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拜年
衣架上摆好了簇新的袄子， 毛茸茸兔皮里子，外罩梅子底色厚缎面，上面绣了很应景的喜上眉梢纹样，寓意一年好事不断。”
众人纷纷上前恭贺，师雁行都笑着一一领受。娘给你收着。
有人往灶底扔了几个芋头，想的是挺好的，结果转头就忘了，这会儿闻见香味才想起来，剥了皮蘸白糖吃。
于是又拉着脸哼唧，说分明就是大人欺负小孩，“娘做得不对，干啥打我……”
师雁行和江茴听了就笑。”
其实有福平时不缺钱花，也没什么使钱的机会，这几年攒的压岁钱早就忘到后脑勺。
师雁行坐在主位受了。
包饺子的时候师雁行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哪只有，那只没有。
烟火璀璨，倒映在每个人的眼底。”
磕完头，大家又排队去踩地上的灰烬。
“行，书没白读，还知道【与我何干】了。”
冷冽的空气中还弥漫着浓郁的火药味，昨儿夜里的红色爆竹壳子被风卷成一堆一堆的，缩在墙根儿背阴处的雪堆里，热烈又冷清。
郑如意啼笑皆非，“你说好端端的，你招惹她作甚！”
江茴一怔，有点不好意思，想了好久才认真道：“那我就求一辈子安安稳稳看着你们。
三妹熬了热乎乎香喷喷的小米粥，茴香抱着簸箕去“捡”东西。”
几个轻飘飘的空心银锞子，加起来也不到一两，她收个什么劲？
正想着，忽觉牙上一痛，胡三娘子就带头笑起来，“掌柜的吃到了，来年必然诸事顺遂，百毒不侵！
传说烟花爆竹这些就是为了驱除一种叫“年”的妖兽才诞生的，如今她们沾了爆竹灰烬在脚底，年兽就不敢来啦。”
她跪下，虔诚地朝着四面八方神明所在的方向磕头，每磕一个头就许一次愿。
密封的竹筒遇热炸开，也会发出类似的声响，这就是最原始的爆竹了。
江茴觉得莫名其妙， “你姐姐给你的， 自己拿着玩吧。
而有寿也因为乱说话吃了一顿竹笋炒肉。
昨儿已经给过压岁钱，今天便不再给。
放完鞭炮，众人闹了一场，已是又累又困东倒西歪。
光吃肉难免腻味，另有各色小酱菜攒几个碟子，碧油油的，瞧着就赏心悦目。
看着底下乌压压一片小脑瓜，正经挺有成就感的。
这是一场短暂而盛大的庆典，几乎是一年中唯一一次能与自然之力抗衡的美景，纵然对上春日繁花遍野也毫不逊色。
然后得到了心碎的答案。
师雁行甚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 但过年嘛， 总要喜庆些才应景。
一边看，江茴又一边念叨：“放炮驱邪，百病不生，新的一年顺顺利利的。
有福当场大哭，悲痛不能自已，逼着众人答应今年不收她的压岁钱。
手头宽裕的，买专门的烟花鞭炮，手头拮据的，便取了竹竿来烧。
外面天寒地冻，就是天然大冰库，做好的半成品菜往那边一丢就是，非常方便。
热几个酸菜大肉包，肉厚汁多，面皮褶皱都浸透了的那种最好吃。
本想攒钱买糖豆儿吃，结果都攒没了啊！
看着将化未化的雪，听着墙外偶尔传来的说笑声，嘶溜溜喝热粥，多么惬意。”
大人就能这么不讲理吗？”
师雁行笑出声， 也回了句过年好， 又从炕桌小抽屉里摸出装了银锞子的小荷包与她。
以前她也没要过呀， 怎么今儿这么问。
等会儿还要出门拜年，三妹等人自在家里玩。
不知明年又在何处呢？
郑如意解决不了问题，难道还解决不了你这个提出问题的小崽子吗？
洗漱过后，又有三妹等人来磕头，“师父，过年好，给您拜年啦！”
有寿嘿嘿傻乐呵，下意识抬头挺胸，“我，我会的还多着呢。”
小屁孩儿已经知道银子的好处了，不大想交出去。
只是到底没郑家那么富贵， 也不打肿脸充胖子， 中空的，很轻巧， 一个不过二钱上下，再算上工费也有限。
好多人都喜欢赶早，恨不得天不亮人家还在炕上就来，师雁行和江茴都不喜欢。
江茴便赶紧招呼大家回屋煮饺子，“快些吃，赶在天亮之前眯一会儿，早起还要拜年呢。
都是嘴馋的时候，她用油纸包了许多蜜煎、点心等物散给众人吃，俱都欢喜不已。
饺子里有的包了洗净的铜钱，说是谁吃到，来年必交好运。
郑如意一愣，笑得不行，还挺骄傲。
但总会越来越好的吧！
大年初一， 师雁行刚穿了新衣下地，就听鱼阵在屋子那头扯着嗓子喊：“过年好！
“小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可收哪儿去了啊？”
如今手头宽裕， 师雁行也请外头银楼打了一把银锞子。
求鱼阵健康长大，求师雁行心想事成。
众人都看得入了迷，就听江茴喃喃道：“又是一年……”
去岁这个时候，她们也是在郭张村这样的。
求完了，师雁行忽在旁边提醒道：“你忘了自己。
“哝，压岁钱。”
有寿捂着屁股大呼冤枉，“你们拿了我们的压岁钱，与我何干呐！
要不了几年，这些孩子都将变成可独当一面的良将，师家好味的摊子也将随之铺开。
切一碗猪蹄冻，再配些金灿灿的煎鱼、炸丸子，额外斩一盘腊味拼盘就齐备了。
鱼阵明显松了口气， “有福说， 她娘收着收着就收没啦！
昨儿才守夜，大半宿没睡，大过年的难得休息，起这么早干啥？
漫天皆是火树银花，连绵不绝，好一派太平盛世的宏大气象。
鱼阵捏着荷包， 先开开心心道谢，又贼兮兮问江茴， “娘要给我收着么？
虽说这种事儿做不得准，但若真一个都吃不到，岂不遗憾？
结果前儿兄妹拌嘴，有寿不知怎么扯到这上头，有福不信，转头去找娘亲求证。
她记起来了，这饺子是那会儿江茴在锅里扒拉了半天才找出来的。”
说完了觉得不对，正吵架呢！
县城里能买到的烟花花样明显比青山镇上多，转着圈儿的，直冲天际的，二次助燃的，五花八门。”
说守岁，也不过过了子时而已，有几个真能苦熬一宿不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