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琉璃来了

第125/259章

  淳安公主与宁晏趴在垫子上,两两相望,眼中的迷雾渐渐退散,宁晏艰难地寻到了一丝灵识,眨巴眨眼,指了指窗外,“殿下,外面好像有人....”娇憨的嗓音尤未褪去醉意。”淳安公主狠狠共情,

  “燕翎就是快冰木头,你是不知道,他每年生辰我都给他送礼物,他呢,看都不看一眼,宫宴上遇见了,脸上跟覆了一块冰似的,仿佛本公主欠了他几百万两银子,亏得我还求父皇赐婚,我简直是脑袋被驴踢了,万幸我没嫁他....”

  “等等,那现在嫁他的是你,你怎么办?

  他们这是听到了什么?

  里面那两道脆声,一个是淳安公主无疑,另一个....听着像是燕翎新婚妻子宁氏?

  太子也渐渐的从刚刚那荒唐的一幕反应过来,起先觉得好笑,到现在看见他们夫妻二人如此生疏,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皇帝着实大为惊讶,“秀外慧中,难怪你这般夸赞。

  皇帝一脚踏上台阶,抚掌一笑,“能得此贤妻,我也可以给你母亲交待了...”

  话落,飞鸟掠过半空,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以防里面说出更混账的话,皇帝愣是聚气丹田,狠狠咳了一声,

  这声咳音,如同倒入火盆的凉水,顷刻扑灭了屋内的火苗。”

  燕翎眼眸含着一抹荣焉,“平日里,她事事以我为先,吃穿用度都为我安排妥帖,不瞒舅舅,以我之严苛,竟也寻不到她半点错处。

  我才不喜欢那块冰木头,

  冰木头..

  我喜欢的是陌上如玉的五陵少年,

  陌上如玉的五陵少年,

  五陵少年,

  少年....

  这几个字跟魔咒似的箍着他脑筋。”

  皇帝兴趣越深,这个外甥是他看着长大的,幼时皇太后将他抱入皇宫抚养,皇帝这个舅舅待他比对亲生儿子还好,对燕翎的性情更是了熟于胸。

  皇帝半只脚搁在台阶上,头顶如同惊雷滚过,瞠目结舌盯着那扇被灯芒渲染的窗牖,被里面这席话给震得七荤八素。

  燕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继续道,“她饱读诗书,极有见识,陛下有所不知,她案头摆了不少边贸之策,对江南赋税田策与海禁,甚有见解。对对对!”

  “她大度宽和,从不会胡乱猜测,更不会嚼舌根,”昨日戚无双当众挑衅他,回去宁晏一句话也没问,神情也看不出埋怨之类,可见一斑。

  当先一人,一身明黄的蟒龙武袍,胸襟前张牙舞爪的龙纹,毫不掩饰地展现出独属于帝王的赫赫君威。”

  不知不觉,一行便到了温泉宫后面的石径,绕温泉宫而过,接上长廊,便可抵达乾坤殿的后廊。

  有么一瞬间,她仿佛在他背影里看到了一抹难以描绘的清寂。

  十二盏华丽的宫灯在头顶摇晃,一片片五颜六色的光芒交织在二人身上,无端割离出破碎的光感。

  二人下颚往窗户上一磕,酒醒了大半。

  人家不喜欢他。”

  甥舅二人,一路沿着石径拐入乾坤殿西北的角门,一面谈笑风生。

  “你还装,我让你装,你不喜欢他,会对他那么好?

  燕翎穿着一件深湛的墨袍,背影挺得笔直,渐渐没入廊道尽头。

  宁晏与淳安公主两眼一翻。

  一旁人很难入他的眼,宁氏能得燕翎一句“很满意”,可见有过人之处。

  燕翎脑海有那么片刻的混沌。

  皎白的月色,与廊芜下悬挂的灯盏,交织出一片昏黄的光。

  淳安公主已经被皇帝揪去主殿,太子唤了他们夫妻俩过去说话。

  寂静的夜色里,从温泉宫内荡开的笑声格外清晰。

  皇帝:“.......”

  燕翎:.........

第19章

  深秋的夜,寒意渗人。

  淳安公主醉醺醺的小脸满是愤慨,“天底下想嫁他的多的去了,干脆我去找我父皇,做主让你们和离,父皇已经帮我建好了公主府,回头你就搬到我公主府内,我替你寻那五陵年少,十个八个不在话下,保管你满意.....”

  宁晏小鹿般的眼眸蒙了一层水雾,咧开红唇笑了笑,又点了点淳安公主鼻梁,“好啊,您可别食言...”

  窗外的太子等人个个惊掉了眼珠子。

  在他身侧,身着银甲的羽林卫森严林立,四五位一品补子的绯袍高官静默无言。

  仿佛感应似的,宁晏视线不由自主往左侧移去,一道玄色身影站在背光的屋檐下,浩瀚的月光压在他后脊,却褪不去他身上的幽黯,他仿佛与墨色融为一体,又仿佛本自夜色里来。

  “说来听听。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谁叫人家是世子爷,是陛下的亲外甥呢....”宁晏睡眼惺忪,醉态妩媚,语气仿佛流露出深深的委屈与无奈。

  只听见扑通两声,那从窗户口探出的两张俏脸,顷刻跟下饺子似的掉了下去。

  “开玩笑呢,我怎么会喜欢那块冰木头,我喜欢的是...陌上如玉的五陵少年...”

  “什么什么?

  视线不约而同瞥向走在最前的两人。

  她不知道要怎么办,百口莫辩。

  他甚至不敢去看身侧的外甥是什么脸色,隔着三步远都能感受到那浑身逼人的寒气。冰木头?

  宁晏迟疑地跟在燕翎后头,那高大俊挺的身影跟山似的,笼罩在她心头。

  前一刻跟舅舅坦白,他对她很满意,下一刻,被打脸得明明白白。

  饶是他见惯大风大浪,拿捏过任何场面,眼下也不由深吸一口凉气。

  她像个等待宣判的罪人,带着沉重的脚链坐在了侧殿的圈椅里。

  不过宁晏很清楚,这是她心理的不安和紧张在作祟,自清醒过后,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到现在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一股深深的惶恐与无力主宰着她。任劳任怨,他指东不敢往西...”

  淳安公主将宁晏从塌上拖下来,去挠她腰身咯吱窝,宁晏被挠得在象牙簟上打滚,

  两个人的笑声被潮气所染,湿漉漉回荡在整个温泉宫。

  这一行人如同从天而降的天皇天兵,无声地矗立在院中。

  太子端坐在主位,左边一排圈椅空着,右边整整齐齐摆着六张圈椅,燕翎坐太子下首,宁晏坐在末端,两个人中间隔着四个空位,仿佛是被迫绑在一条船上的蚱蜢,极近可能撇开彼此的关系。

  “她性子恬静,不骄不躁,遇事不慌,处事又雷厉风行,堪为当家主母。

  淳安公主呆头呆脑颔首,“本公主去瞧瞧,看看那个胆大包天的色徒,敢偷窥本公主....”

  宁晏胡乱将衣裳裹紧,跌跌撞撞地跟着淳安公主爬起来。

  二人不约而同,踩上高高的足凳,推开顶部一扇小窗,探头望去,

  窗外月华如练。

  陌生得令她发怵。”

  “木已成舟,还能怎么办?要不要我把你从坭坑里解脱?

  燕翎端正坐着,双手搭在扶手,瞳仁像个黑漆漆的洞,光照不进去,也没有任何情绪翻涌出来,整个人显得沉默又萧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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