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原本就体弱胆小，又是被你们给吓成这样，还跟进去，待会儿我要给她施针，若是醒过来看见你们这些凶神恶煞的人，再吓得晕过去，可就不一定能醒了。

　　“姜院判，宫里如何，我家老爷何时才能回府？

　　温明蕴拍拍手，不得不把盘子推开，再也没有闲情逸致吃香的喝辣的。

　　姜院判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丫鬟立刻将温明蕴的手臂搭在床边，并且盖了块手帕在上面，方便诊脉。”

　　不得不说，姜老头儿说话，有时候是真难听。

　　姜院判背上药箱出来的时候，对上温博翰的视线，直接摇头叹息。

　　当然那些逼供的刑罚，更不敢往他身上招呼，就算是审讯，也是相当文明地询问。

　　温明蕴浑然不在意：“无事，我师父给的药天衣无缝，除了院判之外，无人能查出来。”

　　曹秉舟头疼于手下的没眼色，他正和温博翰掰扯，这些人还拖后腿。

　　这得多恨嫁啊。”

　　*

　　金銮殿上，温博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温博翰被带走之后，温家人花费了各种人脉金银，也未能见他一面，毕竟人被关在锦衣卫那边。

　　曹秉舟不过嘴上花花两句，就真的能把她气半死，还让准备后事？”

　　“什么，谁侮辱她了？

　　温博翰这个老家伙，如果聪明的话，应该知道见好就收。

　　曹秉舟使了个眼色，立刻有锦衣卫跟上。”温明蕴起身，握住了陈婕的手。

　　“三姑娘成日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又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吐血装病可以用丸药，但是身上长出来的肥膘如何遮掩？”温博翰追上姜院判。

　　小厮继续干活儿，直到换人交班的时候，才找机会送信出去。”

　　“皇上，微臣的小女儿要死了，曹指挥使带着一群锦衣卫，犹如匪徒过境直闯我后院，并且——”他停顿片刻，似乎难以启齿。都在门外守着，不许进去打扰姜院判。微臣着急抓人，根本不知温三姑娘在场，也无人敢碰她，还请陛下明察。”

　　“小女又惊又怒，直接吐血晕死，到现在都未清醒，哪怕是姜院判亲自施救，也未好转！

　　“三姑娘，你吃桂花饼了？

　　全体锦衣卫都挺难以置信的，温家这姑娘不止身体柔弱，还气性这么大。

　　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轻轻碰一下，她立刻大叫着有人摸她。”陈婕满脸焦急。

　　“我送送姜院判。”皇上厉声质问道。

　　最终温博翰还是被锦衣卫带走了，就算是为了锦衣卫的面子，也不可能空手而归，否则传出去，以后再抓人就不太好办了。”

　　两人直接吵了起来，龙椅上的九五之尊忍不住皱眉，这都什么破事儿。”

　　“你师父新出了减肥药吗？

　　“温夫人大可放心。

　　偏偏还涉及到温博翰，别看他只是个四品官，在望京里都不够看，但是温家世代清流，温博翰的祖父之前可是当今圣上的太傅，哪怕已经魂归故里，但是师恩仍在，皇上都得给温家几分薄面。

　　只是原本准备最差的地牢，蛇虫鼠蚁一窝的房间，完全用不上。”

　　曹秉舟立刻闭口不言了，心底嘀咕，就这种女人，谁敢要？

　　可现在他不敢肯定，而且赵文能供出温博翰和蔡耀辉，也实在是没东西可说，又扛不住大理寺的逼供，连昨天拉了几回屎都报备出来了。”陈婕领着姜院判，边走边急切地询问。这在整个望京都不是秘密。

　　皇上则头痛不已，“温大人，你有什么冤屈就说吧，怎么还哭成这样？

　　副指挥使道：“大人，是这样的，这位温三姑娘今年都二十二了，还没定亲，就是因为身体虚弱，温大人一直忧愁这点。

　　九五之尊呵斥得越严重，曹秉舟的心越安稳，皇上这分明是雷声大雨点小，要重重提起轻轻放下，只是给温博翰一个面子而已。

　　姜院判缕着花白的胡须，长叹一口气道：“是有这个可能的，温夫人要做好准备。”副指挥使连忙追问。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出嫁？

　　“温爱卿，如今出了殿试舞弊案，乃是动摇大烨根基。

　　都严重到这个地步，曹秉舟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这几天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锦衣卫的处境不妙，所以想法子渗透进温府后院打听消息。

　　“温夫人请安心，温大人心里有数，目前礼部和几位御史大人已经出动了，一同上谏，对锦衣卫发难。

　　“行了，救人要紧，我们是锦衣卫，法理无外乎人情。只是皇上为了殿试舞弊案头疼，几位大人行事都万分小心。

　　蹲在一旁洒扫的小厮，耳朵竖起来听着，可惜那两人快步走进屋子里，也隔绝了一切的声音。

　　很快红枫就从柜子里端出一盘子糕点，顿时桂花的香气更加浓郁了。

　　这要是传出去，简直笑掉大牙。她受惊吓过度，再有二次受辱，火气堆结于心。温家都要准备后事了，还说出嫁的事情？

　　“三姑娘，你如今病入膏肓，还是少吃点比较好。”

　　温博翰几乎声声泣血，无比激动。

　　“姜院判和温大人提到了药方，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以及感叹三姑娘未能出嫁。

　　锦衣卫横行霸道这些年，当然也有失利的时候，可大多是面对权贵折腰，如今竟然栽在一个女人身上，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

　　姜院判也不客气，伸手取了一块，还带着温热的触感。”姜院判收回手，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句。

　　副指挥使亲自领着温博翰，去了最好的牢房，干净又整齐，还点过香薰，这种牢房一般是关押未定罪的皇子和异姓王，如今让一个四品官进来，就代表了锦衣卫的讨好之心。温家是重臣，温卿的祖父更是朕的恩师，你怎可如此行事？”姜院判安抚道。”

　　很快，同去的锦衣卫就回来了，并且凑在曹秉舟的耳边汇报。

　　曹秉舟咬了咬牙，当了锦衣卫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憋屈。若是不能吐出来，就得准备后事了。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姑娘，嘴唇都没有丝毫血色，连呼吸都相当微弱，谁看都觉得这是个将死之人。

　　光凭那些东西，根本无法定罪。”姜院判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温家要是能坐实与舞弊案有关，别说气死个姑娘，哪怕锦衣卫再杀两个人，曹秉舟也有法子糊弄过去。”陈婕满脸不解。

　　锦衣卫本该是探听国家机密消息，抓破帝国间谍，而现在却要为了一个姑娘的生死，大材小用到潜入女子后宅。

　　“娘，你放心好了，我已经知会过爹，他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个姓曹阴人。

　　瞬间床上的人就睁开了眼睛，冲着姜院判笑了笑。

　　“曹秉舟，你们锦衣卫是怎么办事儿的？

　　“什么都瞒不过院判，才刚出锅，里面的桂花是刚摘下来的，加了土蜂蜜，外面的酥饼皮还掉渣呢！”

　　他的话音刚落，温博翰就嗤笑出声，甚至不雅地翻个白眼，显然是嘲笑他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曹秉舟这个贼子，竟然带人轻薄小女，还出言侮辱，要小女嫁给他的手下！

　　哎，这些年装病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忌口。”

　　陈婕一听这话，顿时哭出声音来。

　　“不错，足够甜。”姜院判吃了一块之后，温明蕴也跟着吃，等她拿第二块时，却被拦住了。”温明蕴坐起身，冲着红枫招招手。”他提醒。

　　“中途三姑娘睁开眼一回，但是很短暂，又昏迷了。

　　“你什么时候知会过你爹？

　　温明蕴笑了笑，抬头和姜院判对视了一眼，一老一小都奸猾得很。

　　哪怕他始终笑眯眯的，但是依然不讨喜。”

　　“曹秉舟，你分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么多人在场都亲眼瞧见了，陛下可以招人前来问询！

　　她为了保持弱不禁风的身材，吃东西都不敢太放肆。

　　温明蕴浑身一僵，瞬间停下手。

　　他正忙着处理舞弊案，怎么还牵扯出别人的家务事来了。

　　“陛下，微臣绝无此意，请勿听信一家之言。

　　相比于这一老一小吃桂花糕，她简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这几日嘴上的水泡就没消下去过。”曹秉舟立刻抓到不和谐点。

　　*

　　“姜院判，小女还是未清醒，她会不会就这么一直沉睡下去？

　　曹秉舟当下也跪下来，连忙认错。

　　况且当时事发突然，温家提前没收到消息，完全没办法通气。

　　这种时候温家姑娘要是死了，还是锦衣卫强闯后宅，指挥使带头羞辱姑娘，罪名卡得死死的，皇上要是借题发挥的话，说不定整个锦衣卫都要玩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