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八章 北坚国,彻底歇菜

第118/129章

  俞秀一直都没有忘记陈伯宗给她的承诺,可越大,她就越明白两家的差距。那时候俞秀会窘迫,可在她的心里,她真的把孙伯母当成第二个娘。我没有听见声音。”

  俞秀:……

  “若是不方便,我可以帮你。

  俞秀就是这样的性子,她想看他却不敢看,舍不得也不好意思说,只会低着头,不安地攥着手指。”

  俞秀也不想,刚要转过去不让他看见,他突然走过来,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拿着帕子,帮她擦眼泪。

  俞家西屋,俞秀坐在床上,红红的绸布盖头挡住了她的脸,连下巴都没露出来一点。

  没想到安静片刻,他问:“已经取下来了?”

  思绪一起,很多旧事都浮上心头。里面有水吗?”

  俞秀摇头:“不用,我没事。

  除了母亲,孙伯母就是对她最好的长辈,孙伯母喜欢说笑,说她现在是母亲的女儿,长大就要变成陈家的女儿了。

  俞秀刚这么想,大红色的花轿帘子外,就传来了他的问话:“渴不渴?

  “大哥,你没喝醉吧?

  陈伯宗牵着她去向岳父岳母告别。

  还没跪下,陈伯宗就听到她那边传来轻轻的抽泣。

  俞秀坐在花轿中,花轿远没有马车平稳,为了让村民们看得高兴,抬轿的轿夫们还故意颠得用力,上晃下晃的,把俞秀离开父母嫁入一个半是陌生的陈家的复杂情绪都给颠没了。”

  “嗯。

  一刻钟后,迎亲队伍重新出发。

  如果他一直都留在陵州,她或许还不会那么担心,可他去京城了,随着陈伯父的官越做越大,他的身份也越来越尊贵,京城那么多官家小姐,他会不会喜欢上别人?

  “休息一会儿吧。

  他也看着她,忽然轻轻地、飞快地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凤冠很重,你先取下来,快到了我会提醒你戴上。

  分别七八年的生疏感好像就在她的哭声里变淡了。

  轿子外开始多了些说话声。”

  俞秀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慌不择言道:“有,有水,我不渴。”

  其实她渴的,只是要坐一下午的花轿,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尽量不要喝水,实在不行再稍微抿一口,免得半路憋不住,闹笑话,周围都是男人,她总不能跑出去找个地方。你只需要记住,我是一个守礼的人,我今日既然唐突了你,等你长大,我就一定会回来娶你为妻。

  陈伯宗还记得她七岁那年,托着十几颗瓜子仁伸过来的小手,好像没现在白,却比现在胖一些。”

  “看来你酒量不错啊,那么一大坛都能抗住。”

  俞秀莫名脸热。”

  俞秀嘴上应着,却是不敢动,怕不小心弄乱发髻。

  俞秀到现在都记得当时的感觉,脸像火烧一样。

  她一手撑着一边,努力保持着平衡。

  等她真正地长大了,她才明白,陈伯宗的那个吻没有半点男女之情的意思,它更像一个承诺,他早知道两家的门第差别会变得越来越大,知道村民们会羡慕她家也会嫉妒她家,嫉妒起来就肯定会故意说一些陈家会不会悔亲的话,亦或是阴阳怪气她命好,用父亲的跛脚换了一门好亲。”

  “没有。

  俞秀很舍不得孙伯母,被孙伯母抱在怀里,她忍不住地哭。

  全福人说了些吉祥话,便把喜绸两端分别交给一对儿新人。父亲问只掺一碗酒会不会被人发觉,点出来大家都没面子,母亲就说:“面子重要还是我女婿重要?

  没想到她还没有长大,他就亲她了!”

  窗外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新娘子的千头万绪。

  陈伯宗进来后,就只能看见她交叠垂放在腿上一双手,手背白皙,手指纤长,指尖圆润。

  话音一落,花轿果然稳了,只比马车略晃。

  “一直坐着,要不要下来走走?”

  那声音清润,不带怒气,却自有一种令人臣服的威严。

  陈伯宗就又想起来,她似乎很爱哭,受了委屈会哭,他语气稍微严厉些,她也会红眼圈。

  花轿缓缓落稳在地。

  俞秀从来没有离他那么近过,十二岁的陈伯宗,眉目清朗,俊脸如玉。”

  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可能有点硬邦邦,俞秀小声补充道:“你呢,吃席时真的没醉吗?

  那天母亲与孙伯母还找借口让她与他单独待了一小会儿。

  一群人在旁边盯着,陈伯宗很快就收起了对那一幕的回忆。

  俞秀松了口气。

  哪怕俞秀还小,她也知道男孩子女孩子这么做是一件羞羞的事,村里的坏孩子早就取笑过她,说她以后会跟陈家的小夫君睡一个被窝,还会亲嘴儿。他一个读书人,又才十九岁,在咱们家醉倒还好说,万一骑着马突然……呸呸呸,你闭嘴,别打扰我做事。”

  八岁的俞秀傻乎乎地点头。”

  俞秀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父亲说京城离陵州有两千多里地,坐马车要走两个来月,他们要很久很久都见不到了,只能写信。

  他低声说:“我每年都会写信回来。

  陈伯宗呢?

  俞秀听见陈孝宗带走了陈敬宗,说是去旁边坐坐,轿夫们好像也走开了,但也没有离得太远,她还是能听见一些声音的。”

  陈敬宗狠狠瞪了他一眼,他都十岁了,能骑马会射箭,能跟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一样?”

  “还要多谢岳父岳母照顾。

  俞秀笑了笑,想到母亲往酒坛里倒水时,她与弟弟就在一旁看着。

  孙伯母是在她八岁那年的元宵节后进京的,启程前,孙伯母特意带着他来自家辞别。

  一群小孩子跟在后面探头探脑,陈孝宗推了推四弟的胳膊:“你怎么不去?

  他却很平静,平静地告诉她:“在我回来之前,你身边可能会有一些流言蜚语,你都不用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村民们的起哄声轻了,然后,她听见有人在外面道:“可以了,接下来尽量平稳走路。

  她舍不得孙伯母,也舍不得自己的小夫君,虽然他冷冰冰的,可他长得真的特别好看。

  俞秀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他又说:“别哭。”

  那人没有再应。会不会想要悔婚,只是因为陈伯父与父亲的娃娃亲婚约才求而不得,然后在心里对她生出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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