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大半夜在街上晃，出事的概率更大吧。
忽然间，夏天注意到，狼外婆的后肢好像受伤了，走路的时候都会把后左肢提起来。都怪你！
她有些不知所措，和他距离几步路，遥遥相望着。
很显然，狼外婆消失的这段时间…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
“人家从来没吃过不周哥的糖糖呢。
全身冰冷。”
“谁让你不是儿子，这就是你的错，你一辈子的错。”
*
徐不周和穆赫兰他们合租的公寓是一个工业风格的loft，很大，上下两层加起来足有两百来平，不管是沙发还是橱柜装饰，都带着几分赛博朋克的未来风格。”
“出了事，谁负责。”
“你后来逃走了吗？
她心头仿佛起了一枚火星子，长风一吹，野火燎原。
最新款的苹果，流畅丝滑，界面是系统自带的海岸线风景图。
徐不周站在人群中，薄薄的眼皮微掀，带着某种深秋的冷感。
徐不周沉吟片刻，询问她道：“跟我们回去吗，三个男的，我，穆赫兰，还有另一个外班的。”
夏天急促地喘息着，看着面前这个满脸褶子、头发花白却面目可憎的老妇人。”
夏天抿着糖，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客厅里有个男生正赤着上身刷牙，腹部隐隐有了肌肉的雏形，但还没练得特别明显，他一回头，对上了夏天清澈的杏眸，眨巴眨巴眼睛，手里的牙刷都险些掉了。
“我没办法带你回家，你会被夏皓轩那个小魔头玩死的。
“狼外婆，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哭成这副样子。
片刻后，少年从包里摸出了薄荷糖盒，拇指扣开盖子，伸到她面前，眼角微勾——
“接着。
一人一猫地依偎了好久，看看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了。”
“不是，流浪猫。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初秋的风凉爽地吹拂着，对于她来说，却寒冷彻骨。
夏天走到大马路上，狼外婆还一直跟着，她好几次回头让它离开，它都不肯走。
“夏天啊，这么晚了，你为啥还不回家啊？”徐不周觉得这个提议很荒唐。。”
“你快走吧，小心点，不要再被人抓住虐待了。
她跌跌撞撞地狂奔着。”
夏天真的不敢回家，婆婆出了这么大的事，今晚父母气头上，她要是回去了，只怕凶多吉少，再度把她撵出去都有可能。”
“残了？”
“能出什么事，大家都是同学。”穆赫兰赶紧揪着他进屋。”
那一瞬间，夏天的心都绷紧了。
在父母赶到医院的前一刻，夏天已经跑了，不能留下来，否则她爸会打死她。”
夏皓轩被他婆婆每天两个鸡蛋养得膘肥体壮，这一推，力道着实惊人。”夏皓轩收敛了得意之色，紧张道，“别碰我的车，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医院里，医生说告诉她老人家骨折了，这把年纪，可经不得摔啊。
回家会挨揍，但外面…更危险。
夏皓轩自然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恶人先告状，用他的智能手表给爸爸和妈妈都打了电话，控诉了夏天的“暴行”，还说她害得婆婆摔跤住院了。
少年的张扬恣肆写在了他的眼角，与他有关的青春…是那样的耀眼。”
他颀长漂亮的指尖撩了撩猫猫的脑袋顶。”
“怎么会在这里呀。
乔跃跃睡眠不好，睡觉前会关手机、以免被垃圾短信打扰。
反正…反正到时候追究起来，婆婆肯定也会帮他说话，最后遭殃的人还是他姐。
她赶紧把猫猫抱起来，发现猫咪的尾部好像也被烧秃了一块，腹部也有刀子划痕，很明显。”
徐不周轻笑着，喃了声：“滚。
荒唐吗？”
徐不周点头：“可以。
“有人虐待你吗？
穆赫兰进屋之后，宛如箭一般弹过去，抓起他扔在墙角的臭袜子，丢进了一楼洗手间的脏衣篓里。
她爬上阶梯，疲倦地坐在了梯口，抱住了膝盖，将脑袋埋入膝盖里。
眼泪风干在了脸上。”
夏天微微愣住，望向他们。”
……
网吧门口，几个落拓不羁的少年走了出来，在街头点起了烟。”
“一帮男的，带个女孩回家？
“那个…你们手机可不可以借我一下，我想给乔跃跃打个电话。
不管夏皓轩犯下什么弥天大错，被惩罚的人…都是她。
她年事已高，一把老骨头，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撞击，看起来都快不行了。
很快，救护车呼啦呼啦地驶入小区，几个医生护士将婆婆抬着上了救护车，夏天和夏皓轩也赶紧跟了上去。
这搁午夜无人的大街上，不出事儿才怪。”
徐不周抬眸扫了她一眼。”
第7章 心思
徐不周给了她一颗薄荷硬糖，甜味顷刻间弥漫了舌尖，鼻息通畅，带了丝丝凉爽。
这时候，夏天感觉有毛茸茸的东西在她身旁蹭来蹭去，她低头，看到“狼外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正在她身边亲昵着…
她一时间忘了难过，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上次真的把你吓坏了吧，难怪你会跑…”
她也想跑，如果她像狼外婆一样自由自在的话，她一定会逃离这个家。
周围男生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
“哎！”
徐不周磕了一颗薄荷糖扔嘴里，收了盒子，漫不经心地抬头。
夏天低头沉默，穆赫兰大声说道：“还用问，这一看就是和家里人闹矛盾了，离家出走嘛。
房间客厅上随意地搁着几个酒瓶子，还有烟，游戏机手柄…并不是很整洁。
夏天拨打了乔跃跃的电话，但是很遗憾，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穆赫兰赶紧叫住了她：“夏天，哪个欺负你了？”有男生问。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居然有点戳了他的心。
逃、只能赶紧逃、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庭。”
“你给我道歉。都怪你！
穆赫兰“欸”了声：“那不是英语课代表吗？”
今天卫生巾事件，大家有目共睹，所以都能猜到几分闹矛盾的原因。”
一听到宝贝孙子居然给夏天道歉了，婆婆接受不了，瞬间炸了：“你这没皮没脸的小白眼狼！
夏天终于还是起身走下了阶梯。
她家重男轻女，家里有个魔头弟弟，班上同学也有所耳闻。
父亲上班了，母亲在茶馆打麻将，家里没别人了，夏天见此情形，赶紧翻出家里的备用老人机，拨打了120。
黑色卫衣帽几乎遮住了他半张脸，但轮廓依旧锋锐挺拔。
“不要！
夏天的表情似乎比他更狰狞，这让欺软怕硬的小家伙望而却步，不敢找她麻烦，只能挑软柿子捏，回身用力推了婆婆一把——
“啊啊啊！
是，无论是谎言还是真相…都不重要，她的父母根本不在意。
就是这么荒唐，她的出生就是错误。
狼外婆对陌生人已经有了警惕感，不熟悉他的味道，赶紧躲到夏天身后。是你们的错！”
“你怎么这么笨，不跑快一点，让坏人抓住。
她因为是女孩所以不被家人待见，而狼外婆也因为长得太丑，总能激起某些人邪恶的冲动，因此总被欺负…
夏天真的好难过，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把猫猫紧紧地抱在怀里。”
夏天说着说着，眼泪滚落了出来，她不仅心疼这只猫猫，更因为它和她有某种同病相怜的命运。
徐不周解锁了屏幕，将手机递给她。
“我…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对我，又不是我自己要出生。
夏天看着夏皓轩在医院走廊里打电话，添油加醋地告状。
小姑娘穿着单薄的白t，外面一件防晒罩衫，妆容未施，哭的又是梨花带雨。
太晚了，她必须回家，不然就真的要像流浪汉一样在街头睡觉了。
猫咪连忙仰头蹭她。”
接下来就是夏皓轩疯狂的尖叫声，他心碎地看着地上已经砸得稀巴烂的乐高车，恶狠狠地望着夏天。”
“可能…被人虐待了。”
夏皓轩停顿了很久，终于不甘地撇嘴：“对不起嘛。果然看到街边有个面熟的女孩迎面走来、一路抹眼泪，哭的很伤心…
身后还跟了只残疾猫，一瘸一拐地追着她。
狼外婆一瘸一拐地下了阶梯，跟在她身后。”
穆赫兰顿了几秒，偏头问徐不周：“要不，让她去我们公寓？不周哥，我也要吃，你咋不给我啊。
徐不周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狼外婆的脑袋，似乎很喜欢这类小动物：“你的猫？”
“房间有，晚上自己锁好门。
夏天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来到了家附近的一个狭窄的上坡窄巷上，巷子左右开着热闹的火锅店、小面馆、还有副食店…
尘世喧嚣，她却只想逃离。
“这没什么啊，不是还空了一间房没人租嘛。”
“就是上次电你那个坏蛋…你跟我回去，他会天天电你。”
夏天犹豫片刻，低头看着脚边和她一样无依无助的流浪猫：“请问…我可以带狼外婆一起吗？
她拿着乐高车的手颤抖着，几秒之后，狠狠往地上一掷，爆发地大喊道：“我是女孩不是我的错！
“陈霖，你这也…太放飞自我了吧，快去把衣服穿上，有客人来了！”
“我也要吃，我也要！
婆婆被他推得撞在了柜子上，趔趄着，摔倒在地，“哎哟”、“哎哟”地叫唤了起来。当年就该把你丢进厕所里，臭不要脸的居然还要你弟弟道歉，你可真拿你当根葱，什么玩意儿！
远处嘉陵江汹涌奔流、汇入长江。
夏天满脸愁容地还了手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