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道理。
要是贵人，那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说起来，有能救我的兵，就算是天上会发那么大的水、地龙翻身把房子震塌了，我也不害怕啊！”
“何止，匈奴军臣单于继位后，也曾进攻我大汉，六万骑兵，兵分两路，一路进攻上郡，一路进攻云中，大汉——唉。”
农人们听他说完，呆了。
那些穿着绿衣，外面又套了一件古怪橙红色衣服的士兵，现在已经疲惫的躺在地上休息。”
这个农人又升起了上天的心思。”
话音刚落，卫青便拿着舆图走出了院门，他骑上骏马，一刻不停的往未央宫赶去。”
墨者们沉默的看着他。”
农人围在赵过身边，看他重新睁开了眼睛，顿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第9章 请愿与恐慌
太学
推崇君子气度，讲究泰山崩而面不改色的董仲舒，直接站了起来，急步走出廊下。
的确，那些倒塌下来的建筑群，实在是太过于高大，就算是已经变成了废墟，散开的石板还比人要高，这样的房屋，普通人怎么能修得起，住得起呢？”
赵过到底是官吏，他出声呵斥，农人们立刻闭上了嘴巴，只是眼神还在乱瞄，不知道赵过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中原王朝因为受灾，国力会大幅度衰退，抵抗游牧民族便极为艰难。”
“就是，我子孙哪有这本事？
在赵过捂住头，不想听这些农人说话的时候，天音讲起了新的内容。
“没烧啊，怎么人就糊涂了？
赵过自己还有好多地方不理解呢，怎么能一句话，就说服用过往固有思维去理解天幕的农人？
他收回手，不管渗血的手背和案几上的大洞，将舆图一卷，对卫媪道：
“阿母，我要去面见陛下，您在家等我！】
未央宫
听天音讲到这里，刘彻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他失态的喊了出来：
“汉人？”
几个争执天音为后世之人还是天神的学子，此刻却一致起来，极为艰难的回道：
“应是。
不是鬼神，不是神兵。还是过万？这样的官府，还有这样的百姓！诸位，甘泉距离长安，只有八十余里啊！”
农人说完，身边的其他人也开始意动。”
老人一愣。”
一个农人羡慕的看着天上。
他们抬头看向天幕。”
赵过第一次觉着难以和农人们沟通，他耐着性子，说道：
“谁说天幕上的都是你们子孙了？
回忆起这件事的年轻墨者，无助的看向前辈们。
更让常生心头震动的，是这些人穿着的衣服，外貌，和灾区中救出来的人几乎一样！”
“天幕就是个骗子！
“赵吏，你可不能有事儿。
有个学子颤抖着，问道：
“这天音，说的可是我汉家天下？历史上，有一些朝代能勉强顶住游牧民族的进攻。
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被救出来的百姓，也开始与士兵合力救人。”
不远处的太学学子，同样被这个消息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原本吵闹的太学，现如今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说着，他回忆起来。
“当年发大水的时候，可没人来救我。
年轻墨者忍不住对着前辈们问道：
“会有这么多达官显贵吗？
他们掀开巨石，搭建房屋，还有身穿白衣，看起来像医者的人在救治伤患。”
墨者们没有回答。
赵过说他们是自己的子孙，可农人们哪有那么多的粮食，将孩子养的如此高大威猛？
他没有说话。
年轻的墨者看着常生的断手，突然说不出话来。”
“还有这天，不是鬼神，谁弄的出来？
前辈们或是摇头，或是用眼神暗示他，不要再说了。
天音说他们是兵，可农人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兵。”
“我没糊涂。”
“就是，你要是觉得这日头有点晒，你就去树
农人们的声音和魔音一样灌入大脑，耳边莫名的出现嗡鸣，赵过眼前发着黑，异常的身体状况，加上冲击，让他克制不住的喊到：
“都闭嘴！
“真好啊。
年轻墨者有些委屈，又无可奈何。还会神法，让神麦抽抽的长出来？”
赵过摇了摇头，他道：
“就是刚刚想明白，这天幕不是鬼神所做，而是后世子孙！
他们是人。
是啊，官府是什么样子，别人不清楚，他们难道不清楚吗？
【如南北朝时期，五胡乱华，整个中原大地沦陷，汉人不仅被蔑称为儿、奴、狗，甚至还被拿来食用，唤做，两脚羊。
他们的眼中，流露出对常生的质疑。
七年前，常生被征召修桥，酷吏为逼他快速完成修建，砍了他半个手掌。
中原气候失常的同时，草原也面临着大雪和无雨的威胁，一旦遭遇天灾，为了生存，游牧民族便会倾族南下。
小孩、老人、孕妇、伤者……救的人越来越多。
腰间的佩玉因动作发出杂乱的撞击声，董仲舒却仿佛听不到，只是骇然的看着天幕。”
“地上也没消停过，还不如去天上呢！
不会有如此多的贵人，不，不可能是平民！
一眼望，都数不清到底救了多少人。
常生像疯了一样，猛的站起来，嘶哑着喉咙，对着所有人吼道：
“这不可能！
上千？
“好像也是啊。！
其失败的代价，是整个中原大地，陷入长达百年的战乱与……地狱。
“五胡乱华？
【……扯远了，让我们回到主题，现代的工业化社会，在面对灾难时仍有些力不从心，古代农耕社会更不用说，直接没救。
至乱世结束时，中原仅余八百万汉人。难道我大汉被匈奴——”
关内侯府
‘砰——’
卫青一个没忍住，拳头就砸在了案几之上。”
“瞎说。】
天音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这世上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军队！只剩下八百万汉人？”
有学子忆起旧事，情绪越发激动：
“匈奴狼子野心，即便是大汉与之和亲示好，也曾多次撕毁盟约，之前，亦是率十四万骑兵进攻大汉，甚至攻入甘泉！
人太多了。
其中有一个，是他的儿子。”
“还能吃饱饭呢，老天！
而修那桥，仅仅是贵人为了宴请宾客，赏河水之景！
一个年轻的墨者不肯认同他的观点，小声的说道：
“可天音，说的是救助百姓啊。
那放在大腿上的断手，就能够说明一切。而有一些，则失败了。”
有人沉声附和，补充起来细节：
“我记得，北地郡的回中宫也被匈奴烧毁了！”
“之前的田吏只会给我们要钱，你要是走了，他们再过来要可怎么办？
不过，农人们能确定，这些兵和自己一样，会受伤，会劳累过度，还会流血。
天幕上，那些士兵还在救人。
天音，在耳边轻声诉说着。这，这岂非亡国灭种乎？
紧接着，他也不考虑是不是冒犯了，直接伸手去摸赵过的额头。看看，他们吃的是肉！
那桥修完，常生带去的十个墨者，累死了三个。
“谁家子孙能过的这么好？”
农人们听完，纷纷出言反驳。
乡野
“哎哎哎，他醒了！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各地的百姓纷纷捐款，全国上下齐心，一起度过难关……】
天幕画面一转。神麦肯定是鬼神做的，可发洪水去堵河堤的、现在救灾的人，都会受伤流血，也没什么别的本事，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凡人，还能是什么？
他们担心的看着赵过，生怕他真出了问题。
“天上的凡人受了灾，还能有兵来救呢！”
常生撇了他一眼，眼中全是讥嘲。
一个老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赵吏，你好些了吗？
一眼望去，根本分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人。”
坐在地上的赵过，完全没想到这些农人思路直接跑偏，又回到了想上天的问题上，顿时，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了起来。”
被怀疑的赵过无奈的推开老人手掌，解释道：
“我没发烧，我是说，这天幕上讲的不是天界，是我们后世子孙的事。要不，找巫觋看看？
看着赵过不说话了，一个农人问道：
“赵吏，你是不是糊涂了？”
这真是几个好问题。
只是院内莫名其妙的，没有人再说话了。
无论是紧急出动大军，还是不携带兵器，都更符合他们如今的认知。
这是一处没有地动的地区，整个画面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他们拿着红色的，非金非锦的长方形物品，以及各类吃食，使劲的往前挤。”
“我没事。
身体异常难受的赵过甩了甩脑袋，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好一会儿，人才舒缓过来。
刹那间，常生喉咙干的像是在沙漠，又仿佛有火在烧，从喉管烧到五脏六腑，烧的他颤抖起来。
他们身上、脸上全都是泥灰，有些头上受了伤，所有人的手都又红又肿，农人们知道，那是干活过度，累狠了才会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