再次卷住三号车。
操,这死法真难看!
眼看要被柳条齐胸切开,黄天甚至只是咬牙闷哼了几声,雨水打在他脸上,根本睁不开眼睛。
多了切口,绿丝带瞬间失去支撑力,三号车从几米高处狠狠砸下,绿丝带即将复原。”
张亚立没有回头,实际上他油门已经用力踩到了底,暴雨未歇,前方视线模糊,路面复杂,他不敢轻易分神。
“针……要往哪打?”
黄天抬头看向半空,三号车被倾斜着卷高,副驾驶座朝天,车窗中伸出一只握着匕首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切断车门上的绿丝带。
黄天倒在副驾驶座上,他上半身那圈伤口极深,只怕再晚一秒,就要绞进器官,把后脊骨切断,湿漉漉的黑色特服看不出流满了鲜血,只有从衣服上滴下来,露出红色才知道是血。
雾枪无人握住,从天窗上掉落下来。”
张亚立迅速踩下刹车,挂倒档,加油门后退。
——这是A级异变构树的果实。
“叽!
——是何月生。
赵离浓从后排爬到了前排,危丽则坐在了后排地面上,伸手扶住赵离浓,好让她站稳。
这是才出虎口,又入狼穴!
两道细如铁丝的深绿色柳条从雨帘中猝然刺来,一道卷住黄天脖子,一道卷住他从天窗露出来的上半身。
第81章 (A级异变垂柳.)
前方三号车被重重砸在地上,在后方一号车内的几人眼中,仿若是慢镜头,重型越野车侧翻倒地,地面雨水骤然炸起,往四周溅去,车轮还在疯狂转动。
血雾只持续了几秒。
赵离浓握着把手向后窗看去,玻璃上的雨水模糊视线,她只能隐约见到远方微弱的红色尾灯。
他恍惚想着,等自己上半身被绞断,下一刻恐怕断的就是脖子。
整个车厢内布满了混着潮湿雨汽的血腥味。
趴着的赵离浓察觉异样,抬头冒雨看去,连忙解下安全带,抓住驾驶座上的张亚立肩膀:“立刻后退!
赵离浓注视着外套中间的构树果实,垂眸沉思。”
十分钟后,一车靠近二车,两辆车急停。”
“操!
越高等级的异变植株越难开花结果,这株A级异变构树却开始结果,忽然异动。
不知道这棵构树是不是如此,但又有什么存在能够威胁到A级异变植物,让其受到生存挤压?
赵离浓还在努力给黄天止血,听见危丽的话后,不期然想起当初叶长明将三棱军刀给她时说的话。”张亚立又骂了一句。”
不等赵离浓反应,黄天便晕了过去。
两人迅速离开,上了一车。”叶长明望着一车朝三车方向开去,面无表情道。”
后排危丽口袋中的小黄鸡一声稚嫩又尖锐的叫声响起。
即便如此,黄天后颈雨衣开始被割裂,只靠着里面两层衣领挡住,戴着半指套的双手用力扯住细如铁丝的柳条,衣袖下的青筋早已暴起,手套被一点点切坏,割进掌心中,鲜血顺着雨水飘进车内。”危丽见赵离浓拉着黄天下来,立刻喊道。
赵离浓掏出锋利的三棱军刀,从天窗探头,伸手快速割断两根深绿色柳条,同时一把将黄天拉下。
原本两辆车要往东南方向开,现下只能往北方跑。
黄天微松一口气,准备收枪进车,但他忘了一件事,暴雨依旧,雾化的药液被雨水冲淡,效果大打折扣,反而惹怒A级异变垂柳。
一号车内副驾驶座上的队员终于反应过来,抽出枪射击。
“我匕首上可能有药。
二车的攻击同样不少,只是有叶长明顶着,附近还有昆岳和支明月的帮忙。
“支明月,替他们开道。”
赵离浓望着自己手中的三棱军刀有点愣,这刀太利了,她听见旁边驾驶队员的话,连忙在地上找到刀鞘,将三棱军刀插了回去,再翻副驾驶座脚下的背包。”
“我需要时间。”
“它们没有再追来了。
“再坚持一会。
“走走走!
“啪、啪——”
赵离浓和危丽下意识回头看去,后窗玻璃忽然以数点为圆心多处裂开,是那些极细绿丝带状的柳条!”一道冷静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同时张亚立两人对讲机中传来三号主驾驶队员含混的声音:“往左走,我们进入了A级异变垂柳的攻击范围。
不是射中,那根绿丝带压根没有子弹头粗,只是碰中切断了绿丝带,子弹继续射向了远处。
不等赵离浓深思,前方行驶中三车忽然被一条极细的绿带卷到高空,再猛然砸下。
为了不被偷袭底盘,一车驾驶队员张亚立不断开出S形路线,避免被地底的异变巨根偷袭。
她手边没有实验工具,只能脱下外套,裹在手中,试着将它拿起来。
越野车往前开,柳条往后扯,若不是异杀队衣服材质特殊,高强密度,黄天早已经被分尸。
大开的天窗飘进来一片红雾,还带着血腥味。”
一车前排两名零队队员忍不住同时爆粗口。
危丽傻眼了,摸着自己的枪想要爬过去救人。
不知过了多久,赵离浓再听不见后方的枪声,也感受不到异变巨型树根砸在地面的震感。
他立刻踩下油门,又迅速加大油门,疯狂打着方向盘,掉转车头。
随即他上车,二车掉头赶往四车队员被围堵的方向。还有个红色盒子,用里面的针筒抽那管药剂,给他打进去!
赵离浓视线下移,见到脚下方落在的橙红色圆粒,足有拳头大小,不知道什么时候砸进来的。
叶长明透过模糊不堪的后视镜隐约见到四车被绞碎,他偏脸朝对讲机道:“张亚立,开过来带她们走,跟着三车。”
无人回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杂着对讲机的电子滋滋声。”
就在一号车内副驾驶座上的队员背上装备包,准备从车窗跳出去时,张亚立发现了什么:“黄天,看车门!
赵离浓没用过背包中的这些东西,只能靠着上面的字辨认,生疏地给昏迷的黄天喷上止血喷雾,但她很快发现黄天双手也受了伤,已经可以见到掌心处的骨头。
到目前为止,异变构树果实还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体积大。
三号车顶隐约有被勒紧切开的痕迹,完全靠着越野车特殊金属材质硬撑。
三车开得最远,已经走上了东南方向,一车远远跟着,副驾驶上的队员只顾前方的攻击,后方攻击全被支明月那边解决。往前开!
他抖着嘴唇,强撑着笑说了一句:“还好没死。”黄天已经在翻包换枪了,终于拿出几个部件,连忙组合雾枪。”赵离浓带着危丽弯腰俯身,提醒前方两名队员,“它们要从后窗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