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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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他还没得手,她便还有机会。

  只是这小小的二百块钱,让她意识到,她选择陆守俨应该是对的。

  古玩这一行谈买卖的规矩是,谈着生意时必须避开人,不然关键博弈的时候,别人一搅和,那生意就做不成了。

  初挽有所猜测,但并不敢确定,现在倒是知道了。”

  聂南圭收敛了笑,正色道:“初挽,其实想想,我们两家的那些旧怨,都经历了这么多年,北平沦陷了,日本投降了,中国解放了,我们又经历了公私合营,经历了十年动荡,说实话,能挺到现在的,咱都得握握手,感慨一声,世道轮回,咱们又可以站起来了。我坑你了?”

  初挽听他这么说,也就道:“我觉得说得挺有道理,不过请问聂同志,你在这里等我,是要请我喝一杯茶水,还是有什么大买卖可以介绍一把?

  谁知道正看着,一个凉淡闲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好巧,咱们又遇着了。

  但是陆守俨不一样,他对古玩没兴趣,对金钱也没兴趣,他的重心以前在保家卫国,后来转业便在仕途,往大了是为国效力,为小了说是往上爬,去掌控更多,掌控得多,就能做更多事。

  门猛地被推开了,屋子里正谈得热火朝天的几位,全都诧异地看过来。怎么了?”

  聂南圭勾唇带笑:“我在这里专门等你。”

  聂南圭笑道:“初挽,你也确实够机灵,竟然真的跑这里来了。

  当然了,这是从初挽角度了解到的陆守俨,未必是对的,毕竟她和陆守俨年纪辈分都有差距,经历和生活重心不同,两个人几乎没太多交际,所以她对陆守俨并不了解。

  初挽看那房门外停着三辆自行车,约莫知道自己还没来晚。

  当然她也贪,想贪更多,想把自己喜欢的很多好东西都存在自己手中把玩。”

  聂南圭把玩着手中的核桃:“我们犯不着来这些虚的,就明说了吧,上次是我大意了。

  正这么胡乱想着,新街口已经到了,她下了车,却见这一块成片的老胡同,她根据陆建昭给自己的地址,找着胡同门牌号。

  她看着聂南圭,足足静默了五秒。

  当下初挽便笑道:“聂掌柜,好巧,就这么遇着了。

  她知道聂南圭一定是做了一个局,给苏玉杭做了一个局,要让他把那件盖罐让出去,而现在,显然聂南圭还没得手。

  初挽笑道:“听说这边有些老玩意儿,我来看看。”

第44章

  走出胡同后,初挽便收敛了笑。”

  初挽:“好。

  他们下套做局,她拆局,彼此心照不宣,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谁也别说谁不地道。

  这正是聂南圭。

  但是,这一切并没发生,苏玉杭就这么简单粗暴地否定了那青花瓷,而这一切出现的原因是苏玉杭突然找了博物馆专家来鉴定,偏偏这博物馆专家还误导了苏玉杭。

  聂南圭看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道:“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那五颗珠子,到底有什么玄机。

  到了那边后,她凭着记忆,总算找到了一处宅院,那是老北京典型的四合院,卷棚歇山式银朱油大门,大门左右是布满青苔的下马桩,绿树掩映间隐约可见里面大北房,四梁八柱高挑,一看就是有根基的宅院。”

  初挽:“是有什么事吗?那聂掌柜慢慢等,我先走了。

  人心易变,绝大部分男人在面对巨额财富的时候无法把持住内心,人性会被冲击会被扭曲,但是陆守俨,应该是一个例外。”

  他叹:“谁想到呢,我竟然栽在了你这么一个小丫头手里,竟然让你从我眼皮底下拿走了这件明初青花瓷。

  按照她的推测来说,苏玉杭得到了这件三代空白期明青花瓷,他应该是兴致盎然进行研究,在他翻阅历史资料的时候,逐渐发现了其中玄机。

  聂家当年做到了四九城金石第一家,和这太后娘家自然有些交情,这一次的局,估摸着就是布在这里了。”

  那老太太并不太热情的样子,不过还是把她让进去。”

  聂南圭好整以暇地道:“你现在过来,已经晚了。

  就在十年动荡最开始,开始破四旧了,家底厚实的老北京都开始自己砸自己烧,没烧没砸的都被抄走了,但是就在这四九城里有几家,事情一出来,文物局就派人过来,直接把这些人家给护住,之后赶在这些运动前,将他们家那那些东西直接大车拉走了。”

  聂南圭挑眉,声音中有几分戏谑:“你以为,你为她得了那物件,她能留得住吗?

  他和自己不是一类人,他身上有的,她并没有,这样正好可以互补。我还让你在我这里捡漏呢!”

  初挽颔首:“这一招够狠,釜底抽薪,我佩服。”

  初挽笑得云淡风轻:“彼此彼此,但凡知道你姓聂,你家店门我都不会踏进去。”

  聂南圭笑看着初挽:“那我更想不到,昔日琉璃厂大古董商初家的后代,竟然跑到我这小店捡漏了。”

  聂南圭收起来那核桃,弯唇笑着道:“其实也犯不着,我也没得罪你吧?”

  聂南圭:“别在这里装傻。”

  初挽顿时明白,他们正在里面谈着价格。”

  初挽:“大意?

  他们家这些年自然也是遭了不少波折,略过不提,不过这几年政策落实了,许多当年查抄东西也就给返回了,其中也有折价卖给公家的,也有自己主动捐献了的,但是驴倒不散架,他们家到底是家底厚儿,事先自己也挖坑埋了不少,笤帚随便扫扫墙缝里都有些东西。”

  她想上前拦住,但她腿脚不利索,初挽已经上了台阶,径自推开门。

  聂南圭应该是察觉到了,知道自己卖漏了一件青花瓷,不甘心,便使了这么一招。山水有相逢,来日皆可期,我们回头再见。

  初挽冷静下来,回忆着上辈子的种种,她曾经详细调查过聂家的底细,如此回忆一番后,她便连忙叫了一辆板车,让板爷带着她,直奔西四牌楼劈柴胡同。”

  初挽听这个,便知道他只察觉了那件青花瓷盖罐,还不知道黄玉朝珠的事,当下便无辜地笑道:“是吗,竟然是明初青花瓷?”

  初挽:“这倒也是。

  她想,陆守俨和她是不一样的人,她是看到机会便有了钻营之心,看到古玩便生了斗志,想捡漏,想赢,那种想赢的劲头不光是为了钱,还为了不服输,就是为了赢而赢。”

  初挽听这声音,抬眸看过去,这人一身白衣白裤,手中悠然自得地盘着两个白狮子核桃,唇边带着闲散的笑,就那么看着她。”

  聂南圭:“我是来这里等一位朋友的。

  这些被保护着的人家中,其中有一家就是当年慈禧太后娘家的一支。我是过来找一位朋友的,聂掌柜呢?你聂掌柜开了这金口,那物件算是断代了,以后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聂南圭笑看着初挽:“也怪我,一开始就该问问,但凡知道你姓初,我也得多留一个心眼。

  所以到了八十年代中期,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们在家里便慢慢地变卖,也不声张,消息灵通的自然会上门。

  如果说之前还有疑虑,那现在,是再没什么怀疑了。

  初挽见此,知道自己蒙对了。

  不过初挽既然来了,就是来搅局的。好玩意儿永远是留给有一双毒眼的人,有多大本事捡多大的漏,既然没那本事,那东西,她哪儿来的,那就哪儿走。”

  初挽:“嗯?

  当下立即敲门,敲了三四声后,才听到脚步声,里面是一个穿了对襟大褂挽着髻的老太太,带着晚清民国的遗风,神情略有些木讷地看着初挽。”

  聂南圭眼帘下垂,慢悠悠地笑了声:“初挽,我们一码归一码,你从我这里空手夺宝,我说一声佩服,自己卖漏了,我绝不找补旧账,我愿赌服输——”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初挽,道:“但是我也想告诉你,我聂南圭手底下就没卖漏过,哪儿跌倒的,就得哪儿爬起来,”

  初挽:“所以?不过可惜了——”

  他尾音上扬,初挽不动声色:“嗯?

  一路上,她难免想着刚才陆守俨说的话。

  一件看上去太过巧合的事情,背后很可能就有必然的原因。”

  初挽便叹道:“没办法,如今不比以前了,日子不好过,好歹也想着混口饭吃,左右那青花瓷盖罐也不在我手里,谁得了都是缘,你们既有绝世妙计,那就随你们得去吧。”

  初挽听这话,也笑了:“聂南圭,依你聂家的家底,破船还有三斤钉,你说你至于吗,为了这么一件小盖罐如此大费周折?”

  说完,她转身就走。”

  聂南圭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白狮子核桃:“没有,不过你来新街口,就已经晚了。”

  告别了陆守俨,初挽拿着钱径自过去了新街口大街,苏鸿燕父亲苏玉杭就住在那边。”

  初挽回首,冲他莞尔一笑:“你自个儿慢慢琢磨吧。

  初挽一进去,就被那老太太往旁边厢房带:“正房现在不方便。”

  初挽:“东西已经在你们手里了?

  她也不管那老太太,直接大踏步就往正房走,老太太见了,刚才的木讷顿时没了,吆喝着:“这位女同志,你这是干嘛,这是干嘛呢,得,你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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