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49求食(剧情)

第59/264章

  为首之人一袭白袍猎猎,身披明光甲胄,有如天光笼罩,夺人睛目,墨发高高束起,兜鍪上的赤缨如血,在尘烟中随风飞扬。数年来此人为陇右军中禁忌,少帅勒令不准再提。她说道:

  “我所认识的长风将军,是必不会一己私欲而危害凉州。

  她来了,或许此战,仍有转机。还有河西萧氏,难道不是何其无辜?”匆匆赶到的养宁远上前推开围堵的众人,急切地朝崔焕之喊道,“清河公主月前曾从回鹘来信于我,证实了玄王确为当年坠崖的少帅。”崔焕之收回目光,凭栏远眺,“清河要回来了。

  恍如初见,却又恍若隔世。”长风抬手举剑,缓缓下放,指着眼前的女子:

  “公主殿下,请你让开。

  他挥起的箭袖停在半空。

  细黑的凤眸眼底,倒映着底下乌泱泱的玄军,那片连绵的黑潮中,渐渐出现了一道雪白的影子,正纵马向峒关奔来。

  “无论何人,威胁峒关,定杀不饶。

  如今公主即将还朝,驻守凉州的陇右军中最先得到消息,皆是喜不自胜。”

  “崔将军,他就是长风无误。”他故意重声道,“哪怕萧长风活过来,站在这里,面对此番情境,亦会如此下令。

  内心除了难以言喻的愤慨,还隐隐含着一丝不甘。”

  “你口中的那个萧长风,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清河立马在他身前,勒住缰绳,望着眼前披坚执锐的少年将军。他心怀天下,体恤百姓,自小立誓为生民而战,百死不悔。

  “等一下!

  众人默默不语,齐刷刷地看向少帅崔焕之。

  “少帅,府里已布置完了,一应俱全。”

  城下的玄军仍在步步逼近峒关城门。擅闯峒关者,杀无赦。策马奔驰中,他在马上搭弓张箭,松弦之后,一道利箭迅疾如电飞去。

  行至他马下,她扯住他的缰绳,柔声相劝道:

  “当年我一步错,步步错。

  他自是知道,论军心民心所向,哪怕他在凉州已守了五年,都抵不上一个“死人”。他日,陇右崔氏未必不会再反攻夺回。

  崔焕之将荷瓣捻起,放入腰间的玉銙带中,见亲卫从府门奔来:

  “少帅!”白袍将军从腰侧拔出一柄宝剑,手腕一转,直指城墙道,“姓崔的,识相的,速速献城,降者不杀!”陈佟的几个部下气不过,扶着陈佟下城楼后,向崔焕之怒道,“少帅,是否准备开战?

  她一路长途奔马而来,期间一刻不停,本已令她精疲力竭。她身体绵软,周身的所有力道都凝在了行进的脚上,每一步如陷深渊,走得极其缓慢而郑重。

  看清来人后,崔焕之不由胸口一震,瞳仁睁大,心跳急促。”崔焕之从腰间抽出金鞭,飞步向缚在府外的高头大马走去,高声令道:

  “随我回防峒关。但,我知他不会误杀平民。”

  “他的目标,是我,是陇右军。守城将士陈佟朝崔焕之示意,他微微颔首,陈佟便令弓箭手放箭,试图向来人震慑道:

  “城下宵小,速速退出峒关,否则,射杀!

  香芝无言,心中酸涩,默默目送她策马远去。

  ……

  天地间瞬间静了下来。一己弱柳之身,救万民水火,使凉州免于战乱。”

  “弓箭手听令!望着花厅前新置的博古架装饰着顽石根雕,新换的璎珞珠帘,一床薄衾软榻,软玉生香。”守城将领陈佟朝来人喊道。

  赤袍将军死死盯着城下之人,面色沉郁,狭长的凤眸掠过一道寒光,咬字缓缓道:

  “无论是何人,死人也好,活人也罢。

  庭中水池,盛夏过去,绿波荡漾间,清荷凋零尽,几片翠叶焦黄。

  行军速度之快,转眼已近峒关城下。”

  “是!一双凤眸凝视着花瓣间曲折的褶皱,拈花掌中,沉吟良久。”

  一时间陇右军中惊呼声四起,人语嘈杂。长风,你收手吧。无诏近峒关城一里内者,即刻射杀。来人一袭雪衣,身姿纤细,在风中形销骨立,袅袅如丝,却势如长虹,坚韧不拔。

  十年前,他在京城,高门贵子,潇洒倜傥,万众瞩目,五年前,他在凉州,年少成名,挥斥方遒,一呼百应。”她回身,望了一眼严阵以待的峒关,道:

  “长风,陇右军是无辜的,城中百姓也是无辜的啊。

  “我乃河西军少帅萧长风。今日我就要重回凉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他心下不禁暗自一笑。”崔焕之面容严峻,沉吟片刻后开始排兵布阵,道,“此战避无可避,他要取凉州,不会善罢甘休。”城下之人嘲笑一声,在漫天箭雨中毫发无伤地回到自军阵前,勒马回身相望,冷酷无比的面上带着昭然的讽意,如同戏弄了一番守城的陇右军。”

  “继续探!”司徒陵亦从人群中探身出现,低声道,“请将军三思啊。

  “我当年见过萧长风长相,这个人绝对不是他。

  茫茫天际,孤雁来归。

  凉州城内,谁人不感激为民出关和亲的清河公主。

  “将军,他就是河西军少帅啊!在马背上,她身长玉立,发丝飞舞在侧,勾勒出她弧形优美的侧脸,烈日照下,金光在她身上浅浮,温柔中又带着一丝决绝。你今日若是攻城,这一步走错了,之后便是万劫不复。弓箭手已在女墙缝口就位,只待一声令下。

  “好。”

  清河垂下头,松开他的缰绳,缓步离去。”

  在他一声令下,密集的箭雨如注,纷纷落在白袍将军的坐骑铁蹄之下。”

  “抽出一队人马,先护送峒关城中百姓从东门撤退。两军剑拔弩张之势不知不觉中减弱。”

  听到下人来报,赤袍将军敛起湿漉的袖口,将荷瓣收于身后。

  当看到他重披白袍的此时,她经年干涸的心田似有源头活水流淌而过,泉水甘冽之中带着一丝微微的苦涩。”他大步上前,欺身靠在女墙上向远处望去。射箭之人,准心毫无偏倚,力道之大,竟令身强体壮的他向后趔趄几步。

  待行至峒关城门与玄军中间,她收步立定,昂首与马上的他遥遥相望:

  “你有没有想过,今日就算你以重兵打下峒关和凉州。”陈佟第一个出言愤声道。

  “来者何人?一下子呆住了。谁射杀谁,还不一定。

  来人冷笑一声,并不应答,随即一夹马腹,扬起缰绳,径直朝陇右军的射程内疾驰而去,竟在飞来的流矢中穿梭如风。

  残荷仍澹澹有香。

  不到三里外有一片黑压压的骑兵阵,铁蹄飒踏,碾过衰草,在黄土上扬起风烟滚滚,形似涨潮,奔涌不息。”

  司徒陵和宁远正欲上前劝阻,忽见崔焕之眉头紧锁,目眺城下,神色全然紧张起来。”

  崔焕之一惊,凤眸眯起,道:

  “怎么是回鹘人?

  “这射术,只有少帅了……”养宁远全程看在眼中,不好在陇右军面前露出喜色,只得小声嘟囔了一句。

  香芝见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叫来几个亲卫护送她上马,连连叹气道:

  “公主这又是何苦?”

  ……

  峒关城墙守将见少帅亲自前来督战,纷纷屈膝行礼,今日守城将领陈佟禀道:

  “少帅,是回鹘人!”“将军,是公主殿下!”

  他寒眸一凛,嗤笑一声,反问道:

  “那我呢,我就该坠崖而死?”

  香芝望着她艰难地上了马。

  弓弦铮铮之声渐渐停住。”

  众将被他冷硬的语调所震慑,愣了一瞬,纷纷各自归位。”

  白袍将军面色冷峻,周身如覆了一层冰霜,他看也不看马下之人,幽声回道:

  “我萧长风来夺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我何错之有?”崔焕之突然大手一挥,叫停了箭矢攻击。

  衣冠胜雪,无人相识。她在凉州的府邸,定要不逊于长安那些公主府。而此刻,他重归凉州,却是如此凄凉而难堪的光景。”清河见香芝劝阻,拖着绵软的身体一门心思地往马厩跑。

  众人心中皆知,河西少帅萧长风早已在五年前峒关一战坠崖身死,尸骨无存。

  “是清河!”下人们面露喜色,齐声应道,又忙活起来。”

  崔焕之掀起眼皮,看向神色凝重的二人。”

  清河仰起头,望着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仿佛能看到底下掩着的,那深不见底的悲哀。

  “自不量力。派人去凉州,疏散城门口的百姓。领兵者何人?

  水榭台中伸出了一只赤金箭袖,下水折了几瓣枯荷捞起来一观。

  “大胆狂徒,竟敢偷袭我军主将!今日重回凉州。此人冒名顶替,且身后皆是回鹘玄军,是回鹘人要取我峒关来了!

  那么,城下之人又是何人?撕裂般的剧痛袭来,他倒在了背后的部下身上。

  ***

  凉州城一处幽静的府邸中。如此冤冤相报,大唐西境将永无宁日。

  清河浑身没有力气,只能在亲卫的搀扶下缓缓下马,一步一步,颤颤巍巍地走向他。

  “唔……”城墙上的陈佟来不及闪避,胸口竟猛地被这支疾速之箭射中。”司徒陵和养宁远看清后又惊又喜。”

  “我好不容易将他追回来,决不能让他再行差踏错一步。斥候来报,祁郸军埋伏在峒关城外二十里的莽山山隘。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