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圣灵剑法

第23/194章

  殷焕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佘氏,一时给吓懵了。”

  殷湛随手把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朝殷焕丢了过去,扔在了他的鞋面上。

  让殷焕觉得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眼前这个虚弱的老者看穿了,无所遁形。

  殷焕狼狈地倒在了马车的地板上,只听“咔哒”一声,车厢的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佘氏,你这个贱人!”

  说着,她转头往坐在她旁边的佘氏看了一眼,目露怜惜。现在日子好过了,这两三年,他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姨娘通房一个接着一个抬进门,庶子庶女生了一个又一个,还成天嫌弃她一碗水没端平,觉得她亏待了庶子庶女。

  “阿海,你赶紧回江南,去告诉族长,就说……”殷焕一咬牙,对着身边的贴身小厮道,“就说,老爷子要把殷家的家产给外姓的外孙女,还想要我们一家子命呢!

  他整个人差点没瘫下来,满头大汗,脸上白得像是涂了蜡似的。”

  “您与舅母夫妻十几年,有什么事张嘴不能说的,您二话不说就动粗,未免让人寒心。

  “闭嘴!”

  “我问问你,你配吗?!

  凭什么要她们母子三人代他遭报应!”殷焕咬牙切齿地唤道,两眼充血,步履踉跄地朝佘氏冲去,抬起左臂就想要去拽她的领口……

  就坐在佘氏身旁的萧燕飞抚了抚衣袖,温温柔柔地说道:“呀,舅父,你吓着我了。

  而倒在地上的殷焕则很快被殷家的五六个家丁团团地围了起来。

  无论是抓他回来的金大管家和家丁,还是刚刚,都没有人说把他抓回家是为了什么事,他总不能不打自招吧。”

  “快,快走!

  “不……不是这样的。”

  金大管家一声令下,两个身体健壮的家丁就一左一右地把殷焕从地上拖了起来,粗鲁地把人往外拖,直拖进了停在酒楼外的一辆马车里。”

  老爷子说的每一句都让殷焕心头大乱,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从胸口跳出。

  殷家这么大一份家业,他当然不可能事无巨细地都去管,主要就是把控大局,其他一些事都会交给几个大管事。”

  殷焕慢慢地转头朝老爷子望去,对上一双年老却不浑浊的眼眸。

  他还答应还人家四十万两,也难怪他要铤而走险地偷偷调换了老爷子的药膳。

  大堂里其他的酒客们也好奇地朝殷焕这边看来,还以为是有人醉酒闹事。

  这几年,他精力不济,有些地方也就得过且过,但并不代表,他已经老眼昏花了。

  “舅母心善,”萧燕飞给了佘氏一个鼓励的笑容,梨涡浅浅,笑容亲和,同时顺手把手里的一本佛经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方几上,“大爷一错再错,也难怪舅母看在眼里,煎熬在心。”

  殷湛的声音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可这字字句句听在殷焕耳里,却是字字带刺。”

  萧燕飞不再称呼殷焕为舅父,而改称了“大爷”,亲疏立现。”

  殷焕两眼喷火:“她说……”

  才说了两个字,殷焕突然就哑了,喉头干涩无比。这可不行,祝嬷嬷眉头一皱,利落地抽起她那把戒尺,就狠狠地往殷焕的左手上抽去。!”

  殷焕痛呼着收回了手,左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通红的戒尺痕。

  老者定定地凝视着自己,这双眼睛睿智如星海,眼神沉静而锐利,直刺穿了自己的灵魂。

  此时此刻,金大管家的脸在殷焕看来,简直就像是索命的黑白无常般。

  殷湛冷冷一笑。

  呸!

  “这都一整年了,你竟然连个五十万的窟隆都填不上,你还能干点什么?

  他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佘氏会突然倒戈对付自己,把什么事全都说了!!

  佘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手叉腰,另一手指着三四步外满身酒气的殷焕,连名带姓地怒骂道:“殷焕,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发酒疯!

  佘氏的眼神不由游移了一下,不敢直视殷焕的眼睛。!里做主,只要委以好处,族长、族老们肯定会愿意帮他劝住老爷子……

  他心里着急,就顾不上看路,一不小心撞上了正搀扶大皇子要下楼的小胡子锦衣卫,随口道:“喂,借过……哎呦!”

  殷焕吃痛地惨叫一声,只觉左小腿胫骨传来一阵剧痛,腿脚一软,踉跄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原本就没痊愈的右臂撞在楼梯的棱角上是真疼,疼得他发出一阵阵杀猪似的惨叫声,整个人沿着楼梯一路滚到了一楼的大堂。

  殷焕不由连连摇头,发不出一点声音。

  “大爷在这里!”

  “赌是你要赌的,输是你输的。

  明明其中很多细节连佘氏都不知道,像是他欠了四方赌庄二十万两的事。

  “……”殷焕无言以对,额头的点点冷汗更密集了,鬓角彻底被汗水所浸湿,几乎无法直视老爷子的眼睛,两腿战战。

  殷焕整个人如坠冰窖,心口的火一下子熄灭了,心脏在胸口怦怦地狂跳不止。

  还是酒楼的小二扶住了他,关切地问道:“客官,你没事吧?她到底在想什么。”

  佘氏听着感动极了,双眼闪现点点泪光,不由自主地也收起了下颔,点了点头。

  他自认擅洞察人心,但是燕飞这丫头比他更懂心术。

  殷湛摆了摆手,不想听他废话,眸光又锐利了几分:“殷焕,你总是怨我不把一些要紧事交给你去办。

  那惶恐呆滞的表情像是在说,老爷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三年一次大盘账。

  殷焕这会儿才迟钝地注意到,老爷子殷湛和殷太太就坐在上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啪!

  “父亲,母亲,我没有!

  佘氏越想对殷焕的怨气就越重,尤其想到那个挥之不去的噩梦,更是觉得殷焕就跟萧鸾飞一样,就是一头白眼狼!

  “二十万两,你竟然还欠了二十万两!

  萧燕飞一手轻拍着胸口,好像真的被吓了一跳,叹道:“你这一回来就对着舅母喊打喊杀的,闹得又是哪出。”

  殷焕的小厮也匆匆从二楼跑了下来,口里担心地连连喊着“大爷”。

  殷湛心情极好,不紧不慢地说道:“天庆年十九年五月二十日,你借口采购海贸的瓷器、绸缎,从账上支取了六十万两,可你联合王管事一起做假账,实际上只买了价值十万两的劣等商品。

  殷焕痛得连五官都有些扭曲,想要骂人,可才一抬头,眼角就看到了酒楼的大门口有几道眼熟的身影——

  金大管家带着几个殷家的家丁往这边来了。”金大管家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堂里的殷焕,后方的那些家丁应和着朝大堂走来,气势汹汹。

  她心善,燕飞也知道她心善,偏就殷焕这没良心的不知道。

  马车很快开始驶动,殷焕呆坐在那里,心烦意乱,一路上,他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办,可任他绞尽脑汁,也没什么头绪。

  殷焕很想逃,可他刚刚摔下楼梯时,不慎崴了左脚,左脚一落地,就疼得钻心,根本就站不起来。

  在发现殷焕做贼心虚后,殷湛很快就查到了问题出在海贸的这笔银子上,又往江南那边飞鸽传书托人查了查,就发现了殷焕赌博的事。”

  吓着姑娘了?!

  方才还有些底气不足的佘氏仿佛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似的,打起了精神,那点点心虚瞬间抛到了脑后。”佘氏也听得惊呆了,殷焕这没良心的只说他输了挪用的五十万两海贸银子,没想到他竟然还瞒着这么大一笔。

  殷湛淡淡地问道:“那是怎么样的?”小厮阿海干巴巴地应道,看了看大堂外的金大管家等人,不敢再留,拔腿就往大堂的后门方向跑去。

  大堂里,人声鼎沸,阿海趁乱跑了。”

  “你敢做,还怕我说呢?”

  “大爷,那小的先走了。”

  “其中的五十万两,你在四方赌庄里一夜之间就挥霍一空,还欠了赌庄老板二十万两,答应他两年后加倍还清。”

  佘氏的嗓门越来越大,气势也越来越高昂。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体谅自己,在意自己的意见,明白自己的不容易。

  她凭什么要把别的女人生的儿女当成自己的?”殷焕支支吾吾道,脸庞涨得通红,差点没一巴掌朝佘氏甩过去。”

  “假账更是你做的!

  还是外甥女最好,自己真没白白心疼她。

  有外甥女子站在自己这边,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他若是倒霉了,佘氏会好过?

  整个人心魂未定,浑浑噩噩……当他被家丁押到殷家正院的堂屋,看到佘氏那张熟悉的圆盘脸时,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把大爷带回去!”他第一反应就是反驳,抬手指向了佘氏,恨恨道,“是她在胡说八道,也不知道这贱人存着什么心!

  佘氏甚是受用,眼眶更热了,看了看萧燕飞放在茶几上的那本佛经,觉得自己又和外甥女亲近了几分,她们都是信佛的心善之人。

  殷焕再次看向了佘氏,恶狠狠地瞪着她。”殷焕面对老爷子时,又换了一张卑微的面庞。

  殷焕的嘴巴张张合合,有些懵,结巴道:“不……不是。”萧燕飞对着殷焕摇了摇头,看向佘氏时,柔婉一笑,下颔微收,“舅母,您说是不是?”殷焕近乎气急败坏地对着佘氏斥道。

  十几年前,她刚给嫁他的时候,他一穷二白,当年她为他洗衣做饭、整理家务,还要纺纱织布,贴补家用,那时候怎么不嫌她生得不好看。

  两人怎么说也是十几年的夫妻了,佘氏被他这么一看,不免又开始心虚了,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萧燕飞。!

  佘氏这是被鬼附身了吗?

  “父亲,你听我解释。

  殷湛慢慢地拈须,看着外孙女直笑,笑容慈爱。”

  萧燕飞盈盈一笑,犹如明珠生晕,柔柔地说道:“舅母胡说什么了?

  这一眼看得佘氏热泪盈眶,两眼泪汪汪,感觉萧燕飞与自己是站在一条战线上的,而几步外对着她们怒目而视的殷焕则站在她们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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