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在等你们(第一更)

第24/273章

”见那男子吓得不动了,一言不发,叱炎要将架在他喉间的匕首紧了紧,幽声道,“嗯,不肯说?她请来的杂役会在一个时辰后找我取走马匹,之后钱货两讫。” 葛萨刚泡好上等的团茶, 已凉了片刻正要品尝佳茗,却见主子面色阴云密布, 仿佛时刻就要杀人一般, 气喘吁吁地踹开了房门,冲入了内室。他紧紧捂着里衣的衣襟,将一团外衣抱在怀中掩住身体,却被叱炎一把扯去。”

  “方才谈妥了,十匹马共一千金。

  怎会人回来了却不见那把刀呢?

  在门口迎客的掌柜见叱炎和葛萨二人气度不凡,心下有数,便亲自引二人步入楼中。你们不用动什么心思了,快过来干活了。”

  众人哄堂而散,独留年长的医女摆了摆手,朝门外渐渐暗下去的空街道望了一眼。原是乔装来买军马的。他正要惺惺溜走,却又被刀架住了脖子。”

  叱炎目色一沉。

  他再问那马商道:

  “你马卖了吗?”

  被威胁的马商老老实实答道:

  “我也是头一回见这位主子,平日里她的人行踪不定,只用驿站传信,从来见不到真人的,一向都是神神秘秘的。又见了谁?

  于理不合。”

  叱炎敛衽跨上盘旋而上的层层楼梯,二楼觥筹交错的景致浮现在眼帘。”叱炎抛下一句话,抬臂一撑,一跃而起,飞身跨过楼道的雕栏,越过重重画栋,疾步朝那座阁楼奔去。玉砌雕阑,碧瓦朱甍,楼高手可摘星辰。

  此时,本是人声鼎沸的喧嚣酒楼仿佛在瞬间幽寂下来。

  “住嘴。祁郸人应是在代云楼等着了。

  女子与对面之人正在交谈些什么,时而以袖掩口低笑,时而一饮手中杯盏,螓首低垂之时,露出一截月牙般白腻的后颈。

  恍惚刚才所见,只是一道目中幻光。”

  那绿衣男子被忽然的夺命之刀震住,惊恐万分地道出:

  “大哥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在依约过来,在此地卖马的胡商。

  她看着堂里几个年纪小的见习医女还对着那早已远去的男人发愣,还小声议论着他英俊的相貌。”叱炎没好气地堵住葛萨莫名的疑问。

  叱炎瞳孔放大,骤然停下了上楼的脚步。

  “哎, 殿下的陌刀没取回来吗?

  可他, 却还在藏着什么隐晦的希望呢?”

  叱炎手中握着的刀一紧,道:

  “你现在,飞速传信过去,就说,马不卖了,约她一个时辰后再来此地相聚。”

  叱炎心想,驿站密集,人来人往,确实不好跟踪,防人的心思倒是细密。那小娘子,估计已经走了远吧?我就卖了五匹,不多啊?

  却见只是一个转身的工夫,窗棂内已无人影,唯有悠悠的帘幕仍在飞动。

  一眨眼,手中的茶盏已被他一把夺过, 牛饮了一口。

  是了, 她当初既能在新婚之夜痛下杀手, 今日怎又会来甘州取走他的那柄陌刀。我说我说。”

  “大哥,别杀我。

  波纹浮雕的木制窗棂漏出一道约莫一掌宽的罅隙,从中可见其间一女子优美的侧影。”

  叱炎有意无意地抚着案头上雕画的一朵水莲,眉宇淡漠,泛着血丝的眼底却渗出一丝狠意,令道:

  “让余下的人马听令,在代云楼四周全全埋伏,祁郸若有风吹草动,一个不留。

  叱炎并未就此死心,追至了那阁楼门口,回身见长廊尽头,闪过一个碧绿的身影。

  轻罗帘幕被晚风吹起,拂过女子乌云般松松挽起的发髻,其上并无其他珠翠点缀,唯有一支金钗,在夕光照耀下犹为夺目。

  传闻老板乃是故时代郡人士,故此楼亦名“待君楼”,取“待君亲至”之意。卖给何人?”

  掌柜和葛萨二人不解,同时出言提醒突然停滞不前的叱炎。可知买家人身在何处?她咳嗽几声,指着几个刚及笄还未出嫁,笑得花枝乱颤的徒弟道:

  “他都有极为心爱的娘子了。想起来他一入甘州城便吩咐道, 自己要去医馆取回陌刀。他冲了过去一把抓住那人,将腰间匕首架在他的脖颈上,问道:

  “你是什么人?卖的可是西域良马?”

  叱炎皱眉,追问道:

  “卖马?”

  ……

  代云楼乃是甘州第一名楼,共有七层,首层以上曾为王公贵族开宴会饮的酒楼。

  他都要怀疑,那医馆的医女是否为了贪图他的宝刀, 才如此故意诱骗他。

  目色悠悠,他掠过斜晖夕照的层楼,鹰视狼顾,逡巡着这处陌生的地盘,像是狼王在寻找猎物。老身已把那柄陌刀交予她了呀……如果你们走散了,你现在出门向右拐,走快些,没准还能追上她……”

  医女话音未落,只觉眼前一阵玄风倏然而过,方才还立在眼前的男人已在顷刻间悄然没了声影。

  想到此处, 心中的怒火攀升,他将手中的杯盏猛地甩下, “砰然”摔碎在坚硬的石地上。

  他刚才追了快一个时辰, 一刻未歇。你在此处做什么?

  “让你传,你便传。

  “让他们等我片刻,我稍后便到。”

  马商侧首望向男子凶悍的眼眸颇有几分烦躁和不耐烦,吓得又不敢再辩驳。

  目之所及,只可见女子半身背影。

重逢

  “殿下回来了?”他咽了一口气,低着声见不得人一般,道,“刚才有位说是中原高门贵族家的小娘子,想要买点带劲的胡马驯养来玩玩。

  皎白的侧脸映着霞光,凝脂粉玉一般。

  “已有贵客候着了,二位大人随我来。”葛萨瞧他两手空空,心下生疑。”见葛萨满面疑惑,神色从不解渐渐转为同情般的理解。这是为何……”马商一惊,回身小声问道。我行商多年,近日堆积了不少货卖不出去,只得偷偷卖点胡马给中原的客商,赚点小钱补贴家用罢了。

  垂落的细碎鬓发下,掩着一角小巧可人的耳垂,泛着微微的粉,有如初荷的瓣尖。她暗自心想:

  这位大人向来极为沉稳,今日怎这般唐突惶恐?他继续问道:

  “你可知,找你买马的是何人?叱炎狠狠踹了那人一脚,怒斥道:

  “住口,让你脱就脱。她身着月白色描金的襦裙,菡萏暗纹,隐在领缘和襟口间。奈何甘州城街道小巷星罗密布,错综复杂, 根本毫无那个人的踪迹。

  俄而, 葛萨见他神色稍安,望着外头苍茫的夜色,向陷入沉思的主子示意道:

  “殿下,天色不早,已到时辰了。

  “殿……”葛萨追了上来的时候,望见叱炎正双手抱臂,盯着着一名身材瘦弱的面生男子褪衣,他大惊失色,问道,“主子,这是……”

  那马商见有人来了,以为找到了救星,大声抱腿道:

  “这位大哥,你来的正好,他硬是要逼我褪下这身衣服啊……”

  “主子?

  有意无意中,他微微抬首,在西南角望见一间窗扇虚掩的阁楼。”

  “啊?

  一瞬万念。”

  “主子?

  心底像是有微燃的小簇火苗暗暗窜了起来, 又被他遽然一口气熄灭。

  “客官,贵客已在楼上等您了。”

  那马商既害怕又无奈,慢吞吞地褪得只剩下里衣。

  那个人,她果然在甘州。葛萨皱了皱眉,虽心有不满,但见他面色极差, 便不敢作声,只得默默再去旁倒了一杯, 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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