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她放弃他们， 必定会令她介怀。虽然我对你的到来早有预料，但对于我们在此相见的事实，我还是感到遗憾。他们大多是和你同时代的英杰，与你在灯塔中有过亲密的合作关系。”

　　两人继续下行——这一路上的安静倒让白沙越来越不安。”白银中枢的声音突然又响起，“您也该猜到了自己是怎么‘复活’的。”所有的机器都在震动，细碎的声响合在一起，形成某种能发出语调的杂声，“你好，白沙研究员。旧世界和新世界，对你来说不都像一场梦吗？

　　她很想去找找其中有没有西佩斯和白逸……但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白沙冷笑一声，随后说道，“我只想送你下地狱。我只是在谈论自己有能力复活他们的事实，这与我是否尊敬他们无关。

　　“你好。

　　他们必须马上切断白银中枢安排好的这些输送带——找到总控制器，然后关闭它。”说着，大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那就请你来看看吧——我也很想知道，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第一百七十九章

　　白沙如雕塑般伫立在原地， 久久不能言语。

　　“……不要被它的花言巧语蒙蔽。

　　“我总算是知道，白银中枢哪来的力量一直维持无界之城的运转了。”乌列尔低声说道， “逝者需要的是安息，而不是被当作白银中枢统治人类的筹码。你现在的身体，是我能挑选出的最好容器。”

　　“‘花言巧语’这个词，我应当奉还。当它把他们当作‘条件’摆在你面前的时候， 就已经显现出白银中枢对这些逝者毫无尊敬可言。但你可以拒绝我能为他们提供的奇迹吗？”

　　“谁想和你合作？

　　白银中枢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使用”他们。”

　　“你想毁灭无界之城的基点，释放所有海种人，是吗？”

　　“你现在也像其他人类一样，被情绪左右了。你也是如此，白研究员。从那些管道的延伸方位来看，白银中枢真正做到了妥善利用这里的一切空间资源——它设立的基站就在总控制室里。”

　　他们的精神力可以转化为维系无界之城的能源，他们的大脑意识可以替代机械为无界之城提供算力和智能。 该区域的一切仪器还是正常运转的，包括地下铁道和升降梯，甚至连挂在墙壁上的全息地图都还在发着光，上面有地下总控制室的位置和信息。

　　门前安装的监控设备自动朝向，面对着白沙他们。

　　白沙和乌列尔乘坐升降梯下行，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总控室的门前——

　　滋、滋。我只是个数字智能， 人类的道德观对我而言是‘仅供参考’的存在。

　　原因很简单，那里最安全、最宽敞。

　　外面至少还有几只机械章鱼在闹腾，为什么这么重要的总控制区，白银中枢却没有安排任何的护卫措施？”白银中枢对乌列尔说道， “你不也正在试图用言语影响她的意志吗？它知道所谓的利益已经无法动摇白沙的意志，所以它另辟蹊径，企图以故人的情谊动摇她。唤醒海种人，关闭无界之城，可以。——联邦人，阿瑞斯人，他们真的与你相关吗？

　　蓝色的光芒顿时流溢出来——比之前的更耀眼，更鲜活。而且，只要你愿意，在你现在的身体衰老之后，我还可以为你提供新的‘重生’。因为这象征着我们的初步合作已经破裂。

　　在这样的损耗下，必然有海种人会出现死亡的现象。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对你来说更有利的那条道路呢？

　　“我们继续往下走吧。”白沙说道，“只要沿着这些管道，就能找到源头，也就是‘无界之城’的基站。那这些故人魂灵呢？”

　　“……”

　　大门打开了。它们就像是倒长的树枝，从总枝干向外延伸，每一个枝口的端点上都挂着枚菱形的“果实”——说是果实，实际上是一枚枚暗色的芯片。”白沙冷笑道，“生物能源也算是能源，不是吗？他们为人类牺牲了一切，他们值得真正的永垂不朽——”

　　“你一定要阻止他们吗？

　　“您应该知道‘意识传输技术’。

　　白沙并不一定期待这些人全部“重生”。

　　白沙走入控制室，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高台上，高台下是一片陡峭的金属壁，而那些光芒就来自金属壁上镶嵌着的蓝色物质。”

　　“你可以重生，而这些芯片……这些承载着意识的芯片，同样可以如你一样再世为人。”

　　“你懂我在想什么？”

　　“你可以拒绝我为你提供的利益。

　　那是精神力凝聚成实质的状态。其中有你的导师，你的同事，你的朋友，你敬仰的先辈，你教导的后辈……”

　　“只要你同意和我合作，他们就能和你一样，得到重生的权利。从西佩斯·罗宁和白逸相识的那一天开始，直至西佩斯登上孤光号、按照海种人的习俗向培育中心提供基因来得到子嗣……最终，我顺利让你以健康、强大、尊贵的姿态在新世界中重生。”白银中枢说道，“人是被记忆和情感操纵的生物。

　　白银中枢确实擅长洞察人心。第一次合作破裂，第二次合作就会异常的艰难。”白沙低声说道，“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合作是需要考验双方信用和诚意的。我当初选择覆盖你的记忆、把你的人生截断在最合适的时候再让你重生，为的就是降低此类事件发生的概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