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比试一番

第39/64章

”

  她一顿连珠炮的话说下来,薛红红愣了又愣,恍惚觉得好像的确如此,下意识地回了个“是”字。

  但这对薛家庄来说无疑是个好事,若是此时还多个上门来发难的敌人,在薛衣人出关之前的日子可就要难办多了。

  或许是会的。”花金弓的这个问题让薛红红不由陷入了沉默。父亲的敌人来得比儿子快,这摆在面前的事实是当真没什么好解释的。

  等左轻侯跟戚寻的身影消失在院墙拱门之后的时候,薛红红才如梦初醒一般小声问道:“方才那是左轻侯?”

  花金弓的小鹰爪力与左轻侯的飞花手正是一阳一阴相互克制的武功,这两人更仿佛是天生犯冲的一样,薛红红一边感动于婆婆如此鼎力相助,可见患难见真情,一边又不免有些担心如此一来会不会让戚寻改变此前对薛家庄的打算。”

  “名声可以赚回来,命却只有一条,我信你父亲的人品不会与薛笑人同流合污,也信他敢认这个过错,那便不必担心这么多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所以——”

  “此事处置妥当了,我才能觉得这决斗不占他的便宜。

  薛红红有心阻拦着点花金弓的举动,免得她得罪人,就看到她眉头一挑,一副谁要拦她就跟谁拼命的架势,“叫我恶太的人到了我是肯定不能给他好脸色,何况这人跟你父亲有仇,万一来上一出推波助澜我先前说的都要白搭,左轻侯这厮的飞花手是江南一带最为繁杂多变的掌法,但要跟你父亲比武必输无疑,现在有了另一种决断出决斗结果的法子,难保不会……不行,不能由着他说话。

  然而两人走入接待左轻侯的会客厅的时候,却正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我来此不是为了落井下石的,薛衣人是薛衣人,薛笑人是薛笑人,这两人有些事情该当替家人承担,有些却不该,我是来看一看此事处理是否合乎公道。

  想到昨日一众人没忙着安顿下来,而是先请薛红红领路让他们看看薛笑人的住处,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的过程,花金弓就忍不住皱眉。”

  说这话的人正是左轻侯。

  戚寻伸手拍了拍,赞道:“我早听说江南地界若是结交朋友错过左二爷便是个遗憾,如今看来果然不错。

  他欣赏少年天才,也喜欢坦荡的人,戚寻恰好二者都符合,自然初始印象分就不低,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当即回道:“既然如此我也就放心了,等薛衣人出关吧。”

  凌飞阁觉得李玉函这个拥翠山庄少庄主扶不起来,花金弓还觉得薛斌这人在大敌当前的局面下属实是个草包呢。这是薛家庄必然要付出的代价,而如此一来,你父亲已经被削了颜面,眼下双拳难敌四手的局面中就必然不会被薛笑人连坐到有性命之危。

  薛红红有点想不通。不过江湖上的人还是多称呼他为左二爷。二爷对自己的仇敌尚且如此,对朋友大约更称职得多。”花金弓冷哼了声,左轻侯这会儿的表现可抵消不掉那句恶太在他这里留下的坏印象,但她又跟了句:“他这做派倒是无怪乎我家那个将他视为自己的至交好友,不过大概若是今日遭灾的是他,你父亲也会替他说话的。

  “可这是我二叔做的事情,我父亲在江湖上是何等地位声名,怎容她们这样……”

  薛红红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花金弓给打断了,“你这话又说错了,薛家庄的庄主和薛二爷,既然没有分家就是理所当然要被看做一体的,你也别说什么薛二爷做的事情大爷不知道这样的话,这刺客组织从南往北做杀人买卖,这两年缺了良心的生意可没少做,现在别人就算是上门来指着你的鼻子说你们包庇恶人,你们也不能反驳的。左轻侯的话落在这两人耳中,差点让她们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话,但看对方风度不改地又跟她们打了个招呼,这才跟着戚寻去见其他人,又觉得自己的确没有听错。

  但她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管薛斌的事情了,在听到左轻侯的名字的时候,她这位刚才还冷静得很、给她一点点分析局势的婆婆脸上的平静直接抛去了九霄云外,在跳起来的时候,就差没有在眉头上点着一簇火苗。”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说了句,“在薛家庄里还是别叫什么二爷了,总觉得听来有些奇怪。

  左二爷就气质上来说和朱藻是有点像的。我与他当了三十年的老对手,甚至为了有这么个对手而骄傲,比他的朋友还要清楚他是个什么人。”

  “这可难保,我这上赶着来给薛衣人解围,看起来实在很像是跟他站一边的,这个关系还是要分一分的。

  左轻侯早在两三个月前,就从往来做客于拥翠山庄的人这里听到过戚寻的名字,但百闻不如一见,这位少宫主即便身处在旁人的地方,也因为她这过分气定神闲的态度,让人觉得实在自在而稳重。”

  “不是他还能是谁?

  “但即便如此,也不必对那位神水宫少宫主如此客套吧……”薛红红抄起她的长歌飞虹剑劈了会儿柴火,觉得心中的郁气经由花金弓的开导和眼下的发泄也消退了不少,只是嘴硬地又憋出了一句。

  这人前些日子不在山庄里,让薛红红请她来一并参谋如何应敌也就算了,怎么都这会儿了还不见人影,要不是薛衣人就这一个儿子,女儿还出嫁了,这个少庄主的位置绝对轮不上他。

  不过朱藻此人按照现在的说法是讲究一个隐奢,左二爷却是将自己的排场摆在明面上——他要喝就喝最醇厚的美酒,要骑就骑南七省跑得最快的千里马,现在站在戚寻面前的左二爷虽然眉目间有一种因为仓促赶来而浮现的风尘仆仆之色,却依然能看出这张脸上爽朗乐天性情留下的痕迹,一看就是个很懂得过日子的人。

  薛红红又把解释的话给吞了回去。

  “……”花金弓这个总结里的嫌弃意味实在是重了点,让薛红红觉得她就差没说出若是将施茵嫁过来,某些人也是靠不住的。”

  薛大小姐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江湖势力或是门派发展到这样地步,的确是不能出现这种亲密关系之人存在此等污点的,这意味着此前累积的声誉极有可能会毁于一旦。当杀手的人若是赚了不义之财都要做好送命的打算,何况是培养出了一众杀手的人,但凡她的父亲不是薛衣人,总有人会觉得罪不及家人这话听听便也罢了,也要让他们薛家庄付出代价的。”

  “那这……”

  这算什么仇敌呢?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的父亲不是薛衣人,而是一个平凡的剑客,因为薛笑人的缘故而出事的家庭会不会有人找上门来寻仇?不过二爷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事——”

  “让薛前辈给一个交代,又不是让他把自己的性命给交代了。

  但这个名用得久了,说不准也是因为连带着姓氏一并称呼的确很有韵味,就真被人当做他的名字了。”

  她唇角扬起露出了个笑容。

  左轻侯的轻侯二字并不是他的名字,事实上这是他自觉自己要享受生命,不求封侯拜相,只求知足常乐,给自己取的别号。”

  左轻侯一向是很不乐意在薛衣人面前丢脸的,现在薛家庄才没了个宝二爷,又来了他这个左二爷,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个称呼有些不对,总之不能叫薛衣人占去便宜就是了。

  左轻侯也不难从她的语气和神情中判断出她这会儿说的的确是个实话,而并非是在说什么应付他的话。她刚想替薛斌开脱两句,忽然听见下人来报,说是接到消息的左轻侯已经到了。

  戚寻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左前辈这话说的……总不会有人将两位二爷做个比较的。

  薛笑人的住处可真是有够被下人慢待的,可见她这亲家对薛家庄内的管束宽松到了什么程度,也难怪会出现薛二爷在暗中筹备此等行径,居然顺利进行下去的情况。

  花金弓已经继续说了下去,“比起客套地请你父亲去何处赴会,领回你二叔的尸体,我倒是觉得她这样打压薛家庄的名声反而是一件好事。

  虽然她估摸着等到父亲出来,可能要先怀疑人生一下,甚至怀疑自己的薛家庄已经易主了。

  “有些人叫什么少庄主是因为做父亲的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有些人叫做

  少宫主那是因为这已经是当长辈所能给她的最好的位置了,除非自己现在就退位让贤,这是能比的?”

  左轻侯与戚寻一道走出了会客厅,正撞上了薛红红和花金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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