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拿一件大氅。
寒酥算着时间长舟快回来了,她抢着在长舟回来前问:“您是要……”
她这才问了半句,后半句话又难以启齿。他侧过脸看着身侧的寒酥眉眼低垂却噙着倔强的样子,半真半假地问:“带贴身小衣了吗?”封岌开口,向来沉稳的声线有着几许惺忪懒散之意。
寒酥这边刚松了口气,封岌带笑的声音道:“也不是不行。”
封岌漆色的眸底生出些浓稠的笑意,望着她问:“要不要?
觉察到他的视线,寒酥朝右方侧了侧脸,躲避他的目光。
“要什么?”寒酥将盒子合上,送还过去,她不指望封岌能伸手接,直接将盒子放在封岌的腿上。他再看向寒酥,便在她的眼中瞧出了气恼与羞愤。
寒酥舒了口气,豁出去不要脸面地开口:“要在马车上吗?
可这辆马车不是封岌往日乘坐的那一辆,而是府中很常见的那种,要小一些。她蹙了下眉,抬眼望向封岌。
车厢里漆黑一片,比外面还要黑。”
封岌迷惑地看了她一会儿,明白她的意思后,突然声线低沉地笑起来。
长舟从前板跳下来,又搬了脚凳供寒酥上车。
封岌看着她蹙眉为难的样子,沉声道:“可以。
她将车门拉开,望进去。”
封岌没有立刻接话。
封岌突然靠近,寒酥下意识地向后靠了靠。”封岌问。
他这话是对长舟说的。”
封岌微怔,继而沉沉一笑。
第37章
封岌又很快收了笑,板起脸来,沉声:“你可真是什么话都能乱说。这一刻,她倒是有些庆幸车厢里黑漆漆的。”
寒酥带着一点泄气地说:“那您快些,快结束快些放我回去。
寒酥垂眸,将长盒子打开,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银票。可是盒子里的银票实在是太多了。
“这个给你。”
“可是这太多了。她低声:“您没有必要给我压岁钱。
尤其……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更让寒酥觉得忐忑和窘迫。
他抬手,在寒酥紧蹙的眉心弹了一下,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压岁钱。
有些热,封岌长指探进衣领,松了松领口。
寒酥隔着轻纱望着他的眉宇。”
“年长者给年纪小的压岁钱天经地义。
封岌是个严肃的人,可最近面对寒酥,时常生出些捉弄之意。她低着头,亦后悔自己用词的不雅。
寒酥望着门窗皆关得严实的马车,眼前浮现封岌的样子。
封岌望过来,寒酥立刻下意识地别开眼。黑夜总能隐藏些什么。
封岌是去点壁灯。”
她双手握着膝上的盒子,纤指用力至骨节发白。”封岌再道,语气里隐隐藏着命令的意味。
寒酥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他,眉头拧巴得更紧了。她几乎快要伸手去拿,还是先低声问:“不想要行不行?她这一低头,视线落在手里那盒银票上。”封岌收回目光,将一个盒子递给寒酥。”
寒酥奇怪地望他一眼,这倒是她头一次听他自称赫延王,用身份压人。他的眉宇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黑夜里亮起来,浮现在寒酥眼前。
一抹柔和灯光突然在车厢里亮起,照亮封岌靠得极近的侧脸。不过她心里却松了口气,他既然这样意外地笑了,那是不是说明他原本没那个打算?”
年长者给年纪小的压岁钱天经地义。
以前单独和封岌在一间屋子时,寒酥都会感受到浓重的压迫感,更别说眼下这样逼仄的车厢里。她轻微转头的动作带动帷帽上的白纱,轻纱抚触过封岌的面颊,带来一点她身上淡淡的浅香。
新的一年到了。
看不见的威压在逼仄的车厢里朝寒酥挤过来。
寒酥垂着眼,声音再软和一些:“实在太多了,或者我只要一张行不行?
寒酥犯难地拧紧了眉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封岌面前总是要毫无端庄样子,不得不做些出格的事、说些出格的话。她心里有些抵触,却仍旧提裙踩上脚凳登车。
“不需要……”寒酥低低的声线里压着冷意和难堪,“不需要将军的嫖资!”
寒酥伸手将那盒银票拿过来,盒子放在她膝上,沉甸甸的。
封岌便伸手摘去了她头上的帷帽。
封岌看着她:“送的少了,配得上我赫延王的身份吗?
封岌望着她伤口露出来的那一点。长舟收了脚凳,立刻回王府去拿。她在封岌身边坐下,一侧的身体贴着车壁,尽量不挨近他。”
车外仍有偶然升起的烟花,簌沙的烧燃声衬着封岌又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少拿一张就来亲我一口。”
寒酥的脸颊唰的一下红透了。”
寒酥愣了一下。车厢里安安静静的,外面倒是时不时有远处的烟花爆竹声,又偶尔马蹄原地踏动的响声。”
“您!然后,封岌见她帷帽之下还戴了一层面纱,面纱挂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向下遮了半张脸。
“拿走。寒酥心里清楚,若不是她和封岌关系……有一点特殊,寻常的压岁钱不会这么多。
只是一瞥,她收回视线,垂眸钻进去。她在右脸上划的伤口很长,纵使这样戴着面纱,伤口最上端还是在面纱之上露出一点。
两个人不再说话,就这样并肩坐在马车里。”寒酥抬头蹙眉瞪他,“您不讲道理!
寒酥一听他的声音,便知他饮了不少酒。一瞬间,寒酥只模糊看见封岌坐在里面的高大身躯轮廓,并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