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拿给初挽。

　　尽管她知道，历史的脚步并不能那么容易被推进，但是她可以尝试着去努力，让改革的那一天尽快到来。”

　　初挽见此，便笑了，心想这人可真是实在。

　　她甚至觉得，也许对自己来说，这种隔一段见一面的模式更合适，不然天天见，估计也烦。

　　陆守俨轻叹，抬起手，摸了摸初挽的脑袋：“好了，我出发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或者找爸也行，别让我不放心。

　　要知道这玉器到底不如瓷，老玉，特别是不好的老玉，没什么文化内涵的话，没多少收藏的价值。”

　　陆守俨见此，明白初挽的意思，道：“你可以去文物商店看看，多问问再说。

　　初挽：“反正有黄姐，怕什么，再说我也不是三岁小孩。

　　范老先生微微颌首，笑道：“这个工作很有意义，等会你可以讲下调研过程中的心得，大家一起探讨探讨。”

　　初挽想了想，道：“文物商店应该会出一百多吧。

　　冯鹭希帮忙，到底找了一个保姆，姓黄，大概三十多岁，河北的，是个利索人，初挽叫她黄姐。

　　自己都说了，估计能上一百，他但凡告诉自己一百块，自己一百多收了根本不是事，结果他竟然这么实诚。”

　　黑脸汉子只好道：“行……”

　　当下陆守俨给对方留了联系方式，告诉他们万一要卖可以来找。

　　初挽拿着，仔细看了看：“这个东西不错，我想要，你们愿意出多钱？

　　陆守俨大致考察了下，觉得也还行，就让黄姐先干着，他工作忙，晋东的事其实根本离不开人，最近时不时有人给他打电话问事，一拖再拖的，不能耽误了，只能先离开北京过去晋东市了。”

　　这个物件，现在在文物商店就是这个价格了。”

　　陆守俨：“我尽量早点结束那边的工作。

　　对行内人有行内人的手段，对实在人，她也不愿意让人太吃亏，便道：“这东西我看中了，想要，是个好物件，你不懂，我如果直接开价，倒是欺瞒了你，你可以拿着过去文物商店问问，他们出多钱，我在他们基础上加两成。”

　　初挽：“我知道，放心好了！”

　　陆守俨显然是不舍得，又好生叮嘱一番，这才走了。”

　　陆守俨看她：“怎么觉得你没心没肺的？”

　　初挽点头：“是，我已经准备了发言稿，等会还得请范老先生多多批评指教。”

　　陆守俨看着她手中的玉，虽然不懂，但也知道这个好看：“这是什么玉？

　　这里面，也有几位文博系统的老专家，以及文物局的老同志，都是认识初老太爷的，看到初挽，也是感慨：“你现在年纪轻轻就已经进了京大读书，回头进入文博系统工作，也算是继承你老太爷的衣钵，把初家当年的技艺发扬光大，你太爷爷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就在三年前，她一个黄毛丫头，跑到潘家园市场上，偷偷摸摸地开始捡漏，想着挣钱，那个时候，看到文物局的人来查抄了，她一屁股坐在刚买的佛雕墩子上，装傻充愣，才躲过了检查。”

　　初挽笑道：“寿山石有三宝，田黄、芙蓉、艾叶绿，其中艾叶绿盛于明，绝于清，可谓昙花一现，清朝时，世人找遍寿山，再不见艾叶绿。

　　黑脸汉子见了，也有些失望，其实他拿着自家东西过去文物商店问过，人家没收，指望着初挽这里收，谁知道也不行。

　　临走前自然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的。

　　从一个非正统黑市偷偷摸摸的捡漏者，大摇大摆地登上官方的讨论会，去代表潘家园起早摸黑的铲子们，代表那些摆摊的小商小贩，也代表聂老头这样的倔种，更代表那几个将彩陶罐子摔了一地稀烂的农民，去发出自己的声音。”

　　不过这人机灵，忙从小孩子手中拿过来，用自己袖子擦了擦，递给初挽看。

　　初挽有兴趣，便问起来，黑脸汉子一听：“这个啊，乌七八糟的！

　　初挽在手里把玩了一番，却见那印章质地，细腻温润，那颜色更是犹如艾叶一般深翠，关键是通体无暇，脂凝通灵，满意得很：“这东西真是意外之喜，没想到下一趟乡，竟然遇到这个。

　　但是文物商店的价格评定，也就那样，这种脱离了市场经济的价格，其实和古玩本身的价格是背离的。

　　陆守俨走了后，她马上对自己的情况大概规划了下，柴烧窑的事，有易铁生操心着，海外市场就让刀鹤兮来琢磨，她现在也没别的事，学校基本没什么课程，她就慢条斯理写着论文，顺便时不时去参与下古玩市场调查组的会议。”

　　初挽见此，看出这黑脸汉子是实在人。”

　　陆守俨当时正收拾行李，听到这话，瞥她一眼：“对，你不是三岁小孩，你今年四岁了。

　　初挽是和工商局调查队的同志一起出席的，她过去后，发现自己的座位被安排在范文西老先生的身边，胡经理作为范老先生的亲传弟子，也从旁陪着。

　　那黑脸汉子不敢相信，高兴得差点想磕头，又说以后有什么好的，一定会送来。

　　等那黑脸汉子走了，陆守俨拿来擦拭清洗过了，却见那是一块黛绿色老印章。

　　想起这些，心里竟然有一种凝重的饱满感。”

　　初挽便笑：“那你别走！”

　　不过她倒是也不打算卖，这辈子能有一件寿山艾叶绿，自然是要收藏着，这物件一般想花钱都难买。

　　这对她来说自然很轻松，倒是每天还能腾出时间逛逛市场捡捡漏的。

　　而这个时候，文物保护交流会也要召开了，果然如之前陆守俨所说，初挽收到了邀请函，她会作为“文博专家”参与这次的探讨。

　　如果是一般人，自然没当回事，不过初挽做这一行的，凭着感觉，她觉得那物件可以看看，当即问了问，知道这是黑脸汉子家的孩子。

　　黑脸汉子不敢相信：“那，那我们不跑文物商店了，就卖给你吧？

　　她还成了文博系统的“专家”被邀请过去参加文物保护交流会。”

　　黑脸汉子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那，那你觉得这东西文物商店能出多钱？”

　　这么说话间，旁边有几个文博系统的专家，也是年纪大的，听到这就是初挽，难免多看几眼。

　　要知道，这些调查人员中，有一些就是以前参与“查抄”文物非法经营的管理工作人员，现在，他们放下成见，去听取这些黑市文物贩子和买家的声音后，自然生出许多不同想法。

　　范文西老先生看到她，自然是有些意外，不过倒是挺欣慰的，亲切问起来初挽最近的工作生活情况，初挽也就大致讲起自己和工商文物局进行市场调研的事。”

　　他太失望了，忐忑地道：“这才二十块！

　　论文质量都是实打实的，多个领域开花，要影响有影响，要名望有名望。

　　他走了后，初挽心里自然是不舍得，不过又觉得可以撒欢了。

　　陆守俨见此，接过来，自己用手帕擦过，才给初挽。”

　　黑脸汉子一听，搓着手，不好意思地笑道：“你看着给吧？

　　谁知道刚要走的时候，初挽便看到，一个玩泥巴的小孩儿，正在那里用泥巴做了小房子小马的，旁边还压着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最近初挽屡出风头，上次考古研讨会的事，虽略隔着行，但大家工作难免有关联，彼此消息都是通着的，所以也都知道初挽在国外出了大风头，而之前收购假陶俑的事，也就只有她站出来和文物局领导唱反调，可谓是一战成名。

　　对于实诚人，她也就不瞒着，表示可以一百块要了。”

　　初挽听此，反而道：“也没什么，最近我把学校的事处理下，也许我生之前就过去找你，我觉得我们的孩子如果在晋东市生，也不错，挺有纪念意义的。

　　三年过去了，她成了京大考古的博士生，发表了多篇论文，成为考古圈子里有些建树的人物。

　　看得出，调查结果之后，大家对现状都很有感触。”

　　她说错什么了吗？这件，就是世人以为绝迹的艾叶绿。

　　两个人离开后，到了第二天，那黑脸汉子就风尘仆仆地找来了，他有些无奈：“文物商店说了，给二十块！”

　　陆守俨：“看来很贵了。

　　这次的文物保护交流会在香山饭店大报告厅举行，各大部委都派人出席，并邀请了文博系统名的专家学者，会议主要通报国内文物现状，并就文物保护工作进行交流。

　　初挽收到邀请函的时候，面对那该有官方印章的邀请函，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初挽：“是，这么一块玉，很多人追寻一辈子，也很难遇到一块……不过这世道，世人不懂罢了，那文物商店的，可能没上心，或者看漏了。”

　　范老先生看着初挽，颇为感慨：“你才多大，就已经有这样的成绩，很了不得了，我和你太爷爷年轻时候，我们还什么都不懂呢，到底是新社会好，也是你太爷爷把你教得好。

　　那石头方形的，上面蹲着一个什么物件。

　　他在这里，到底是管她管得严，现在没人管着，就觉得自由了。

　　此时古玩市场调查队的调查工作也接近尾声，初挽也跟着开了几次会议参与结果分享和讨论。”

　　初挽：“？

　　陆守俨见此，怕初挽累到，带着初挽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