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我话说完了么？
“合理不合理你都得给。
杨一同一步三回头。
这下原本没注意到这边的都看过来了。
没等她说完就把头扭回去，指了指自己的板，声音变得更低了些：“折旧费和一般维修费多少钱？”姜冉说。你还想打人？”
他压根不准备和这些人讲道理。什么突然从雪道中间窜出来，我们早就在雪道上了，都好好的换了三个刃了？
她站着没动，那个中年大叔听见了这话，大概是尊严受到了挑战，显得有些接受不了，在旁边一下子也激动了，强行插嘴：“怎么了？
中年大叔：“你这不是讹人吗？
“雪场发家致富是吧？
刚站稳，就像一只兔子似的，被他轻而易举地拎到了自己的身后。”
也不知道他是来给学生说话的还是来挑事儿的。
她抬起头，只能看见他横在她面前的高大背影。
他戴着手套，那手一张别说嘴了都快能把她眼睛一块儿遮住，这会儿一只手捂着她，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肩膀，轻而易举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她额头“啪”地撞着他胸口。
还以为这个秘密能带进棺材呢！
“行，”北皎望着中年大叔和杨一同，目无情绪，“二千。”
姜冉信他个鬼。
原本立在她前面那人，突然不搭理面前俩上蹿下跳的人了，转过头，光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毛。”
姜冉这边一边抱着北皎不让他咬人，还半回头冲身后那大叔吼——
话没说话呢，嘴就被一只大手一把捂住。撞着点伤就得给你板买下来？我老师说错什么了？！
她这一动，身上的那股熟悉气息一下子就钻入他的鼻腔。”
姜冉气急，抬脚踢了他小腿一下，然而人家晃都没晃，跟雕像似的一点反应没有……她无奈，只能抓着他的胳膊，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瞪着不远处俩大男人——
“不是，这位叔……撞着人你还有理了？”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回他也不算是故意指挥他的新手学生来撞北皎，他乐意人家中年大叔也不乐意……但是因为也存了些不好的心思，让大叔放直板时，他早就看见了姜冉和北皎，却也没特意喊着点儿。
然而还没等北皎对杨一同的挑衅行为做出反应，他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氛已经让姜冉飞快先行动一步——
把自己的雪板往宋迭手里一扔，她一个健步就挡在了北皎和杨一同中间，面朝北皎，半拦半抱着他的腰！行了吧，够了不？
不笑了。”
“是，”姜冉面无表情，“我上课呢，给他录像了。够多了吧！这就是新板，折什么旧？”
中年大叔立刻反驳：“转弯让直行不知道吗？
大战气氛一触即发！”
姜冉看了看，拍了个照给认识的修雪板师傅，后者报了个价，一千能修差不多好，这种情况折旧费要个五百不算过分。”
“没让你买板！
北皎听见他的声音，眼珠子在眼眶里动了动，转向他的方向。
冤家路窄。
她“唔”了声没说完的话堵嗓子眼里，无语地缓缓睁大眼，奈何力气实在是北皎劲儿大。
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般上了年纪，又有点钱，在社会上多少还是有点儿社会地位的，平时在外面呼风唤雨、总有人搁屁股后面溜须拍马，这会儿进了雪场被一个二十岁左右半大孩子笑着威胁，放谁身上那都不能咽下这口气——
于是在杨一同煽风点火“上次你们撞着我才给五百怎么还看人下菜碟”的煽风点火中，中年大叔怒了。
雪花四溅中，他掀起眼皮子扫了眼那个大叔，护脸之外那双瞳眸闪烁着一丝丝讥讽的光芒：“你准备赔多少？”
“你以为你开车呢，还转弯让直行，要不要我现在干脆给你叫个交警来？”
“你说你们早在雪道上就在了？
此时此刻，杨一同背着手慢悠悠滑上来，正好听见北皎的提问。
“一千五。”
他停顿了下。
就像山贼抢劫钱还念一段台词“此山是我开”逗你开心，本质上他说完还是得抢钱……
北皎就是那个土匪，来时候就不是为了讲道理来的，他只知道现在他很是不爽，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
眼皮子跳了跳，他冰冷的目光稍敛。”
北皎眼角一挑，就好像奇怪这人在废什么话：“我让你撞我的？”
中年大叔：“小兄弟，我是想和你好好商量的，你这也不是好好商量的态度嘛——维修费和折旧费一般就几百块，你这撞一下要二千，你这板就算全新的也就一万，你觉得这合理吗？
这人大约是觉得没面子，也不跟他们废话了，没等杨一同反应过来说什么，一把抓住他，拉着他一起往山下走——
他们碰撞的地方在高级道转中级道的地方，往前还有大概几百米雪道长度，他们就这么走了。！撞一下一万块呗？”姜冉都被这大叔气乐了，“刚才还态度可以，说什么折旧费和修理费，现在还见真要赔就急眼了？
然后在杨一同脸上的讥讽笑容没来得及收起来，他自己的板也被一把抢走，和中年大叔的板扔到一起——
“他的板一块给你们！真觉得自己没错你刚才主动提什么赔偿？
然后就如他所愿撞上了。BC的RX？”
众人：“……”
这是准备把姜冉原本给的那五百强行又要回来。这天底下谁滑雪是直着往下滑的？
护脸之下，姜冉能看见他薄唇动了动，半晌，用山雨欲来的语气问她：“你后来又给了他五百？”
他说着，在众人惊呆了的目光中，把自己的那块板往路边一扔！”姜冉头皮发麻，“别说了！
他记不住他的脸，但是认出了他的身形和声音，厕所硬抢钱的大仇还没报，这会儿可算是被他逮着机会！我滑的好好的原本路径上没人，是你突然从雪道中间窜出来！”杨一同笑得很难看，“上次你撞着我另一个学生的马赫，那板也一万呢，你最后就给了五百……”
姜冉刚想说那他妈磕个小坑和板刃变形板芯都撞出来了能是一个概念？再说了，你人又没什么事还想怎么着！”
护脸之下，北皎大概是笑了下——只看见他狭长的双眼弯了弯，带着异样的亲和力说：“合理？个人充满了一种无所谓的气氛，手劲儿无敌巨大，把雪板随手往地上一插，深深插到雪道上！
“看你想怎么着，别不是这点伤就想让我学生把板买下来吧？哎呀！
垂眸看了眼拦在他跟前的女人，说，“我没要打他。
姜冉垂了垂眼，解释：“五百也该给，到底还是撞着人家了的——”
北皎显然懒得听她解释。你这板得多少钱？
耳边仿佛听见一声无奈的叹息。我家小阿弟的就是新板，昨天搁BC店里拿的，你老师认识店员你让他去问呐——”
“我才懒得问。一分钱没有，我这板我也不要了，你那么爱钱，拿去当赔偿吧！刚没反驳你还来劲了？”
中年大叔嗓门整天，那张原本冻得有点儿泛白的脸这下涨红得要命！
仿佛生怕他下一秒“嗷”就扑上去直接把这个傻逼的脖子咬断！”他提高了嗓门，“想要钱？
他这样的态度，中年大叔也不乐意了。”
那中年大叔还没来得及说话，这时候给他上课的老师出现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姜冉在雪道上看着，立刻表露出嫌恶的杨一同，杨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