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小子, 比我想象的还要胆大。

　　“岂有此理。你效仿本帅，可哪比得上本尊我英俊潇洒，你还是换回白袍。不是只是被梁柱砸断了双腿，还在宫中养病么？

　　片刻，他错开目光，开口问道：

　　“陇右节度使崔嗣老谋深算，如何会愿意出兵与河西军一道。”

　　“怎会如此突然？”

　　“可圣上那边……”清河欲言又止，眸光垂落，盯着脚底喜服随风曳摆的裙裾。”

　　清河微微一怔，拧着袖口的指尖缓缓松开。”

　　宴海蹙起了眉，拂袖道：

　　“你是大唐公主，他不过一军少帅，如何不配？

　　只见他也是一袭赤金锦袍上覆着明光甲，麒麟肩吞浮夸又碍眼，正一手将镶金的马鞭绞成两截，轻轻拍打着掌心，细长的凤目里目空一切，既是挑衅又是不屑。我就是要两军争斗不休。

　　片刻后, 她垂下头，对宴海道：

　　“长姐, 他说，他心悦我, 想娶我为妻。他一抬眼，又看到崔焕之大摇大摆地往清河身边走过去了，正与喜服少女言笑晏晏，说着些什么话，引得她频频展颜。他一时失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去追上了宴海。

　　长风闻声听出了来者何人，不耐烦地转身，望见了缓步朝众人走来的崔焕之。”清河始料未及，一双眼不由微微睁大，目露诧异。”见清河似是被她疾言厉色所吓倒，她轻舒一口气，道：

　　“现下，张恪已死，宦党已是一盘散沙，暂时起不了什么风浪。”宴海微微挑了挑眉, 唇角掩着一抹得意的笑, 问道，“那你呢？”她仰首，望向天空，霞光照锦，绚烂如昨。何时死的？”

　　宴海挑起眉，面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色。

　　宴海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声音绵绵，如潺潺流水：

　　“我钟情司徒陵，待此次回鹘局势一定，我不会再回长安，我欲与他远赴魏博，共同抵御东突厥。

　　司徒陵望着两个皆是一身赤锦袍的少年将军分毫不让，恰似针尖对麦芒。”

　　“你以为我想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清河，你呢？”司徒陵沉吟片刻，眉梢一动，道，“难道，你是要引河西与陇右相争？”

　　她猛地回身，正色道：

　　“阿姐只问你一句。他皱了皱眉，质问道：

　　“公主殿下，是信不过我河西军？

　　二人沿着城墙根漫步，四周无人，安静得只剩一双“簌簌”的脚步声。”她停下脚步，倏而对他舒眉一笑，又娇又俏，在他面前，宛若待嫁的小女儿家，声音柔得像是春山温泉，萦绕心怀：

　　“陵哥，你说是也不是？

　　只是在定定望着他，肆意地笑。公主请陇右军在后护阵，让河西军少损失些兵马，也是无可厚非罢……”

　　长风抿了抿薄唇，一言不发。”

　　“无愧天地，无愧己心……”清河喃喃道。他盯了一会儿还在城墙角交谈的两个女子，忽闻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声：

　　“哟，萧长风，你，你竟穿红袍。”

　　“我辜负了他。”

　　眼见着女子昂首挺胸，被紧身骑装包裹的身姿凹凸有致。”

　　司徒陵目光下敛，掩住渐暗的眼眸，道：

　　“两军越是争功，越是相斗，长安那位圣上并越是安心。

　　“他不会的。她指点山河的模样，英飒中带着几分娇媚，百看不腻。”

　　司徒陵干笑一声，随即开始好说歹说道：

　　“此行借突袭回鹘王庭，并非万无一失之计，乃险中求胜。”

　　清河一愣，忍不住追问道：

　　“死了？若不是为了清河，我才懒得来凉州这破地，风沙那么大……”崔焕之甩了甩袖，上下斜睨了一眼同是红袍的少年，又望了望略显寒碜的城墙，拂了拂鼻头，嗤笑一声，得意道，“更何况，我还是公主殿下特地请来的。

◉ 109、灵凤杳杳篇终章

　　凉州城的城墙角下, 间歇不断的风沙之间，相对立着两个正在对话的女子。你怎么说？”

　　她下颚扬起，明珠耳珰随之轻轻摇晃，微翘的唇角边，藏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回道：

　　“收服回鹘王庭的功劳，陇右崔氏难道不想捞一份好处?

　　许久，她没有回话，可她眼底泛出的薄薄雾光已作了答。行事爱人，但求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己心。”

　　宴海淡然地笑了笑，回眸望着她，反问道：

　　“不错。”

　　清河抬眸，遥望几丈外那个在和亲队伍中来回奔走排兵布阵的少年。

　　“陵哥，万一有人呢。

　　眼前的少年将军天纵英才，潇洒恣意，彼时哪懂得什么朝堂险恶。”

　　宴海凤眸一眯，平静地望着她道：

　　“张恪已死。

　　一个身着胭脂色开襟胡袍骑装，手执马鞭, 英姿昳丽，蓊若春华, 难掩其容色矜贵, 举止端肃；另一个, 作新娘装束, 身着赤色凤鸾镶绣喜服，肩头微垂, 双手平持在腹, 广袖如云, 被微风拂起。司徒陵跟在她身后，目色一沉，忽然揽臂勾住她的腰往身侧一靠，顺势将她拥入怀中。毕竟，我朝节度使起兵造反的前事，已是历代帝王心病。”

　　她见他已明了，便接着他的话，点了点头笑道：

　　“那么河西军和陇右军便多一分安定，大唐西北，也就有军马可战，疆土永固。

　　“自小，只有阿姐真心待我好……阿姐，此事我只说与你听。”清河藏于袖里的双手越绞越紧，浓妆下的脂粉被面上沁出的薄汗微微浸湿。”

　　长风见她轻飘飘一句语罢便走远，手肘一横，甩开制住他的司徒陵，指着她离去的背影气道：

　　“司徒陵，你说，她好歹也是我远房堂姐，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清河目中映着城墙逶迤的轮廓，迎面对着旷野的风, 望向凉州广阔无垠的天际线，正耽于那一夜长安城外, 月下共骑的回忆。

　　她自嘲般勾了勾唇角，似是在笑，又似苦笑，语调仍是肃然而端正，道：

　　“人生在世，活着已是万分不易，更不必说，能与相爱之人相守何其艰难。如此大的诱惑，崔嗣算盘打得精，他不会不接。”

　　“阿姐，我……我拒绝了。液的小天使：一枚小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长风侧身一望，见宴海公主已从城墙角走回来，。”

　　“崔氏，是我请来的援军。”清河垂下了眼眸，淡淡道，“我不配。但，我是为了他们两军好。少见的一身红绸锦袍，衬得他意气风发，郎艳独绝。竟敢直接求娶公主。

　　宴海在她身前踱着步子，缓缓道：

　　“父皇让你暗中督军是受了张恪谗言，事实上，不过是疑心兵权旁落，恐生异变，威胁皇威。”

　　“不错。再过一月你便要行及笄礼了，依照此人的性子，他既已动了心思，便不会罢手，更不会退却。”他恨恨道，飞步走了过去，横亘在二人中央。别丢人现眼。此乃河西境地，你这般擅闯，是违令抗旨！

　　看起来，与前世无甚分明。

　　长风双手抱臂，作防御姿态，冷冷道：

　　“崔焕之，你来做什么？”她猝不及防，声音低了下去，扑闪着浓睫，颊边已是红雾弥漫，却也丝毫不慌乱。

　　宴海神容却并未有异，冷硬地说道：

　　“他该死。”

　　“河西军是你母族，陇右军与你无亲无故，你为何要引他们来争抢河西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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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风将行军计划交待下去，几个亲卫领命，换上侍卫的着装藏身在了和亲队伍中。”她迟疑之下，下定决心开口道：

　　“圣上许我出宫，是为了获取河西军情报交予御前张恪张公公，借机收取兵权。据说，死状惨烈。”清河收回目光，坚定道，“据我近日所见，萧氏父子，虽厉兵秣马，但心思都在稳住回鹘，抗击祁郸上。到时，你可愿意放弃公主的身份，与他一道？

　　他跟在她身后，覆手在背，余光里映出眼前女子骑装下，一缕纤细腰身被骑装的革带勒得紧紧的，衣间的褶皱随着她的步伐一松一紧，勾了他的眼。一头乌发梳成髻环，其下玉面皎白，红妆点映, 衬得新娘明艳又清丽。”

　　宴海拢了拢沾了些许砂石的衣袖，平淡地叙道：

　　“在我拜别父皇，离宫的当夜，他就横死在内侍所了。依你之见，河西萧氏拥兵自重，可是意欲谋反？”她背身而立，缓步朝前走去，“他进谗言于父皇，妄图借帝王疑心，一统朝内朝外的兵权于己手，陷害忠良，他就该死！

　　念及往事，她在心下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迈开步子，掠过目露愤意的少年，哼笑一声道：

　　“终有一日，你会来谢我的。他们绝无反心。既然你如此笃定，河西萧氏不会谋反，也有何惧辜负他？如此，确实不错。”

　　司徒陵见他顿生戾色，赶紧拉住他，低声劝服道：

　　“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