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穗穗注视着谢容景幽深的瞳孔。
*
二人一前一后走下轿辇,虞穗穗和白霜走在前面,谢容景一个人落在五步之遥的后方。
他垂下眼,无声地咧开嘴角,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谢容景温和道:“我比较喜欢吃人类的心脏。
殿内差不多有快两百多人,略略扫了一眼,应是一些来面见掌门的堂主或优秀弟子,这些人组成了一个小型的聚会,互相交流各种心得。
四匹飞马对让它们继续载魔族的安排表示严重抗议——两人刚在车厢坐定,它们便飞得风驰电掣。
两人僵持了很久,虞穗穗才明白过来:原来对方是在回答她最早的那个问题。
虞穗穗再次跌倒在地,这次她确定听到了谢容景的轻笑声。
谢容景今天穿着青绿色的长衫,额前落下些许碎发,表情正常的时候,宛如九重天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
他没有反驳,却也没有接受。”
谢容景说得有模有样,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变态反派。
见大小姐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虞穗穗的身上。
明明是魔君,什么仙君。
好在对方自吃完晚饭后,总体表现地还算正常,看起来并不在发病期。
虞穗穗感慨道:“马车还是比飞剑快,应该半柱香的时间就能到了。
为了款待这位客人,小厨房做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还有水里游的。
既然这样,那就换更好用的原主她爹上场吧!
好在这顿饭吃得不慢,用过晚膳,虞穗穗和谢容景乘上先前的轿辇。
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谢容景愉悦地勾起唇角。
还没等虞穗穗看清谢容景的表情,马车又猛烈地直冲云霄接着急速下降,她要窒息了,连带着拉住帷幔的手也发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
明明是还没到三重。
如果换位思考一下:她本人也不习惯有人毫无理由地对她好。”
虞穗穗也和他们一起假笑。
在看守人的殷勤接引下,他们经过豪华的外殿,花里胡哨的回廊,最后在一扇华丽的大门前停下。
她眼前天旋地转,险些把吃下去的东西也吐出来,好不容易抓着车窗上的帷幔重新坐下,惊魂未定时,看到身旁气定神闲的谢容景。
*
两人折腾了一路,四匹飞马也折腾了一路,它们火烧屁股地将轿辇停在天照门正殿门口,谢容景打了个响指,它们四条腿都不知该怎么放,吓得纷纷跌倒在地。”她叫得很顺口:“我今天来是想……”
“来让爹爹看看。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虞穗穗鼓励他:“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穗穗和她妹妹不一样。”
虞穗穗:?
你妈!
主要是想维持剧情稳定……但躺平归躺平,她又不傻,这种基本的回答还是会斟酌着说的。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露天的,就在竹意居那个大院子里,这是虞穗穗的个人爱好,她喜欢吃饭时大家整整齐齐坐一桌,正厅里虽也能坐二十来人,但属下们坐在那里会比较拘谨,于是就干脆将餐桌搬到了院子里。”她找了个最简单的理由:“我从小就见不得别人倒霉。
随之而来的是毫无征兆的翻天覆地旋转,虞穗穗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在玩过山车,还是超级加速版。酸甜清辣样样都有,蒸炖炸烤一个不落。
好好欣赏你生命中最后一个夜晚吧。
虞穗穗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狗样子,并没放在心上——不吃就不吃吧,总归也没见他饿着。
看起来要多省心有多省心。
虞穗穗不知内情,只当是贵有贵的道理,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感觉轿辇就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流星。
笃笃——
谢容景再次轻叩车窗。
“三重已经很厉害了。
虞千秋轻叹一口气:“说来也怪本座,这些年也没寻到合适的琴修教导她,她现在十七岁了,离四重还有一定的距离。
他刚刚是在笑吧?
她刚刚存了不到十秒的仙君滤镜碎了一地。
虞穗穗将大反派带回小院,先前的侍女被她换了一拨,留下的都是些和魔族没什么仇怨、人又老实的属下。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再纠结。
电光火石间,她彻底悟了。
他似乎重新对身旁的人类少女产生了些兴趣,不再如从前般冷淡。
谢容景以微不可见的幅度轻轻颔首。
小姑娘们对谢容景算不上厌恶,更多的是好奇。”秋雯问道。
他看起来相当礼貌,实际上除了吃了点甜品,几乎一口也没尝。
车厢又一次晃动了一瞬,而拉住她的谢容景唇边扬起一个戏谑的弧度,轻飘飘松开手。
只要她爹一开口,不信公孙蓝不乖乖把符咒解开。
第二十章
月上柳梢,夜空中繁星点点。
可至少——对方也没有再说要杀她。
虞穗穗犹豫片刻,递过自己的手。!
“如果受伤的是别人,我一样会帮忙。”
说着,他指尖轻轻敲敲车窗,释放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飞马们被刺激到,惊恐地在天空中奔逃。
今天来了个谢容景,大家比在正厅更拘谨了。”
“原来如此。!?
谢容景拖腔拿调的嗯了一下,他的眼尾微微上挑,自上而下看着人时,仿佛雪地上氤氲的墨。
救!
不知过了多久,颠簸才平息下来,她很没有形象的在地上滚来滚去,还好修仙者的皮都比较厚,不然定要被撞出几个大包。”他拍拍大女儿的肩膀,宠溺道:“她从小身体不是很好,她喜欢弹琴,就干脆让她走了音修这条路。
虞千秋也同样如此,他停止了和身旁人的交谈,和颜悦色道:“穗穗来了?
修士们到了三重便能开始辟谷,虞穗穗和小侍女们都没到,因此每天吃饭都是大事。
“大小姐天生丽质,不愧是掌门大人的女儿。
若不是虞穗穗看过原著,知道魔舊獨族和人类的饮食习惯一模一样,可能也会被他吓唬到。”
就像大街上突然有人冲过来要送她礼物,她不敢接;但若是对方给每个路人都发一份,她也就无可无不可地收下了。
虞穗穗猜测道。
原主这个大小姐的身份固然好用,但也有没那么好用的时候,比如今天。!
-“要不要来吃顿晚饭?
她推开门,发现来得正是时候。
反正大反派时常想一出是一出,变成什么样都正常。
虞穗穗对谢容景的变化很是摸不着头脑。”
她担心大反派又突发脑疾,在一群六重七重的高阶灵修面前拉仇恨。
“你不要吓她们……”她不得不出来解围:“按我们每天吃的那些就行。”虞穗穗细细叮嘱身旁的谢容景:“我来和我爹交涉就好。
听到大小姐的嘱咐,谢容景甚至还闲闲地应了声好。”
修士们纷纷附和。”
虞穗穗依言走上前,他们穿书局的员工都是经过培训过的,对于自己多了个爹的事实接受良好。
虞穗穗:。
今夜没有云,也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星辰。”谢容景问。
虞穗穗抬头,手的主人正噙着笑,淡淡地瞧着他。”那位客卿了然:“人各有志,大小姐在音修一届大放光彩,也是我们天照门的骄傲。”虞穗穗试探着问反派同学:“我们先吃晚饭,然后……我带你去找我爹,这样怎么样?
更何况,当初就是她爹把谢容景带回来的,应该会有点用吧,大概。
“公子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虞穗穗:?
“你晚上想吃什么。
她觉得她这个爹说话也蛮有意思的。
尽管大反派的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应该也有点用的……吧?
搞不懂这位又在笑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为什么?
突然,他步子顿了一瞬,抬头望向黑蓝色的天空。”
“二小姐如此天资卓越,想必大小姐也不遑多让吧。”
大反派一怔,无可无不可地礼貌颔首。
“等下你不要讲话。”
围观的小侍女们脸色煞白。
符修大人。”虞千秋慈爱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对身旁的一众修士道:“不知不觉,我的穗穗长这么大了。
于是虞穗穗数了数要做的事:“带你解符咒,帮你找秘籍,给你治伤。!
大反派:“哈哈哈!
虞穗穗从地上坐起来,谁知谢容景竟反手拉住她拽着衣角的那只手腕。
大门金光闪闪,看起来就很贵,只是靠近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
他事先做好了准备,连头发丝也没乱一根。
她歪头看着谢容景,后者淡淡瞥她一下,又回避了视线。
可惜谢容景是个事精。
这名小侍女负责整个竹意居的膳食,自然要考虑小姐客人的口味。
啊啊啊啊啊!”
-“嗯。
画面太美,想想就刺激。”
虞穗穗:?
算了,管他呢。
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瘦长洁白,不带一丝烟火气。
她提起自己的大裙子,从铺设着宝石和灵玉的地板上一路走过。
“你究竟想做什么。听闻你最近身体好了不少,为父甚是欣慰。”
说最后一句话的是一位年轻的客卿,虞千秋听了这话,抚掌一笑。
“你在想什么。
当然是掌门大人啦。
没记错的话,是原主她爹让原主修琴的吧。”大反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谢容景笑笑:“还可以更快点。
谢容景若有所思地望着北峰的方向,脸上迷惘的神色淡去,眼底渐渐绽开一抹憧憬地笑意。
她下意识地和谢容景对视一眼,后者正笑得意味深长。
天照门谁说了算?
“爹。”
是的,她准备遇事不决——告诉她爹。”
“我们天照门的两位小姐都是人中龙凤,实属门派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