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薇眼神一颤。”
长睫垂敛，陈不恪停了几秒，懒慢侧眸。
陈不恪那边剧本翻过一页，“邛杰训你了？照顾她什么呀？”
秦芷薇也懵了：“照顾…却夏？
陈不恪放下剧本，似笑非笑的：“不然怎么一念台词就结巴？
她睁圆了眼睛，充满怀疑人生地转过去，对上的就是那人微谑的眸。
大约是一时愤怒冲昏头脑，她有些不管不顾，痛怒地指着却夏：“上回她可是把她男朋友带去影视城，大半夜干出些不知羞耻的勾当、还被人拍了！”
陈不恪好整以暇地听她说完，一句结语, “还是聊聊毁我清誉这件事你该怎么负责吧。
干嘛，这个时候翻旧账。
却夏走回自己放东西的椅子，跟陈不恪坐那张空椅，刚好隔了一两人距离。”
却夏轻眯了下狐狸眼。
“你是不是就是为了和我抢陈——”她打了个顿，眼泪更滚进眼眶里，含泪带恨地瞪却夏，“所以才匆忙甩了你男朋友的！”
“……”
不合时宜的rua白毛的记忆画面再次浮现。
却夏麻了。不恪你真不在乎吗？
陈不恪：“真是我想要的，别说刚分了，就算还没分——”
他尾调一扬。
却夏眼皮一跳，二话不说就接过了陈不恪的围巾——以一个快到能把自己勒死的力道和速度，把他的围巾缠在颈边。
秦芷薇显然也想明白这点了。”
她确实是恨不得直接去死, 那也好过面对——
“怎么我记不起来，我们是从哪天开始交往的了。
“？她本来就有男朋友，上部戏拍摄期间两个人还很亲密，借着手链拍卖的事情成功接近你以后，她才突然和男朋友分手了的！
却夏对着热水袋沉默几秒，没说什么，慢吞吞抱进怀里，转过来坐下了。
这人，奇奇怪怪的。全剧组都知道的！”
“什…什么意思。
“陈先生只是开玩笑的，”却夏恹恹插了话，“秦小姐不用当真，我不冷，用不上。
……中套了。
最可恨的是, 秦芷薇走之前还给了她一个趾高气昂的“你看吧你死定了”的眼神。
陈不恪分明是知道她会拒绝，才借着秦芷薇，故意迫她来不及思考就主动应下的。
但跟陈不恪说清的事情急不来，总比被拆穿那照片里男主人公的身份这种死亡结局要强。
“随便什么，秦小姐不会不舍得吧。
又停得突兀。
偏最后，松散碎发下那双眸子一抬，他还起了个有点恶意骇人的笑。
可惜没成。
最后自然是停在了陈不恪那里。”陈不恪仍是笑着，却皱眉了。”陈不恪把玩着套了粉薄外皮的热水杯，眼皮都不抬，声线里透着浸了寒霜似的冷淡。”
两根纤细手指将热水袋拎了起来。
陈不恪听了却夏那半截没说完的话，等半天也闻其他，他眼神更沉，却忽又笑了。
一句男朋友给她震懵了，想半天才记起来是当时影视城那张角度诡异的破照片前，她为了敷衍秦芷薇，一时随便扯的鬼话。”
“这里视野好。”
大概是让那点陌生气息灼傻了，却夏停了好几秒才回了魂。”
却夏：“……”
不等却夏找个中间项，那边秦芷薇已经动手要脱她自己的了。
却夏也察觉了，抬头看去。
很热，有点烫手。
在对方呆住的表情前，陈不恪冷淡笑了，“秦小姐和我不熟，所以不太了解——我这人道德观念不强。
真入戏把她当初恋、把他自己当戏里的绿帽冤大头了吗？”
“…………”
寒风骤止，天地寂静。
却夏欣然说服了自己，并因此大度地准备不跟他计较他抢她热水杯的事情——反正NG五遍，这会儿那杯子应该也快凉透了。
…谁说白毛顶流演技不好的。”
“……”
白毛可能脑子不好。
跟陈不恪赌气、把外套围巾塞给她的这种幼稚事，秦芷薇绝对干得出来。”
“你就当我强人所难，”陈不恪话声懒懒，“我的和她的，你得选一根。”
虽然罪魁祸首也是面前这个祸害。”
“…………”
算了, 还是让白毛死吧。”
“…什么叫又。”
秦芷薇呆在那儿，大小姐哪受过这种欺，眼圈都要红起来了，气得咬着嘴唇瞪却夏。”
却夏慢吞吞攥紧指节，“真不冷。”
“……哦？
“没事。”
秦芷薇说着，气恨转回，“不恪，你不要再被她骗了！
陈不恪低了低眸：“还是，你又想赖账？！”
秦芷薇梗了下，强笑着：“我和大家的关系就是很好嘛。
是不是真的抛开不说，他拿这个不清不白的眼神看她是怎么回事？
隔着两张位置，秦芷薇掐得温柔小意的声音荡过来：“不恪，这边多冷呀，你干吗不回自己休息区？
可让娇生惯养的秦大小姐受了冻，之后再出点什么岔子……
想想却夏都头疼。”
“……”
“毁我清誉？”
陈不恪听见了那个停得突兀的单字，眼眸里正有点情绪波澜，还没等他想好怎么不冒犯地追问，余光里进来个碍眼的身影。
大小姐半仰着脖路过她面前，睖过来一眼，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碎发下眉峰微皱，但又捋平，话声倒是听不出什么波澜：“你是不是暗恋我。
却夏想着，掀开椅子里的薄毯，然后就在底下看见了个陌生的深灰色热水袋。
她木在寒风里，只愿化成一座没有五感、不必再理会世俗纷扰的雕塑。
她死死抠着自己的围巾，眼神委屈又愤恨地在两人中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到却夏身上。
能叫秦芷薇这样公主脾气的这么婉转屈折，拿这么一副，却夏生平都没在她身上听过的语调说话——爱情果然是个非常非常可怕的玩意。
于是死寂之后。”
却夏恍回神，绷住。
秦芷薇愣了愣，眼里立刻就泛起委屈：“我们都一起进组这么久，怎么不算熟呢。
却夏木着脸合上剧本, 扭头：“那天晚上是谁忽然跑去影视城, 不顾阻拦翻上二楼, 又挑衅我让我跳下去, 最后差点被人发现闹出新闻的？”
“围巾，外套，暖手炉。
秦芷薇点完雷，就被导演组叫走准备下一组镜头，只剩却夏独自面对陈不恪。
陈不恪眼底笑意微微迟滞，然后起眸：“男朋友？
想都不用想是谁的。”
“——？”
“……”
却夏听得眨了眨眼。”
“忘了。
这罪魁祸首还有脸问她。
随行的安保被他支使开了，这会没其他人拦秦芷薇，只他自己。”
“……”
却夏：“？
而这位字典里大概就没有过“客气”俩字。
却夏一僵。
“是…”
却夏对上陈不恪的眼神，明明围着围巾，脖颈后却突然蹿上点凉劲儿来。”
“行。
只是那不带半点波澜情绪的眼神，只看得她浑身发凉，背后毛刷刷的。
至于陈不恪。”
陈不恪侧过身：“不冷？唇齿抿着微微疼麻的舌尖，尴尬地停了一两秒，她转回脸。”
“既然这样，”陈不恪终于纡尊降贵撩起眼皮，他撑着膝，眸子望身旁一侧，“这儿有个快冻僵了的，秦小姐不该照顾下？
“别给我找事”溢于言表。”
“…我那是喝水，烫的。
秦芷薇已经裹着雪白的长羽绒服厚围巾，拧着眉毛走近。
却夏：“。
“烫哪儿了？
“我们熟吗，我冷不冷关你什么事。”
却夏的困意一秒就荡然无存。
她还攥着围巾尾巴的手指轻抖了下，眼睫扫下。
“舌——”
却夏顺口说了一半就兀然停住。
却夏这个对两人关系知情的当事人都快被忽悠信了，秦芷薇就更被坑得毫无余地。”
第30章 春日
从初中到现在认识将近十年, 却夏第一次这么想给秦大小姐灭口。
被祸及的却夏无辜又无语。”
“你私人休息区在另一边吧？
是真的——个头啊。
于是话后留白，可供遐思的空间无限，全数没入那人垂睫撩起的冷冰冰偏又妖孽似的一笑里。
他目光裹上旁边似乎有些懵住的女孩，声线微微浸了点哑，“是真的么。”
陈不恪薄唇一牵，冷嗤：“按你说法，你跟剧组里每个人都很熟。
“真的就真的吧，我不在乎，”
陈不恪懒支起额，指腹轻慢地摩挲着眼睑，按捺地停了几秒，他才想起什么，回头看向秦芷薇。
她刚缠完，就听见陈不恪低低笑了声。”
秦芷薇：“对啊，她当众承认的！”
正在看戏的却夏：“…………？”
却夏微皱眉心，警告地看了陈不恪一眼。
聊胜于无，就当白毛还有点不祸及她的良心。”
陈不恪转回去，却慢条斯理解了自己的围巾，随手一团，递到却夏身旁。
却夏都哽住了。”
“对！
“原来那个，就是她男朋友……”
祸害哑着他磁性撩拨的声线，像是在忍笑，“她承认了？
陈不恪却笑了，眸子一低，视线就落下去：“手都冻红了，还不冷？”
“…嗯。
那就更可怕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却夏：“？”
热水袋烘得却夏昏昏欲睡：“…嗯。
他要进军演艺圈，奥斯卡小金人将来没他一席之地那她第一个质疑公平性。
可惜晚了。”
陈不恪终于如秦芷薇所愿，将目光落来她身上。
四目相对。
一点冷淡的雪松气息，混着似乎还残留在围巾上的温度，姗姗来迟地缠进却夏的呼吸和感知里。”
“开机宴那晚上，你喝醉酒，我送你回去, 该做的不该做的，你全都做了, 难道不算又？
寒冬的风都好像更凛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