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结的翅膀被封岌扯散，裙子也跟着坠地。

　　寒酥坐在床边守着妹妹，温柔哄着她：“笙笙睡一觉就不疼了。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笙笙会把野果子当成糖往嘴里塞。白裙早已被雪泥血迹染脏。”

　　寒酥向后退了一步，伸手去解，手指微弯的动作立刻带来手心的一阵刺痛。

　　封岌伸手，拉着她的腰带一拉，寒酥立刻脚步踉跄了一下，被拉得朝前迈出两步，紧靠着他。

　　寒酥不明所以，也不多问，默默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他经过寒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提醒：“别让手上沾太多水，否则要重新上药。而她以前并没有特意练过左手字。

　　寒酥跟着他去了隔壁的房间。

　　寒酥不由停住了脚步。

　　此地已出了内城，往赫延王府赶太远。

　　寒酥哭了一会儿，觉得实在丢脸，硬生生止了泪，偏过脸去，一声“将军见笑了”声线里还噙着哭过的湿润。

　　寒酥望着他的高大背影，福了福身：“多谢将军。

　　许是因为天色黑，进来前，寒酥没从外面瞧出这地方的特别，只觉得很大。她刚拉开房门，就看见封岌背对着她立在门外。”

　　封岌刚绕过她腰侧的手立刻放下，道：“好。她抿抿唇，没说话，也没动作。

　　“她是因为我的疏忽才盲了眼睛。

　　这处别院是上几代某位公主私建的别院，选址在城外这样偏僻的地方，是因为这里有一处温泉。

　　寒酥举手投足间端庄守礼，目色清冷甚至眼底藏着孤傲，这样一个人实在很难为了自保而百般讨好男子。而封家在城郊之地有几处别院，封岌带她们去了最近的一处。

　　里面大若宫殿，却除了中间的池子，没有多少其他东西。

　　“去泡个澡暖身，别再着凉。

　　他还记得寒酥染了风寒不过才刚痊愈。

　　两姐妹脸颊都是冷的。

　　三岁的小孩子最是好奇又贪吃的时候，看见什么都想尝一尝。

　　直到寒酥身上只剩下小衣小裤，她强硬地拒绝：“将军，我自己能行。感觉到他的视线，寒酥有些狼狈地向后退了半步。

　　寒酥仍旧坐在床边守着，待妹妹睡着了，她才站起身。”

　　寒酥哑然，封岌掌中的湿帕已经覆在了她面颊。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寒酥落后一步的距离，她望着身前封岌的背影，心里再次生出感激。

　　“不敢劳烦将军……”寒酥向后退了半步。

　　“好。清风将郁香送来，她撑起支摘窗，望见满窗远近错落的姹紫嫣红。

　　她有些尴尬地望着封岌，封岌却垂着眼，用力一扯，将她的腰带扯开。”封岌转身往外走。

　　封岌收回手，又朝她迈过去，亲自帮她擦沾着血痕的脸颊。

　　封岌却执意转过她的脸，大手覆在她后脑，将人压过来，让她额角抵靠在他胸膛。姐姐也去睡。

　　从那以后，寒酥再也没有作画。长舟还是云帆？那是压在她心里最隐秘的痛，如今竟也能这样云淡风轻地讲述。

　　封岌回头，见她眉眼低垂，忽然道：“你还是昂首的样子更好看些。

第13章

　　青古书斋的李拓几次感叹寒酥书法飘逸洒脱，有行云流水的舒畅之态。

　　外面的雪势稍小。

　　大夫给两姐妹检查了伤口，又开了内服外敷的药。”

　　一提到妹妹，寒酥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鲜红的一颗颗小野果却有毒。

　　而与书法相比，寒酥更擅长丹青。

　　吃了几颗红彤彤的野果子后，寒笙高烧不退，人事不知。

　　从那以后，妹妹永远比她自己重要千万倍。”

　　封岌便立刻松了手，道：“你能自己解开腰带，我就出去。”封岌忽然问。

　　封岌拉开她捂脸的手，寒酥转过头去，不愿他看她泪水斑驳。

　　寒酥正因为今晚的失态而不自在，封岌转移了话题，她心里有些庆幸，赶忙点头：“有一点。”寒酥弯下腰来，用脸颊贴一贴妹妹的脸蛋。

　　如此，她显露出的书法底蕴不过十之二三。

　　她开始思量要准备什么谢礼，以来感谢他今晚的出手相助。

　　她少时喜欢鲜艳的颜色，尤其偏爱描绘山河壮阔四时异色。家里人求医拜佛，寒笙终捡回性命，却盲了眼睛。

　　“那你让谁帮忙？

　　封岌望着寒酥，倒是稍微解惑。坐地的一个个雁首灯散着柔和的乳白光晕。

　　泪水染湿封岌衣襟。”封岌转身。方方正正的一个温泉池砌在白砖地面中央，隐约的水雾从水面袅袅轻逃，颇有几分仙境的雅意。”

　　封岌便走了。

　　自知犯了大错的云帆再不敢出纰漏，早已将大夫请好。”

　　寒酥轻蹙了下眉，这才抬起眼望向他。

　　不知从哪里吹进来的风，轻轻吹拂着悬坠在方池四周的白纱。”

　　寒酥伸手去接，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寒酥裹着纱布的手。寒酥脸上一红，立刻说：“不敢劳烦将军，我自己来。

　　可她什么也没有，他又什么都不缺。

　　可是寒酥已经四年没有作画。可李拓并不知道寒酥以防万一日后生出麻烦事，她抄书时故意用了左手。

　　“走吧。

　　窗外大雪纷纷。

　　封岌克制着怒：“你眼里只有你妹妹，完全不顾自己？那是忍了太久的泪，一下子决堤，带着隐秘的痛，于心房间撕扯。

　　寒酥三言两语将过往说出来。”

　　想到上药的刺痛感，寒酥点头：“我知道。

　　与其说是为了自保，不如说是更为了她的妹妹无恙。这位骄奢的公主将那处温泉改造成一个室内的泡浴佳处。在屋子里这样久了，见她脸颊还泛着白，不染红润。”封岌道。

　　“冷不冷？

　　给她上药、擦脸时，发现她手上脸上都很凉。”

　　封岌转过身来，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素裙。”

　　显然她虽看不见，却听懂了姐姐的手受了伤。

　　她时常带着侍女去采摘娇妍的花草回来描画，有时候也顺便摘些颜色浓丽的野果子一起入画。”

　　“跟我来。我一会儿过来。在医者眼中，这种不伤骨的外伤，虽会受些罪，却无大碍。”

　　寒笙在温暖的被子里点头，小声说：“那姐姐也要好好睡一觉，手才不会疼。”寒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伸直的指扯动手心伤口，钻心的疼，疼不过她心里的愧。迈步进去才惊觉别有洞天。

　　封岌拧干浸过热水的帕子递给她：“擦把脸。她师从大家羿弘阔，幼时又得仙笔陆英彦赞其天赋灵韵。封岌将她的外衣脱下来，视线落在她腰侧裙带上，银色的裙带贴着她的腰线打了个蝴蝶结。

　　封岌朝她走过去，伸手去解她腰间的系带。

　　寒酥悄悄抬眼瞥了封岌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她蹙眉，指尖也轻颤了一下。

　　寒酥一直听到他的关门声，才悄悄松了口气。家乡依山傍水，她的家后面有一座小山住了各位花仙，一到夏天，芬芳弥山亘野。等天亮了，姐姐去给你买糖葫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