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繁又翻了翻日历, “下周五你有空吗？

　　朗朗乾坤，字字映心——

　　【与我姜姜，百年好合。”卓裕看着姜宛繁，这么多年过去，眼底仍有懵懂与无措，“我只是无法忍受，他一意孤行，以身涉法醉驾。

　　所以，老卓死的时候，如一个雷，直接劈炸开他的心。

　　卓裕在她的注目里，渐渐红了眼角。”

　　卓裕侧过头，眼神隐忍又动容，肩膀几不可微地颤了颤。

　　“我不是不能接受他的死。”姜宛繁手上活没停, 穿针引线，动作如流水，赏心悦目。”

　　晚上, 卓裕随手点了部影片投屏，《两小无猜》修复版甚得他心。

　　“说说看，什么意外？

　　功德本摆在案台上，佛香幽淡袅袅，殿外群山浅廓，与云海融于一体，宛若天上涟漪。姜宛繁献上花，轻轻“哇”了声，“你父亲好帅哦。正是因为太热，藏芷邸的新房迟迟没搬。卓裕狡黠，扭头对墓碑说：“看，她还是最关心我。

　　姜宛繁四处看，这里地方不大，供奉的长明灯寥寥几盏。

　　姜宛繁忍不住看向他。”姜宛繁捏了捏他的鼻梁骨。”

　　她太温柔了。

　　那天卓裕去新房拿证件，进门差点以为走错了地。

　　约莫是商量妥当，僧人提笔写字，卓裕在旁轻声提点。”卓裕说，“没那么讲究，有时候忘记了，或者工作忙。”

　　十几岁的卓裕，单脚用力一踩滑板，滑板跳到他手里，下一秒就往那人脑袋上开了瓢。卓裕枕着姜宛繁的腿，大爷似的张嘴，咬住她递过来的苹果片。

　　姜宛繁紧张，“怎么了？”

　　“谨小慎微一辈子，那么苛刻地要求我，到最后，以最狂妄愚蠢的方式，害人害己。

　　“简单呀，中午没客人的时候，我让店里的伙伴帮忙一小时。虽清净，但不敷衍，每一盏灯上，灯油厚深，灯芯粗顺。

　　但这件事，卓钦典却没有责骂他。卓裕对父亲的感情一直是复杂且矛盾，以及掺杂几分抹不去的介怀。

　　她将功德本翻开，墨迹崭新，形如流水。姜宛繁是个神人, 总能见缝插针, 利用空余时间将房里的软装摆件添补齐整。

　　“不一定。但老卓身上这股刻板、较真、严肃的劲，反倒让卓裕莫名安心。

　　卓裕踏进庙宇，里面供奉的神像不多，仅一尊菩萨像。哪怕天人永隔，在老卓面前，仍然铆着一股劲，呛上几句才舒坦。

　　卓钦典的墓碑立于西南角，黑白照上，剑眉如星，神态凛冽。

　　“你只清明节来一次吗？”

　　他与卓钦典，父子感情并没有互动得多浓烈。

　　姜宛繁没去打扰，在寺外等候。

　　卓裕忽而低声，“他去世后，从没来过我梦里。我打得不重啊。”

　　姜宛繁：“……”

　　幼稚！”

　　江跃山山顶有一座古庙，人迹不多，多有人忌讳，只留了三五个守寺人。太大的房子我怕睡不着, 不习惯。

　　卓裕低头，弯着的唇角平缓了些。年长的僧人该与卓裕熟识，他走过去，与之亲切攀谈。

　　“姑姑是很惨，但我觉得，她不该总拿这事儿翻来覆去地炒。”

　　黑白照肃穆，似在无声抗议。姜宛繁能理解，但此刻，千言万语的安慰，无法抚平他多年的心怔。

　　一炷香的功夫，也没什么多余的倾诉。

　　姜宛繁屈起指节，作势敲了敲他脑袋，然后笑眯眯地对卓钦典说：“嘴犟，我帮您打他啦！”

　　姜宛繁垂下手，手背贴着柔软布料，瞥了他一眼，“你。像屏风、挂画这种大件, 他都不知道姜宛繁怎么弄上来的。”

　　卓裕长长吐了气，情绪翻涌，指节抵住自己的鼻骨，闭眼缓过这一阵语气的失态。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投入、坦然地谈论父亲的事了。有挑事看热闹的故意问卓怡晓：“晓晓，你妈妈去哪啦？他觉得，老卓就是那种守得住寂寞，耐得住性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狠人。

　　姜宛繁看清，一愣，然后笑起来。功德箱伫立一旁，陈旧却洁净。”

　　“但她毕竟是受老卓连累，于她来说，也是不可逆转的伤痛。

　　“你怎么想的？将墓碑清扫一番，菊花摆正位置后，卓裕牵着姜宛繁的手，“走，带你去个地方。”

　　“怎么？”

　　姜宛繁把最底下的《辰市日报》又抽了出来，“其实你还是想他的，不然不会一直收着他出事那天的报纸。”姜宛繁指腹在他大腿上画圈圈，“挺没意思的。”她扒拉他的手查看情况。”

　　“祈愿。”

　　他语气轻描淡写，似是真不在意。”

　　卓裕嘶的一声倒吸气，捂着头久久不语。等卓裕过来，她问：“刚才在写什么？灯身下有红纸，毛笔手写着受庇护人的姓名。”

　　姜宛繁忍不住奇心，待他去接电话时，再一次折返大殿里。”

　　卓裕心猿意马，竟被一个字撩到失语。”

　　卓裕忍俊不禁，蹲在地上，捏开落在墓碑上的一根干草，他看了眼卓钦典，“你儿媳妇最会哄人，不必太当真。两人上了香火，恭敬叩拜。

　　据说是有高人施过道场，这里风水奇佳，背山傍水，天高云阔。

　　“他应该来的，”卓裕喃喃，“我要好好跟他理论，当年脑子抽的什么筋，非要作死。

　　姜宛繁捕捉到他的情绪，没让他逃避，温声说：“没关系，想爸爸了，就去给他上炷香。

　　……

　　江跃山。

　　只沉默坐了好久，最后说了句，“别再让我看见你那破滑板！”姜宛繁问。姜宛繁说：“其实我那小公寓也挺好的, 我们两个人够住。

　　卓裕为他供的灯。”卓裕不告诉她，笑了笑，“说出来便不灵了。你说，这不是很讽刺吗？”

　　“搬家。”

　　卓裕很好奇，伏在工作台面上, 腰臀的形状弧线展露无遗, 问她：“老婆, 你从小到大，做任何事都这么计划周详？”

　　“那倒不是，也有意外。

　　第五盏，是卓钦典。】

第47章 搬家新房

　　chapter47

　　九月初, 秋老虎威力绵绵，日气温仍往37度窜。有恨，有怨，有惋惜，有追忆，也有不舍和怆痛。

　　流云飞鸟，行星群烁，旷日经年不复返，年年当如是。

　　说是搬新家，但两人心态都挺平和。”卓裕心存歉疚，正因如此，他也更加介怀父亲的不知轻重，无视对生命的敬畏。”

　　姜宛繁心尖拧得疼，将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