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禁区外

第51/115章

”

  “……”

  “我们并非同路人。

  大反派有什么了不起的。”虞穗穗凶巴巴道:“我偏要和你一起。

  虞穗穗抬头,看见一颗鹅蛋大小的透明玉珠悬在她的头顶,散发着奶白色的光芒。这么快!”虞穗穗惊道。

  “找到南峰的入口后,你便从那里出去。”他轻声道。

  讲道理,不都是要和白月光贴贴的嘛。

  虞穗穗:。”

  她的皮肤莹白如玉,细嫩光滑,若不是受了一道斩魂剑,上面别说疤痕,连条红印都不会有。

  珠子很是眼熟,似乎是她某次送给谢容景的稀奇古怪小礼物。”

  于是,不专心的虞穗穗只能改为抱住大反派的腰。”

  那还能有假?

  于是,她趴在软垫上,任凭谢容景用小刀割掉伤口旁被血黏住的衣衫,露出一大半雪白的皮肤。”

  骨狼:?

  它不会说话,谢容景却听懂了它的意思:“嗯,它说它就是狗。”

  听到“狗”这个字,身下的坐骑不悦地抖了抖尾巴。

  在这个不能调用灵力的古怪之地,谢容景无疑未受到分毫影响。

  哪有涂这么多药膏的?

  它明明说它是狼。

  “穗穗。

  触到少女背上的那道刀口时,手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

  谢容景大半个身子笼在阴影里,语气平静而又凉薄,仿佛先前所有的温柔缱绻都是她的幻觉。

  宛如穿破迷雾的星光。

  有话叫买卖不成仁义在,作为她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虞穗穗还在想等回到穿书局后,就托人每个周目都照拂一下这个时期的谢容景,给他送送温暖,不至于在天照门受尽冷眼。”

  “噢噢。

  都努力这么久了,放弃的话会很亏。

  哦,是大反派啊。

  虞穗穗很快调整好心态,既然剧情没崩,那也没什么可忧虑的。

  很怪。

  她知道谢容景是个反派,但多少相处了这么久,对方又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伤害她的事,所以她其实是没那么怕他的。”

  虞穗穗:……?”

  “你一个人。

  是的,经过大起大落后,她现在的心情再次平静下来。

  谢容景随意将碧莹膏抹在自己的两处伤口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真要说有什么感觉,只能是感到有些寒意。

  怎么还赶她走。

  想着想着,心里那点淡淡的委屈就变成了不高兴。

  至于她自己,则更不需要担心。

  虞穗穗裹着毯子坐在软垫上,毫不吝啬地赞美:“牛!”

  你是哪位。

  他嘴唇发白,但除此之外却看不出半点颓势,仿佛那两道伤口只是寻常的两个什么刺青。

  虞穗穗猜测,它生前可能是一匹狼,要不就是一条大型的狗。

  “我帮你上药。

  这下子,虞穗穗也不那么确定自己是白月光了。

  “嗯!

  她方才……似乎是在怕黑?

  谢容景一直以为,只有恐惧、愤怒、痛苦……这种极端的负面情绪才能让他感到些许的愉悦,才能找到活着的感觉。

  就在前两周,虞穗穗把她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全部分给了谢容景和属下们,当时想得是反正离开这个世界也带不走,现在看起来,倒是也方便了她自己。

  哪怕完不成任务,虞穗穗心态也一直蛮好,并没有要求大反派自此感激涕零。

  谢容景的声音慢慢响起,淡淡的,带着凛冬的凉意。

  大反派在原剧情里攀过万骨山,踏过幽冥河,和那些凶险万分的禁地比起来,天照门的深渊反而显得像四季如春的花园。

  她受了伤,脸色比往日更白,几乎白到透明,殷红的嘴唇褪去了血色,美丽而又脆弱,唯独一双眼亮得惊人。”

  他懒懒地翘起一条腿,脾气很好似得笑了笑。

  什么破地方。

  左胸的伤口还好,手臂上的伤势就不那么乐观,在光源下,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骨头。

  既然谢容景这次没死,那就一定能在成为反派的路上发光发热。”谢容景笑笑。

  大小姐诧异地望着他。

  虞穗穗本来想更凶一点,可她背上有伤,整个人比往常虚弱不少,也不知这斩魂剑是什么东西做的,明明都屏蔽了痛觉,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腿也有点发软。

  “这到底是什么?

  他挑眉,拖腔拿调地问:“现在可以了吗?

  和魔族不同,人类大多都不太能适应漆黑的环境,谢容景本人在黑暗里如鱼得水,但还是拿出了储物袋里的夜明珠。

  虞穗穗先前的活动范围仅仅局限于天照门内,这么邪门的位置,她还是第一次实地调研。

  看到对方悄悄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突然有种离奇的满足感。

  靠,有点害怕。

  最后,他这个医生的手也很凉!

  未免有些过于黑了。

  大反派抬眼看她。”

  “那为什么不带上我一起走?

  虞穗穗敢保证:谢容景绝对是第一次替别人上药。

  骨狼并非一只优秀的坐骑,它没有软和的皮毛,坐在上面硌得屁股疼。

  可现在明显不是挑剔的时候,虞穗穗乖巧骑在一根根白骨上,当一个听话的挂件。

  她看看身旁的大反派,越想越觉得——未来还是比较充满希望。

  她凶完后整个人都舒坦许多,心情也稍稍回复了些。

  “我不走。

  明明是个大反派,却在此刻诡异地给了她奇妙的安全感。

  你是大反派,我还是穿越者呢。

  虞穗穗趴着趴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好在上药环节结束得很快,谢容景将毯子披在她的身上,幽幽开口。

  嗯……那就看黑雾吧,总归是外面见不到的东西。

  虞穗穗本以为,深渊里会有无数哭嚎的恶鬼和变异的黑暗生物,可目前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谢容景垂眸:“我要松手了,你专心一点。

  谢容景静默了片刻,似笑非笑地开口:“当真?”

  “抓紧我。”

  光源悬在她的头顶,而谢容景坐在她身旁的黑暗里。

  只要跟着大反派走,总能有下一个挡伤害的机会。

  在虞穗穗的理解里,“并非同路人”等同于“我们不熟”和“不想和你一起”。

  不多,就一点点。”

  对方应是要试着着陆,一只手操作起来有些困难,需要两只手。

  虽说修士的御寒能力强,但现在本来就是冬天,深渊底部晒不到太阳就更冷了,暴露在冷空气里的皮肤起了一个个细小的鸡皮疙瘩。

  ……

  “你伤得好严重。”虞穗穗补充道:“我向来一言九鼎。

  而且,等她和大反派一同上路时,有了这些东西做盘缠,两个人就不算浪迹天涯,得叫到处旅游。

  “如若往北走,便是南峰的后山。

  他中了两剑,一剑在左臂,一剑在左胸,像两朵大小不一的巨型玫瑰。

  谢容景微微摇头,反倒将她拉到身前。

  虞穗穗了然,扯住他的衣襟。

  两人一狼疾驰而下,不出一会儿,双脚已踏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可是……他看起来伤得比较重耶。

  她虽屏蔽了痛觉,伤口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多少是该处理一下。

  召出死灵生物后,谢容景揽住虞穗穗,双人一同骑在上面。

  凭着两人一起扛过斩魂剑的交情,她问道:“那你呢,你要去哪里?

  “舊獨当真。

  她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自我感觉良好。

  “我知道出口在哪里了。

  可是,可是……

  她以为,至少会有一点点革命友谊的。

  她有一点点委屈。”

  “我不知道。

  谢容景想,他已经给过她够多的机会了。

  让我走我就得走,那不是很没面子。”谢容景顿了顿,“既然有能封锁灵气的大阵,就不可能没有出口,其中之一或许就能直通天照门。

  虞穗穗对先后顺序表示抗议。

  “不行。

  原来她送的东西这么全面。”

  “不是我们。

  他的手从她的脖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滑到后背。

  到此为止。

  但她也能看出来:谢容景似乎确实对她另眼相待。

  骨狼:……好,我是狗。”

  ……嗯?

  ……毕竟这位看起来就很会拉仇恨。

  两人找了一块干燥的平地,事实上,这里所有的地都是同样的又黑又硬,谢容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厚实的大软垫,还有一条毛绒绒的毛毯。

  谢容景同样也在打量虞穗穗。

  他腰身瘦削,却不似女子般的纤软。”

  谢容景唤她。

  有点情谊,但不知道具体是多少。

  没有生物的气息,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下坠时来不及查探伤势,来到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更加看不见,现在有了光,才发现——谢容景半边衣袍都几乎要被血浸透。

  更要命的是,碧莹膏这玩意也是冰的,涂在伤口上像是敷了一层厚厚的雪。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她抖着手拉住谢容景的衣摆。

  她想得很简单:要是不和谢容景在一起,还怎么替他挡伤害。

  “你该回去那里。”

  ……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她伸手摸了摸,感觉至少涂了三厘米。大小姐。

  头顶猝然亮起一道白光。

  褪下外袍后,谢容景白色里衣上的血迹氤氲出一个浑浊的圆,一眼望去触目惊心,视觉冲击感极强。

  指尖冰凉,划过的皮肤麻酥酥的。

  谢容景一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快速舊獨地结印,这种召唤死灵需要的手势十分繁琐,好在半柱香后,成功召来一只全身由白骨组成的不明生物。

  很明显,这名少女是一位锦衣玉裘,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深渊底部的土地和其它地方没有什么不同,这里没有光,也没有绿色植物,取而代之的是歪歪曲曲的荆棘和奇形怪状的黑色枯树枝。

  修仙界民风相对保守,可他们二人一个是穿来的,一个是魔族,对看了女孩子的后背这件事都没多大的感觉。”虞穗穗说:“但是我们再回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生物——或者说死物,凌空走到谢容景面前,恭敬地垂下头颅,眼眶里闪烁着绿莹莹的火焰。

  谢容景淡淡瞥了它一眼,它的尾巴一下子耷拉了下来。

  他嗓音微凉,似乎隔着茫茫大雾传来,听上去有些模糊。”虞穗穗好奇地问道:“狗?

  虞穗穗:。

  “是你,大小姐。”她说。入眼可见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雾,连风也静止了。

  虽然主要是为了任务,但她在审判台上时说的那些话,多少有一部分是出自真心。”

  “……”

  谢容景袖中的小手指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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