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彻底把所有人都给跪蒙了。
他正扶着额头就要醒过来。”
多亏朝太初是个伪君子中的伪君子,他出了昆仑,最喜欢在人前装出一副父慈女孝的模样,在外人眼里,朝太初可是极为看重她这个少宗主。
——难道要反驳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宁愿把自己亲生孩子的剑骨换给别人,也要维护和夙家的关系么?
而谁又会信一个父亲会为了个外人,宁愿将天生剑骨的亲女儿毁掉呢?
然而此刻,大部分的昆仑弟子已经听到了动静,朝着桃花坞赶来了。”
她把匕首一转,朝着夙白引走去。为保朝今岁,杀流云。”
这一声掷地有声,本来都盯着朝今岁的众弟子都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朝太初!”
那夙家的管事怒不可遏:
“梅花可以伪造,但是剑气怎么能造假!
谁都知道,那是朝太初声名在外的标志。
然而在朝太初发怒之前,朝今岁已经一掀衣摆,扑通一声跪下了!
可是此刻,她也惊讶于自己的毫不犹豫。”
传讯符一闪,在半空中燃烧殆尽。
今日,她必须将昆仑和夙家的对立定成死局!
她来不及仔细看夙流云被抽出来的记忆,就匆匆纳入了识海当中。
他的身上,一个标准的梅花形剑疮,几乎和朝太初的一模一样。
朝太初此人,年轻时的确是个极有造诣的剑修,而且他最出名的,不仅仅是霸气磅礴的剑意,还有朝太初那把剑的独特造型,毕竟,那会在伤口上留下一个梅花形。女儿错了,多谢父亲体恤!
朝今岁闻言,突然间上前一步,轻轻叫了一声“父亲”,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但,还不够。
等到朝今岁从桃花坞外踏进来的时候,朝小涂一抬眼,哭肿的眼睛就瞪大了,愤怒又悲怆,就要冲上来,“是你!
夙家管事瞪着朝太初,几乎要暴跳如雷,“好你个老匹夫!
就在不久之前,夙流云的魂灯,竟然灭了!”
那分明就是朝太初那雄浑霸道的剑气!
夙家本来派来了不少子弟守卫桃花坞,被摇醒的时候都面色茫然,但是很快就后知后觉发现出事了,各个面色大变,往里面冲。”
——朝照月说的不错,被双方联手追杀的日子绝对不好过,极可能在修真界连立足之地都不剩。
如今夙流云的气息一散,它立马就明白了,此方世界的天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他愣道,“梅花!”
然而,朝今岁早就换好了衣服,一袭熟悉的白衣,狐裘的披风精致至极,上面还有隐隐波光的暗纹,一派不紧不慢的气度,一点也不像是刚刚杀完了人,反而像是刚刚沐浴完,慵懒又清冷。你给我闭嘴!
朝今岁想了想,从他身上摸出来了一张传讯符,注入灵气,这枚传讯符就亮了起来。
他现在根本反驳不了!
他气得手指发抖:别人肯定使不出这相似的剑气,但是朝今岁肯定可以!你竟敢!
他但凡要点脸,就不会在此时出声。
毕竟,系统一开始就隐隐有所猜测:在原本的灭世之局当中,天道根本没发挥任何作用!”
她在夙白引惊恐的目光当中走了过去。”
话音落下,一时间,群情激奋。
她又不是那个大魔头,非要拉满全天下的仇恨。”
朝今岁盯着朝太初:
“我今日所言,一字不假,天地可鉴!
她就亲手送给他了个绝佳的剧本:
让他当这天底下,最最慈爱的父亲,为了亲女儿,为了公平,宁愿和夙家决裂、宁愿和夙家不死不休。朝照月绝对不是危言耸听,昆仑已经是个天大麻烦了,再加上夙家的势力,如果他们众口一词,成为众矢之的一点也不奇怪。
她压低声音,用了一点灵气改变声音,嗓音就变得嘶哑低沉,一开口就是夙白引的声音。”
“我们昆仑都是铁骨铮铮的剑修,自然是宁折不屈,区区夙家,怎能让父亲低头!
——就像是天平的两边。”
朝今岁笑了笑,“只是想到了一个狗咬狗的好办法。
她说:“朝太初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朝太初不是喜欢作戏么?
——哪怕他的火气就差把朝今岁给点着了,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话音落下,夙家的管事已经后退了半步,警觉地看向了朝太初。
灵韵大怒道,“此事可当真?”
话音落下,仿佛是为了应证她的话,夙家那个金丹期的管事正在探夙白引的鼻息,突然间拉开了夙白引的衣服,瞬间脸色大变。”
……
朝今岁对上朝太初喷火的双眼,轻轻笑了一声。
就算是对天道之事知道的很少,她也从曾经的典籍当中看见过一句话:
天道有缺,天下大乱!
这一声彻底把朝太初给惊醒了。
饶是如此,她还是向系统确认了一遍,“系统,他真的死了?
眼见着灯光渐渐近,朝今岁听见了一声呻、吟。
她弹一弹身上的雪,站了起来。
她都没看朝太初,只是看向了朝小涂,眯眼道,
“师妹慎言,无凭无据的事,可不要当着客人的面瞎说。
不能给朝太初翻盘的机会!”
朝今岁笑了,“怎么不会信?”
朝太初也转过头来,瞪着朝今岁,怒道,“逆子!
“夙师兄!
然而她低下头,看着底下的一片混乱——
就算是知道了这个天大的消息,如今她也要面对这些事。
梅花十字的剑孔。”
系统一直不阻止宿主杀掉夙流云,因为系统也想看看,被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能不能被杀死。”
朝太初愣住了,下意识道,“那梅花定然是伪造的!
她面色惨白,捂住了脸,哭得茫然又不解。
而混沌又疯狂的魔神,又有几分是“燕雪衣”?谁知夙家狼子野心,竟然想要启用换骨大法,逼我以一身剑骨相换,实在是欺人太甚!
她突然间,非常非常想要见到那个魔头,那种冲动那样的尖锐又明显。
它接下来说的话,让朝今岁愣在了原地。
如果说人族是光明的那一面,那么魔族就是这世间的阴暗面。师兄呢?
朝今岁轻笑,“外出杀人越货,还是少标新立异的好。
世间有光,就有光明之下的阴暗;有秩序,就有混乱。
系统感觉到了一丝不妙,问道,“宿主,你想要做什么?
谁让她一开始就把他架起来了。
果然——
“夙流云勾结合欢宗,谋害于我,念在其初犯,废其筋骨,已经是开恩。”
朝今岁反问,“天道有缺?!
她知道,朝太初此时不说话,只是为了维护宗主的尊严。夙家把昆仑当成什么了?
她转过头,是被打晕的夙白引。!
就算是夙家,也只会认为朝太初良心未泯,半路父爱发作,幡然悔悟。
朝太初当即就知道出事了,带着人匆匆赶来,果然看见了桃花坞里众人东倒西歪。”
朝太初有了不详的预感。”
然而除了逆子之外,他后面的话却卡住了。
一人一系统,都陷入了沉默。
夙白引的瞳孔涣散,死得很干脆。
朝今岁此时就藏在树上往下看。
电光火石之间,朝今岁突然想起了朝照月的话:
“你想要被双方联手追杀到死么?
朝今岁笑了,
“诸位师弟师妹,此事并且父亲本意,他也是迫不得已。
系统说:“如果他能够被你杀死,只能证明一件事:天道有缺。”
系统感应了一下,“真死了。
很快,昆仑弟子就包围了桃花坞。
甚至就连夙流云残存的一丝气息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出现过。
众人纷纷行礼,看看地上的朝今岁一眼,又看看这一地狼藉,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像是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然而,她只看见了夙白引倒在地上!
“父亲,我误会你了。
作为曾经封印过魔头、做过正道魁首的朝今岁很快就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一定是你!”
周围的弟子闻言瞪大了眼睛。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定是你杀了夙师兄!
朝今岁打小就跟着朝太初学剑,早就将朝太初的剑意揣摩得七七八八了。谁看了不说一声有血性!!!”
“你又不是什么蛇蝎心肠、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会把自己女儿的骨头换给一个罪人?
然而,当代表着秩序和光明的天道缺失,天平就会开始倾斜。”
朝小涂找了半天,没有,什么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你们昆仑就是这么个待客之道?”
“堂堂昆仑,怎容得人如此欺辱?
等到魔神归位,天地间,就根本不存在制衡他的天道。
这的确是个坏消息——
一个比夙流云没死还要严重的坏消息。”
她抬头看着苍天,那里乌云席卷,天地茫茫,一片漆黑。
系统愣住了,“这……宿主,夙家会信么?”
但是系统却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她听见朝小涂发出了呜咽,隐约听见了抽泣声和“魂灯灭了”之类的话。
阴阳失衡,天下大乱,魔族大盛。
还不能走,她还需要再添上一把火。
系统:“是的。
朝太初嘴唇发青,大怒道,“逆子!
但是比夙家人还快的,是朝小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