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岌发现了。”
寒酥慢慢抬眼望向封岌。等她将手递放在封岌掌心,顿时感觉到他掌心的温暖。
有很多话堵在寒酥心里,不是她不愿意与封岌说,而是她自己也没有理清头绪。
寒酥小心翼翼地捧着封岌捂在她眼睛上的手,将它挪开。若有朝一日你再被劫持,城池与你相择,我不会为了救你放弃城池国土,也不会在天下未定前为你草率赴死。”
寒酥诚实说:“有一点。如今天下未定,我的性命关乎许多。她垂眸,小心翼翼将封岌刺破的衣襟扯一扯,再将止血药撒上去。
寒酥难得乖顺地偎在他怀里,不含目的与演戏。”
一语毕,又有泪落。他温声问:“有没有害怕?”
寒酥微怔,偏过脸去遮掩慌乱的心。”封岌面色如常道。
没有回应。”
说话如下令的人,安慰人时言语之间的力量感,总是那么让人踏实安心。
第72章
他的指腹擦过寒酥的耳朵尖,带来一点温热。
封岌拉寒酥起身,发现她身上冰凉。纵使避开了要害,可确确实实整个匕首刺进去,伤口多深啊!
寒酥朝封岌伸出手,恰巧有一片雪落在她手背上,带来一阵凉意。她一无所有,什么都给不了他。
窗外有风雪,只一根蜡烛微弱点亮的昏暗屋子里,两个人依偎在一起,都浅浅地睡着了。”
“这话不对。
封岌收回手,将为数不多的两块柴木扔进火堆。”封岌坐在石板床上,倚靠着床头墙壁,闭目养神。
她朝封岌走过去,再次蹙眉问:“真的不用现在就寻大夫吗?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去生火。
她不知如何面对封岌,歉意低声:“是我连累将军。”她轻声唤。
长舟打量了一下封岌神色,不再说其他,脚步匆匆地往山下去。”
寒酥眼睫颤颤,抬眼望向他,这才说出第一句话,她颤声问:“您不疼吗?她转头望向封岌,见他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铺到石板床上。他伸手,宽大的掌心捂住了寒酥的眼睛,道:“闭上眼睛休息。”
封岌摸摸寒酥的头,手掌托着寒酥的头侧,将她摁在他胸膛让她靠着。
寒酥大惊,立刻颤颤伸手,将手心贴在封岌的额头。最近变天,突然就冷得厉害,是开春前最寒的时候。”
封岌略偏过头来看她,语气放柔:“你心中的将军?
“这雪恐怕要下起来。”
封岌脸色顿时微沉。
一些没能忍住的眼泪,悄悄染湿了封岌的掌心。那里面还留着这伙刺客居住过的痕迹。她在他怀里抬起眼睛望向他,却惊愕发现封岌脸色苍白。封岌伸手揽过她的腰身,将人带进怀里。将天下大业子民安康放在心中第一位才是我心中的将军!”
寒酥急说:“若有那么一日寒酥宁愿自尽也不愿连累大局战事!
雪白的药粉迅速被鲜血染红,她不得不再多撒一点药。
他面不改色地将匕首刺进胸膛,紧接着又从容地安慰她、下令交代长舟事宜,就像没事人一样。他略思量,下令:“立刻将我母亲从善堂接走。要起风了,我们进屋里去。她靠在他怀里,距离他另一侧胸膛上的伤口更近了,一双眼睛便更不舍得离开他的伤处,始终担忧着。
寒酥立在一旁,不敢乱走动吵扰了他,时不时望向他胸前的伤处。”
寒酥点头,在他身边坐下。找大夫给您处理了伤口才好……”寒酥道。
这处土匪窝早就废弃,处处破败得不成样子。
火堆上星火跳动,又有降落的纷扬灰雪拥抱烈火。一次又一次地加料,到最后手抖了起来。
寒酥在屋子里找了找,找到了水,却因为是那些杀手留下的东西,不敢用。他转过身望向封岌,迟疑询问:“将军,您的伤……”
“无碍。封岌熄了院子里本就将要烧尽的火堆,然后在院子里找寻一番,找了个窗扇完好的屋子。他什么都没说,可必是很不舒服了才会说想要歇一会儿。
封岌未答话,他沉默了片刻,认真道:“寒酥,我今日如此是笃定你我皆无事。那一缕随风不安分轻摇的发丝在他指下乖顺地躲在她耳后。
她的眼睛一直是湿的,她很努力克制不落泪。”封岌反驳,“他们因我而挟持你,你是被我连累。
窗外的降雪没有要停的趋势,反倒是风声呼啸起来。他哄慰:“没什么可怕的。我歇一会儿就好。
她只一遍遍在心里问自己——她能给封岌什么?
封岌伸手,将她鬓间不安分的发丝掖到耳后。
封岌带着寒酥在火堆旁坐下,又接过长舟递来的止血药。
本就睡不沉的寒酥立刻醒过来。
好半晌,寒酥才平息了落泪,轻轻转过脸去,望着徐徐燃着的火苗,望着落雪义无反顾拥抱烈火又葬身于烈火。封岌捂在寒酥眼睛上的手掌也一直没放下。
他欲要上药,寒酥伸手拿过了那瓶药。
封岌亦未睡沉,他未睁眼,开口:“无碍,我小睡片刻。
寒酥说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封岌收回视线望向寒酥,发现她还看着他胸口的伤处。”
“是!
长舟又从院外进来,禀告:“将军,圣上亲自带着禁军来到青柳县,正往善堂的方向去。寒酥睡时手也捏着封岌的衣角没松开。”
寒酥的视线一下子暗下去,一片黑暗却并不令人心生恐惧,是另一种深沉的安全。热度烫了寒酥的手心。
寒酥一下子坐直身,心头狂跳。”
他仍旧用温和沉稳的语气,可寒酥听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疲惫。
封岌睁开眼睛,他对寒酥笑笑,道:“别傻站着,上来歇一会儿。”封岌站起身,朝寒酥伸手。”长舟转身就走,刚迈出一步又停下脚步。”封岌侧首吩咐。她慌乱飘摇的心也慢慢稳下来。她眼眶里还有泪,微湿的视线给封岌蒙了一层不真切的温柔之意。
长舟立刻去办。”
“不用。
“将军,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封岌怕寒酥怕黑,他寻到唯一的一根蜡烛将其点燃,漆黑的内屋终于亮起来,虽然烛光十分微弱。天黑山路不好走,我们等雪停再走。她局促地掖发,掖了几次也没成功。
他发烧了!
封岌稳稳握住她的手腕,温声道:“够用了。
“将军?
木柴偶尔噼里啪啦地响一声,在寂静的夜里,在沉默的两个人之间显得异常清脆响亮。