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说第二遍。今日的家宴之上，他必然又被所有人仰望与簇拥。
寒酥看见祁朔买了孔明灯回来，可他还没走近，长舟先出现。
寒酥怔住，眸子睁得更大些，惊愕望着他。
封岌这才慢慢抬起眼，漆眸古井般深邃而望。他若想占有她，在很早之前的赴京路上就已经占了。她让自己冷静一些，心平气和地与封岌说话：“将军，我有些话想对您说。”祁朔转身又走进人群，去买孔明灯。街市间热闹不已。片刻的迟疑后，她缓慢抬步一步步朝封岌走过去。”长舟道。
“你慢些，不要挤着。”寒酥叮嘱一句。
她在封岌面前站定，心里的忐忑稍微被自己说服些。
“过来。
寒酥的心悬起来。”
“半月欢。”
寒酥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
她直接被带去衔山阁，封岌的住处。”
寒酥点头。”封岌直言。现在不行……”
长舟叹了口气：“表姑娘恐怕没有选择了。他迫她张开嘴，直接将那碗茶水灌她喝下去。
祁朔已经走过来：“什么事？”
长舟面无表情地重复：“将军请表姑娘立刻回府。
在她还不知道将军是赫延王的时候。他身后坐地灯的光被他的身体遮挡，寒酥觉得光影一下子暗下去，而她的视线几乎被朝她走过来的封岌占据。”
“可能吧……”
祁朔笑笑，道：“去吧。她始终坚信封岌是个顶天立地的君子。”他说。
寒酥来不及后退，下半张脸已经被封岌捏住。这个时候，她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
寒酥盯着桌上那杯茶，立在原地没动。
她知道封岌今天归家了。寒酥整个口腔被温暖的茶水灌浇，可是她心里却打了个寒颤。
封岌立在观月阁三楼窗前，手撑窗台向下俯瞰。
摊位旁悬着的灯笼照亮寒酥垂眸低笑的眉眼。即使她戴着面纱，封岌仿佛也能看得出来她唇角微弯浅笑模样。
寒酥伸手摸了摸耳下坠的珍珠。咱这都是今年最时兴的款！
寒酥并不知道，自她今晚赴了祁朔的约，一切行动都在封岌的眼里。
她转身闲看周围的几个小摊贩，在一个卖男子玉冠、玉簪的摊位停下来。
一整杯茶水尽数灌寒酥喝下，封岌合上她的嘴，指腹用力在她染湿的唇上捻了一下，看着她浅粉的唇上被他捻出一道红痕。
夜幕有烟花绽放，耳畔都是笑声。
分明是平静的语气，可是十几年疆场之上发号施令让他就算用寻常的语气说话，落入他人耳中也有命令的意味。此时见了她含笑模样，封岌才惊觉不是。”封岌说第三遍。”
祁朔问：“是给笙笙治眼睛的事情？在他教她骑马拉弓时，在他为她拢衣喂药时，在她噩梦惊醒他沉声“不会丢下你”时，在她小心翼翼问他为什么没成家时……
寒酥闭上眼睛。将军宽宏仁慈，您和我……”
“过来。
这一遍，他的语气稍微沉了沉。”
第52章
寒酥有些紧张地立在门口，并不走近。
“这位小娘子是给夫君挑选吗？
他身后灯火晃晃，寒酥竟一时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寒酥仔细挑选着。
寒酥拿起帷帽走出去赴祁朔的约。
她睁大了眼睛，惊慌又无措地望着封岌。
封岌盯着寒酥洇笑的眼尾，慢慢眯了眼。他深邃漆沉的眼底逐渐蓄成深渊，漩成牢笼。
封岌坐在窗下，未抬眼看寒酥，面无表情地将一包药粉倒进茶盏。他站在人群里，捧着孔明灯，含笑对她点了点头。习武之人不需要太大的力气，轻易将寒酥的面纱扯开，也扯断了寒酥面纱系在云鬓上的珠链，三五颗小小的珠子掉在地上又蹦弹开，如碎裂般噼啪作响。
直到回到赫延王府，寒酥才想起给祁朔挑的玉簪还未赠他。
“在这里等我。
封岌向前迈出一步站在寒酥面前，伸手扯去寒酥脸上的面纱。
权衡利弊想要嫁人、怀着憧憬想要嫁人，这二者天差地别。
寒酥摇头：“是有什么急事吗？
寒酥跟着祁朔走进人群，吃过小贩叫卖的元宵、黏嘴的糖人，又买了节日的红帽戴在头上。她跟着长舟走了几步，回头望向祁朔。
“将军请表姑娘立刻回府。她有着开门逃跑的冲动，可是她心里明白不能这么做，她跑不掉。
若说除夕时，绝大多数人都在家中团聚。
他沉声：“喝下。
她好像不认识他了。她轻轻摇头，再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脊几乎贴在门上。听得此言，蹙眉问：“将军在里面加了什么东西？笙笙的事比较重要。
茶水是温热的，带着龙井特有的沁香。她将视线从那杯茶盏移开，望向封岌。
原以为她不过是借着出嫁有个自己的家，或者继续躲避他。
恍惚间，她隐约在封岌漆沉的眸底看见一团即燃即熄的火焰。”摊主热情招待。因为在她心目中封岌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君子、英雄，他不会勉强她逼迫她。她试探着重新诚恳开口：“将军，我原先在家乡的时候，和祁……”
封岌突然站起来，高大的身躯如一堵墙。
今日，她已经很努力不去想封岌了。寒酥转过脸望向身侧的祁朔，对眼下的静好有一种不真实感。而这正月十五，却会有更多人出门闲逛。她诚心诚意地与他谈一谈，他会放过她嫁人的。她伸手到身后，指尖摸到房门。
寒酥轻蹙的眉心越皱越紧。
“过来。
难道真的苦尽甘来，以后都会这样甜美平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