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娘儿仨停下休息,鱼阵忙拿出自己的水壶给她们喝。”
鱼阵也累狠了,脑袋一沾枕头就睡得人事不省。”
师雁行才要豪爽地说全包了,却听对方话锋一转,“若你们要的多,我还可以叫兄弟们再送,两天之内凑出二百斤不成问题!”师雁行捏着鱼阵的小手玩儿,漫不经心却豪情万丈道,“你信不信,以后一天赚的银子就让你数都数不完!”
就拿鸡蛋来说吧,市面上一文钱一个,可她们这些散户根本卖不出来。
最终双方定为鸡蛋四文钱六个,跟外头来收的定价是一样的,但必须新鲜。
最后,江茴包了剩下的十一斤。
自家吃不完,还左邻右舍的送呢。”
看她哭得这样惨,师雁行一咬牙,“要不然就带着,反正车上这么沉,咱们走到一半也得歇一歇。”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看她,跟个娃娃似的。
“他这两日就在村口那间破屋里猫着,你们若要,我这就叫他送过来。有时候官盐还不如我们的好呢!
如果有辆车,往返时长就会大大缩减,更安全不说,她们也能省出更多的时间来休息和思考,还能一次多做几个菜,给大家更多选择。
木轮车无法减重减震,地上稍有颠簸就会歪斜,一个人已经完全不能掌控了。
故而大多数人都等着外头来收,或是随礼送人。
师雁行忍不住亲了口,逗得她咯咯大笑。
当铺掌柜的识货,直接给了八两。”
那边江茴和师雁行收购了食材,接下来几天不用愁,便放开手脚做。”
江茴一怔,然后笑了。
江茴抿着嘴点头。
她才是个不满三岁的小孩子,人矮腿短,往往走不到一半就累了,江茴和师雁行就要腾出手来抱一会儿。
豆子的婆婆知道了,亲自挑了一大筐好的丝瓜、菠菜送来,“都是自己胡乱种的,哪里好收钱呢?
“我信。”
师雁行摸了摸小姑娘的脑瓜,“咱们鱼阵最棒了,刚才你帮着推车,我们就轻松多了。
师雁行眼眶一酸,差点掉泪。
拼了!
随时都收,凑够了三个六个就能送过来。
想来也是,村长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做饭就得放盐。
不过也有那上等的雪花白盐,细腻无比,却只供宫中和达官显贵,民间别说买,见都见不着。”
那盐贩子就很得意,“是吧?
虽然“师雁行”没死,但中间确实一度昏迷不醒,小姑娘怕万一离开,母亲和姐姐也会不见了。
豆子有点不好意思,“这可叫我们赚了便宜了。”
别不要我。
这年头,谁家没有菜园子?”师雁行斩钉截铁道。
师雁行心道,你们这暗号也忒不吉利了!”鱼阵擎着两大包眼泪看过来。
买牲口!”
师雁行:“……”
打扰了!
新客天天有,老客却并非日日来,毕竟对寻常做工的人而言,每天的大碗菜加炊饼也是一项大开销。
如此实惠,朝廷怎么可能禁得了?
一来是不习惯,二来家里没有高大健壮的男人,万一那盐贩子见只有娘们几个在,起了歹心就不好了。
豆子一马当先,在那破屋门上敲了三长两短的暗号,这才有个精瘦的青年来开门。
口感好极了!
鱼阵虽然不哭了,但情绪低落,紧张且发蔫儿。
这孩子生的年月不好,打小没享过福,可也从没离开过自己身边。
“这算什么?
江茴也欢喜,习惯性看向师雁行,以眼神询问。”他拿出一包打开,露出里面的微微发灰的颗粒来。
她搂着江茴的脖子,又空出一只手来拉师雁行,“介~介,鱼阵自己走,不要,不要抱了。
再过一个月就会正式冷下来,西北风也硬,再这么顶风冒雨的走不现实。”
师雁行打了个哈欠,眼底漫起一层水雾,翻身躺下,顺手把鱼阵搂过来。我们岂是那等不知好歹的!
各色瓜菜也便宜,几文钱一大筐。”
鱼阵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应该跟过去一段时间家里先后折了两个人有很大关系。”
之前江茴当了个银镯子,镯子本身只有不到二两重,但工艺十分出色,有一大部分是攒丝的。
既然是好东西,不如多买些,买到就是赚到。
她胳膊短,其实使不上什么劲儿,一着急,手落空,就脸朝下扑在地上,闷哼一声。
“都是上好的盐,比起咱们日常吃的官盐来也不差什么了。
“介~介!”
豆子两口子就笑,也是欢喜。”
江茴硬塞了钱,倒把老太太臊得面红耳赤,家去后十分感慨,“日后若再收,一定挑最好的,难为人家孤儿寡母操持点营生不容易,有这等好事儿先想着咱们。”
“行。”
郭豆子大咧咧道:“村里来了外人,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真,真的?
江茴抿嘴儿一笑,眼波柔和,“这个不一样。
江茴上前,用小指的指甲挑起一点颗粒,放到舌尖上轻轻摩擦,面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这么喜欢你就留起来,咱们不动就是了。
“确实不错,虽略淡些,难为没有怪味儿。!”
师雁行问。”
师雁行面色古怪。这可是外面难见的好货,极纯。
养了这几日,吃饱喝足有油水,小朋友的脸蛋鼓鼓的,又滑又嫩。
“有用。
“这还用您老说?
师雁行点了点头。
可来收也不定时,又压价,好的时候四文钱六个,天热的时候,知道坏的快,就压到四文钱七个乃至八个。”
江茴眼眶一红,蹲下去,拉着她的小手说:“鱼阵,娘和姐姐今天带的东西太多了,没法抱你,你先去豆子婶婶家玩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她真的信。
江茴含泪笑了声,搂着她狠狠亲了口。
可这样的话……就没法抱鱼阵了。”
师雁行了然:
这是上下一心啊!
见江茴在前面拉车,小朋友就在师雁行身边推。
出门前,江茴往牲口棚里看了眼:
那里有一辆闲置的牛车,还曾经有一头牛。
师雁行就笑,“你也不是没见过银子,怎么这点儿反倒稀罕上了?
大部分人还是日常自己带干粮,只隔三差五犒劳自己一回,过过瘾。”
还没走到摊位,卖炊饼的刘大娘就迎上来,看鱼阵两只眼泡肿得老高,心疼不已。”
江茴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
盐贩子看了她一眼,“我这里还有十一斤。
她娘的,她师雁行两世为人,何曾这么惨过?
江茴抹了把脸,哑着嗓子说:“买头牲口吧!
小孩子身上火力旺,如今天气渐冷,夜里搂着跟个小火炉似的,可舒服了。”
她还真想留下做纪念。
桂香和豆子一听,欢喜异常。
“真的!
一定要挣钱买牲口!
“一共有多少?
回来空车,把小孩放在上面倒也没什么,可现在……
鱼阵似乎感觉到什么,捏着小手,紧张兮兮地看着她们,小心翼翼地说:“菜菜,挣钱。
盐容易受潮,盐贩子已经提前按斤用油纸包好,这样交易起来也方便。
“呦,小乖乖这是怎么了?
江茴却不大愿意有陌生人来自己家。那咱们日后花什么呢?”郭豆子说。
今天她们把菜量加到了大约四十份,感觉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有特别大的上升空间。
师雁行好奇,“这事儿村长知道吗?
晚上睡觉时,江茴翻来覆去把今天赚的碎银子对在灯下看,笑眯眯的,好像怎么都看不腻。
虽然穿越前师雁行就从各类史料和野史中知道私盐和官盐价格相差悬殊,但如今亲耳听到,还是被惊了一跳。”师雁行点头。
那镯子是她拼命想要忘却,却始终不能摆脱的噩梦,但这一粒碎银,却是自己亲手赚来,通往新生的铺路石。
“左右没几步路,还是我们过去吧。江茴委托桂香帮忙看着,自己抓了一串铜钱,又从上回当镯子得的碎银里拿了块银角子,与师雁行和豆子一起去往盐贩子那里。”
这怎么能一样呢?
江茴在车子前端绑了条绳子,等会儿可以一人推一人拉,更稳当也更快些。
就听江茴道:“当真?
“不是不要你,太远了,你看,那么多东西……”江茴抹着眼泪,说得肝颤。
这可是将近一半了!
不等人来扶,小姑娘就自己一声不吭爬起来,抿着嘴,又来推车。”
小姑娘愣了会儿,眼眶里迅速蓄满泪水,“别,别不要我。”鱼阵瘪着嘴,不敢哭,不想哭,又忍不住,没一会儿脸上就湿漉漉的。
江茴回头看了眼,眼泪就止不住了。且又不是天天下。
吃亏,忒吃亏了!
她热得小脸通红,碎发都打湿了贴在腮边,又眼巴巴看着,小心翼翼地说:“鱼阵有用的。
谁家手头也不宽裕,能省点儿就是点儿。
但这么一来,算上木桶和木车的自重,载重也升至一百多斤。
攒得少了,巴巴儿去趟镇上不值当,容易磕碰不说,那么点儿摆出来也不好看;
攒得多了,时间一长,鸡蛋也不新鲜。
“鱼阵,鱼阵自己走。
寻常一家才养几只母鸡?
这场面实在很难不令她联想到某种非法交易。
古代没有现代化的精盐提取技术,难免有些杂色。
第10章 买牲口
家里的菜不多了,蛋也没了,师雁行和江茴商议过后,决定先问问郭家姐妹。
累点就累点吧,万一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可是一辈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